2019年4月28日 星期日

黃豆、大豆、毛豆(撰文:坪原猴)

黃豆、大豆、毛豆(撰文:坪原猴)

黃豆田
每天春夏之交都是蔬菜淡季,定植在田的瓜豆都仍在努力生長。寫作也像是有淡季,腦中閃不起甚麼農作物好寫,幸好得妻子在截稿的晚上弄了一大盤鹽水毛豆作菜,便用毛豆作題吧!
香港人稱的「黃豆」又叫大豆,是中國人的重要糧食,古名叫「菽」,加上「稻」(稻米)、「麥」(大麥)、「黍」(黃黍)和「稷」(小米),便是我們常說的五穀了。現代的中國人以吃稻米和小麥(後來小麥取代了大麥)粉製的麵條製品為主,小米和黍比起稻麥其實更早成為古人的主食,是先秦之前的古代主食,這等「粗糧」慢慢從中國主食的舞台退出,直至近年得健康飲食文化提倡,才再一次重新受到重視,這四種「穀」類都是提供澱粉的真正「Grain crop」,卻不能提供足夠的蛋白質。異於游牧民族和狩獵民俗以動物為蛋白質供應源,中國以農立國,找到以豆類作物加以純化栽培,可是農業進步的一大步伐,令飲食可以脫離成本高昂的動物為蛋白質來源,讓整個民族都可以以耕作養活人口。

黃豆源自中國 人類健康之寶

黃豆源自中國,幾乎影響着大江南北每一個地方的飲食,豆腐、豆豉、麵豉、醬油都是歷史悠久的黃豆加工品,更影響周遭的國家飲食,日本、韓國、越南諸國都有各自風味的發酵黃豆食品。經發酵的黃豆製品除了可以保存更久,增添飲食風味之外,因有發酵而來的有益微生物,也令到西方醫學研究起東方的發酵食品的好處。黃豆是如此的重要,也是人類健康來源的寶藏,如果沒有黃豆,素食者很難再找到另外一種如此多功能又有益的蛋白質源替代品。近數十年來的全球黃豆生產年年攀升,可不是用來做豆腐或是當人類糧食。黃豆是一種蛋白質及不飽和脂肪豐富的農產品,不單對人類有益,用來作動物飼料更可以加速牲畜的成長,提升品質。黃豆與玉米為了畜牧需要而年年增加耕作面積,令耕作的土地需求日殷,特別是近十多年,中國的經濟能力大增,中國人對肉類的需求也持續飆升,需要大量進口黃豆用作工業原料和飼料,一躍成為最大的黃豆進口國。一如棉花、玉米,黃豆這種經濟作物更適合於粗放式以大面積的農地、大型機械去種植生產,中國的小型農場用來種黃豆的成本比進口還高,中國十幾年前已開始發展南美非洲一帶的農產貿易關係,更自己投資當地的農業生產,在全球化及糧食問題之下,各國早已不是用「自己種自己食」這一思維去生產糧食了。

我小時候仍然可以在街市買到「中國大豆」,但現在街市買到的多是加拿大、美國和巴西的黃豆了,巴西及阿根廷這兩國家土地廣闊、人工便宜,三四十年來不停開闢農地生產各類經濟作物,成為頭幾名的農業出口國了,而且南亞及非洲也緊隨其步伐。可惜,隨之而來的問題便是熱帶雨林的開發和環境的破壞,其實為了滿足人類的「胃口」(無論是肉類或商品),有錢國家不想動自己的地方,便向窮國進口,只不過是把責任推卸給別人,但最後也是全地球「埋單」。不如由今天起,大家吃少一點肉,selfie少一些滿桌吃不完的美食,改為吃多一些新鮮蔬菜、粗糧及各式豆製品,進一步可以購買更多在地生產,甚至參與農耕種植,種一把毛豆來吃,selfie這些自己種的農作物,自己煮的素食餐,不是更有型嗎?

撰文:坪原猴
新界邊鄉成長的野猴子,拾起父母的鋤頭想保着最愛的農村風光人情,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赤腳走阡陌的機會。 

寫給十年後再看復仇者的自己(陳嘉銘)

寫給十年後再看復仇者的自己(陳嘉銘)

Captain的遺憾,從《美國隊長》次集已說是征戰延綿,卻錯過與愛人的最後一舞,更要看着她老去。


老友,你有沒有記起那年看《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不少觀眾哭崩了鼻?而電影在港首映當日,法庭也剛為重要案件判刑;未知在戲院為英雄流淚的人,是為電影虛幻,抑或為現實審判。

十年後,你或忽發奇想,是一直慣用的電影分析,無論劇本情理抑或學究理論,竟覺不值一提,遑論那曾是自鳴得意為電影找尋互涉文本的蛛絲馬迹。你人老了,只想到原來Tony Stark的犧牲,是為人生遺憾補白;而電影另外兩大支柱——Captain America和Thor,也同為面對昔日瘡疤而挨着。

我縱然明白,劇情為何要讓Tony從量子領域返回七十年代,而與生父對話所謂何事,但卻未必感同身受。十年後你或看懂,那是寄語面對新生代的惶惑與未知,其實可迎刃而解;至於他與生父相擁就如地久天長,也為他愧疚於「蜘蛛俠之死」加強復仇動機——他本可袖手旁觀,與妻女過上「第二人生」,但正是想及面對年輕一代的遺憾,而再捨身走在前頭。

Captain的遺憾,從《美國隊長》次集已說是征戰延綿,卻錯過與愛人的最後一舞,更要看着她老去;至於Thor則返回聖域界,與未亡生母對話,救贖那刻沉淪的自己。我或未明為何戲才開場不久,Thor會二話不說將奸角魁隆斬首,但十年後,你或會更體會,那不純粹是復仇使然,而是在大刀闊斧背後,隱藏着一次又一次面對枉死的恐懼。

都是人生關口遺憾,Tony為的是新生代的未來,Captain卻是未能圓寂於過去,Thor則故作借醉於當下;像希獵神話或莎翁悲劇,三線人物而殊途同歸,說是荷李活復仇公式尚不為過,但皆為愛與和平,抵上了人生的過去、當下,甚至未來。

我們都曾為三部曲電影、三個主角的故事說了很多很多,比如由《星球大戰》的正傳前傳後傳,以至再年長一點看的《22世紀殺人網絡》,然後到主打女性人物的《飢餓遊戲》或《吸血新世紀》……我們慣用批判,連同《哈利波特》等等拍不完的奇觀都罵上一場;但十年後,你或才會知道原來那是在娛樂公式裏,為遺憾人生補白:鐵甲奇俠或絕地武士都會送命,卻洗滌人心,因為那都是把生命扣連公義的感動。不過我以前在戲院只會為天火或劍光感到目眩,你人老了,才理解科幻承載人生,也不為過吧。

娛樂有情,人生有夢,也就雙雙為現世不滿,畫出窗口;三部曲或告一段落,而不少人物雖已圓寂,卻不能讓觀眾落落大方;此刻我未明為何感慨良多,而十年後的你縱然看懂,但如果仍未釋懷而感覺電影與現實總有落差,那就不能怪電影太多虛幻,卻是現實太多遺憾矣。
撰文:陳嘉銘

娛.文.樂

陳嘉銘,以文字品評娛樂,用筆桿敲擊文化。在大學教授電視電影,於生活敬愛動物生靈。

「真係唔係人」 - 林夕

「真係唔係人」 - 林夕


《賭俠》截圖
舊年代罵人,最厲害不外乎你這個畜生、禽獸、你烏龜王八蛋,最無釐頭是要肏別人親人、最惡毒是咒人生小孩缺了其中一個排泄器官,大多以貶低人為禽獸畜生,當作核彈頭轟炸,覺得很缺德了。當然,還有一個以人為本的叫「人渣」,人中渣滓之謂也。

當今罵人,最保守的起手式,也離不開「簡直唔係人」,然而人種進化,人格退化,罵人「根本唔係人」,根本不夠威力,看看陳太要引述黃秋生之言,「當一個人無正義感,不能辨別是非黑白,真正係枉為人」,氣勢多弱。跟過去不同者,是現在愛護動物同盟勢力強大,有人罵完別人唔係人之後,一定有默契十足的留言者補充一句「千祈唔好侮辱畜生啊。」「豬狗是無辜的」,罵人「禽獸不如」的出口已事先給堵死了。

這才是對人不對狗嘛。

狗何止無辜,更加無知,對同類有時會吠一吠,吵吵架,狗沒有意見不合這回事;有些狗狗盡了看家護院的責任,保衛家門不受賊人予取予攜,奮勇出頭。然而,在狗這個界別,即使有些狗比別的狗賤,賤狗也不會反過來追咬自家狗,而從不對賊人吠一聲,賊人丟一塊骨頭,就汪汪汪嘚瑟起來。狗不會如此賤。

賤狗也不會知道別的狗狗有危疾時落井下石,爭相吠叫,說與賊人搏鬥時犯了家規的狗狗,患上危疾是扮嘢、博同情,以狗的智商,不會笨到用自己的健康去開玩笑,性命攸關啊。

是,只有人變身的賤狗才會這樣汪汪汪的吠。

陳淑莊腦部腫瘤乒乓球那樣大,還要遭到同樣是人類的立會「同僚」以及其他人張牙舞爪譏諷,一時間「唔係人」「人渣」之聲不絕於耳。問題是這些「唔係人」,究竟是什麼物種?千萬別扯到豬狗禽獸,人與畜生的距離越來越遠,畜生不會做的,人做得出,我們不能冤枉人,更不能污衊畜生。

想來想去,唔係人就係鬼,像邪靈撒旦附身,才會這樣汪汪汪。驅魔片我們看得多,中邪者會發出不屬於自己的聲音,樣貌猙獰,跟正常人類的相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這個比喻也不夠貼切,被附身者有時也有自我意識在掙扎,很用力的吐出一兩句人話,例如我怎麼會在這裏,我都幹了什麼,然後家人見被附身者恢復人形人性,也會互相抱頭痛哭。現在拿陳淑莊腦瘤嘲諷嘶叫者,他的家人是不知怎面對這恐怖場面,也不會請人驅魔的。


2019年4月25日 星期四

香港狀元投身祖國懷抱 - 馮睎乾

香港狀元投身祖國懷抱 - 馮睎乾

《食神》截圖(互聯網)

內子看了我昨日專欄,眉頭大皺:「咩係『範式轉移』?」我坦承不知道,那是沈旭暉博士受訪時說的,看上文下理,「範式」似表示「風氣」,「轉移」即「改變」。她更疑惑:「咁點解唔直接講『風氣變』呢?」

我說:「你冇睇《食神》咩?賣嗱喳麵想賣貴啲,就唔好講『嗱喳麵』,要叫佢『刻骨銘心初戀金銀情侶套餐』,豬紅叫『濃情化不開豬紅』,豬皮係『情比金堅炸豬皮』,明未?做生意嚟講呢,兩個字:吹水。將來我出嚟行,一定開返間『中國新時代非物質宇宙未來信息科學研究中心』。」「即係乜?」「算命。」

言歸正傳。香港人到大陸工作,不是新鮮事,從前叫「北上」。我很多朋友早已北上,只是他們不會矯情地說:「眼界跨越邊界,超越意識形態。」有朋友在東莞(現在可叫大灣區)生活了十多廿年,管理幾百人,不是響應KOL號召,只是接受公司委派。去不去,是看錢,不是看「範式轉移」。北上成功的人,本身已很優秀,不用高人指點他們「擴闊視野」,正如畢菲特也不會坐在電視機前,聽財演講冧把。

另一位久居北京的朋友,是多年前十優狀元D君。D很聰明,除了是哈佛經濟學博士,還得了物理、數學、法學學位,文學音樂皆造詣深厚。十多年前,一畢業便離開美國,入某國企總部擔任要職,是那兒唯一的香港人。他的妻兒初時留在香港,後來都搬往加拿大,聚少離多。曾問D君,為什麼要選擇大陸?他聳聳肩說why not,他喜歡見識不同的文化,而且在中國也不難賺到錢。我跟D已好幾年沒見,但知他仍在北京,好像樂不思蜀。

要數北上成功例子,太多,但「北上」跟「擁抱大灣區」是兩回事。身懷絕技,自己決定北上的一群,是叻人;今天受了感召,才跑到經大師開光的大灣區找機遇的,是傻仔。沈大師說近年社會鼓吹創業,配合大灣區發展,可令年輕人有更大發展空間:「當你的眼界跨越邊界時,便會豁然開朗,這是新一代可以思考的未來方向。」即是說,當你睇遠啲,你就可以睇遠啲,跟「六十秒後,我的人生將消逝一分鐘」,同樣是傻人金句。

沈大師在老餅才看的Facebook,沒發表「大灣區福地論」,但在年輕人常用的IG,卻張貼自己的威水訪問,真是機關算盡。香港下一代在他眼中,應該好傻。說到底,世上沒有人夠資格指導「新一代思考未來」。新一代未來,自有新一代決定。老人家想提意見,不是不行,但請講得實在一點,不要再「範式轉移」。2019年還在玩「情比金堅炸豬皮」,太尷尬了。

為了不被隔絕 - 李純恩

為了不被隔絕 - 李純恩

李純恩微博圖片(互聯網)


這天在杭州,同行的朋友突然報喜,說竟然在酒店用上了WhatsApp,但只能發文字,圖片則發不了,儘管如此,也着實令她高興了半天,似乎得到了什麼特殊待遇。這也難怪,因為大家都知道WhatsApp在內地是用不了的,突然可用了,就有點像偷雞得手。可見一件正常的事情若被當作異類,那即使你不過在做正常的事情,卻也有偷雞摸狗的刺激。

在內地旅行,如果不想點辦法,你會覺得跟外面的世界隔絕,如果不想跟外面的世界隔絕,就要想點辦法。

長期在內地工作的香港朋友,或是渴望知道外面真實世界的內地人,一般都會在互聯網上翻牆,用各種軟件翻過防火牆,被封鎖掉的那些境外網站就都可以瀏覽了,社交網站上也找得到朋友行蹤了。只是翻牆軟件也時靈時不靈,即使沒有被跟外界隔絕,但也不是次次順心,那就有點像半隔絕,總是不痛快。尤其是有些必須的工作和親情維繫,如此不順暢的溝通是令人沮喪的。

為免如此,每次到內地,我都花比較貴的錢買香港電訊公司的漫遊通行證,每天更新,每天付錢,因為他們的伺服器在境外,所以可以跟境外正常聯繫了。自由慣了的人最怕管,便也不在乎多付點錢,最要緊是要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而不是猜測世界發生什麼事,甚至以為世界發生什麼事。

2019年4月24日 星期三

大劉、頭等、鐵達尼 - 陶傑

 大劉、頭等、鐵達尼 - 陶傑



香港富商劉鑾雄現身加拿大多倫多。與此同時,加拿大政府對香港特區所謂修訂「引渡法」,繼美國之後,發出「嚴重質詢」,表示對香港三十萬加拿大公民未來的安全,感到憂慮。

公民黨大律師梁家傑,聲稱幸好有劉鑾雄之就反對「引渡法」修訂而有追溯權,申請司法覆核,令這場風暴,有了一個焦點。

「大劉」在澳門的案件,因為鄰埠司法奇怪,作風粗率,以普通法標準,完全是一件冤案,已經香港廉政公署調查不起訴,卻被澳門當局判了五年多。

若連這種鬧劇也會被「追溯」抓人,無疑將來有一天,連三十年前香港人參與「黃雀行動」,有一天也會被秋後算賬。因此梁家傑大律師看得明白,提醒香港人:大劉遭到迫害,就是整個香港商界將來不得安寧。若香港特區政府與商界為敵,就是與全香港人為敵。
要害在於「追溯」,而且涵蓋全香港人。不要以為大劉案不關你的事,正如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希特拉在歐洲攻打蘇聯,也不要以為史太林格勒的陷落,不關中華民國南京政府的事。因為一方面德日兩國,已成軸心國的一整體;而英的邱吉爾和羅斯福,與蘇聯的史太林結為同盟。英美與蘇聯,屬於兩個不同的制度,但火燒連環船,若蘇聯頂不住,英美也會完蛋。若英美戰敗,中國國民政府也會遭到同為軸心國的日本征服。

因此當年國共合作抗日,蔣中正雖然與蘇聯不同路,也容忍中共高喊「保衛蘇聯」。因為不管你內部有何看法,共同的生存利益,共同的顛覆禍害。

香港人不懂人情世故,也不讀歷史,有的仇富,眼紅億萬富豪以前吃香喝辣、女朋友漂亮,認為富人的案子,與他們無關。

台灣不會跟你林鄭簽你那種引渡協議。對待那宗兇殺案的腫瘤,特府本可用標靶藥物,每一宗與台灣商談引渡,卻偏偏用強烈的化療摧毀一大片良細胞,包括香港的商界和外國僑民。手段粗野,思維錯亂,英美和加拿大說有問題,特區政府說沒有問題。

梁家傑大律師也看出了問題:當鐵達尼號要撞冰山,頭等艙和三等艙,在海水灌進來的時候,風險完全均等。

只有傻人,才在鐵達尼撞了冰山之後,還用馬克思主義來判斷頭等艙的乘客。

名校食物發霉事件 - 林夕

名校食物發霉事件 - 林夕

互聯網
以發生在大陸的新聞來說,這一則只屬鳳毛麟角,連逆抓龍鱗丟下來的一塊碎片都說不上,跟六四一樣,根據某港官說法,只是歷史長河中一粒砂石。

事發早前在成都溫江七中實驗學校,供給學生的膳食中發現有發霉情況,而且有學生陸續病倒。這可是貴族學校欸,家長繳交了額外昂貴的膳食費,別的事情可能還算了,這事關係到自己寶貝兒健康,怎麼肯善罷甘休?有家長甚至食堂應聘當上臥底,發現食堂環境惡劣,校方怎可能不知情,沒後台這膳食供應商生意怎麼可能大發?

學校如常派人檢查有問題食物,如常測出沒合格,欸,合格的是重金屬含量合格而已。於是如常有另外三位家長開記者招待會,表示食物沒問題,是那些抗議的家長對校方心懷怨恨,故意在膳食中加料。於是抗議家長如常指出並不認識那三位家長,那個是假家長召開的假記者會。

於是家長中有人出頭「煽惑他人」「串連」數千名家長一起爭取公道,「尋釁滋事」,市政府如常出動上千警力噴辣椒水鎮壓維權家長,多名家長被抓,控以「擾亂公共秩序」。

最後如何收科?學校發道歉聲明,從此停止跟供餐服務的集團合作,堅決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之後就沒有後續,家長應該滿意了。假家長會那三位家長是什麼人,是校方、供伙食集團抑或官方?膳食安全既然已經解決了,懸案就最好不用多管,否則揭開排水道上的蓋子,會有好多老鼠跑出來,若沒有辦法一時間消滅所有老鼠,這一塊蓋子,還是不揭為聰明。

出頭的家長以原告的身分被鎮壓,也可以是被告,因為如果記者會所說為真,他們是誣陷校方啊,怎麼會沒事呢?兩邊只能活一邊啊。據國情常識判斷,兩造背景都很硬,時間能這樣解決,已經是最圓滿了。維權家長針拮到肉知痛後造反,成功捍衛寶貝兒的膳食衛生,得到平反了,自然要懂得分寸,知所進退。再由另一處另一家公司提供問題食品給學校,又是另一粒歷史長河中的砂石了。
是啊,六四事件這個風波啊,不平一平反,實在是當局太看得起民怨吧,一句話而已,大家懂得分寸,食物又不會發霉的,抗議完畢,收工。




2019年4月23日 星期二

就一堆喪屍 - 林夕

就一堆喪屍 - 林夕

原圖:Leica廣告The Hunt截圖(互聯網)

損友提到上次某義大利時裝品牌,如今在大陸不知道下場如何?

下場?仿佛要赴刑場似的,有沒有這麼悲壯?

在大陸的外企,從上至下,一不小心或別有用心踩中了這個遍佈地雷的國度,多不勝數,正所謂新的不來,舊的不去,啊,舊的可能有些還去不得,身為大灣區有自由不跟風的人,不跟着大發瘋,試問如何記得住所有品牌?

這次輪到德國Leica出事。那段名為Hunt的影片太精采,能忠實紀錄歷史時刻,要有勇敢的人,不顧個人安危站出來,也需要有敢於冒着危險捕捉到那一刻的人。

這張坦克人照片有幾個版本,其中一個拍的最理想的後來也被人頌讚為英雄。戰地記者,或是在極權國家裏採訪拍攝的記者,都要付出驚人代價,所以才有人奉為英雄,至於將來離開香港特區以外採訪的新聞工作者,比英雄以上還有什麼可以讚揚的名銜?

Leica出事,連累華為手機,這次惹來一群人來瘋聲討的罪狀並非新意,主要兩大罪狀為:辱華、賣國賊。

好笑或好可悲的是有些瘋人傻傻的,搞混了。Leica是德國品牌,紀錄了中國的歷史片段,怎麼可以出賣德國?至於辱華,六四雖然尚未平反,但以官方說法,那是一場風波,輕如一陣霧霾吹過北京,有人拍了實況,這麼就侮辱了華人?鄧小平當年事後讚揚解放軍平暴或平息風波有功,都是史實,又侮辱了全球華人了?

據說中國人不會打中國人,華人不會侮辱華人,那麼華為用Leica鏡頭,是辱華還是賣國賊呢?這事以後繼續買華為的,又算是哪一國那一種族的賊人呢?

損友笑說無需認真,Leica光是鏡頭就五位數字,比華為手機還貴,

買得起華為的人才沒有空上網要求抵制。恕我不能苟同,有空的屌絲不是仇富就是趁機修理平時修理不起的公眾人物,我可以萬般悲憫。可是再無知,看到一個人擋住解放軍坦克車的照片,你再無知,活在人人皆自私的人生觀裏,應該至少分得清此人已經置生死於度外,不為私利。學生為他們那代人爭取改善,別人官倒繼續腐敗下去,不分黑白的人不領情,而且反過來要咬噬所有提及這次「風波」有關一切,而且,還沒有錢收的,除了似一群盲目跟大隊的喪屍之外,沒更貼切的形容了。

湖邊農家菜 - 李純恩

湖邊農家菜 - 李純恩

李純恩微博圖片(互聯網)

時隔一年半,又到寧波東錢湖,住的當然還是千年古村改造的柏悅酒店,至於吃,則惦記着「山水一號」。

「山水一號」說是說農家菜,實際已是一家很講究的餐廳。靠湖吃湖,湖邊的餐廳有很多湖鮮吃,當然,寧波地界也少不得海鮮,比如頭盤一道醉紅膏蟹已先聲奪人,色澤鮮艷,蟹肉剔透,起初有的朋友還不敢吃,經慫恿之後嚐了一口,便欲罷不能了。

寧波地區鹹淡水皆備,水產特別豐富,這天光是魚就吃了三道,有清蒸有紅燒,還有一條好大的馬鮫魚,用大湯黃魚的做法,加雪菜春笋同煮,鹹鮮肥美,好吃極了。上次來幫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一道「醃篤鮮」,當地做的「醃篤鮮」跟上海的「醃篤鮮」略有不同,只是用自家醃的五花鹹豬肉,加新鮮春笋和麵筋同煮,湯水略多,煮得肉鮮笋香全都跑進麵筋裏去,鮮香無比。

是以這次點菜的時候早早寫下,舊味重顧,還是那麼美味,一份不夠,想再添加一份,不料廚房回報,說鮮笋用完了,沒得做,下次請早。聞報失落,跑下樓去,叫伙計好好想想辦法,務必再弄一份出來,果然一逼之後,也不知他們去何處又弄來一點春笋,又給我做了一份出來,這才如願。

同行朋友也吃上了癮,過兩天反正要去杭州梅家塢吃農家菜,老闆也是相熟朋友,自家鹹肉醃得極好,便打電話預訂,請他多覓春笋,到時候再飽口福。

胡志明仍叫西貢 - 鄧達智

胡志明仍叫西貢 - 鄧達智

互聯網(互聯網)

西貢依然是Saigon西貢,不論叫還是寫,聽不到當地人特別將胡志明市掛在口邊,不少粵語人一看Ho Chi Minh的Ho,立即「何志明」、「何志明」,將越南國父改姓,明顯沒特別留意這個城市在越戰完畢,南北統一後早改名胡志明。

巿區隨便走一圈,不難發現以Saigon冠名眾多大廈、餐廳、酒店、咖啡館,還未算解放前早已存在具年份的法國味濃地標;政府機關除外,極少看到胡志明三個字。當權者明顯沒使高壓手段禁止人民從心而發的選擇,不論戀舊還是戀殖,悉隨尊便,「西貢」二字含金量高不高?由人民自決,心聲直達,一目了然。

蘇聯解體回歸俄羅斯,列寧格勒正名回歸聖彼得堡;不過一個名字,被看重隆而重之給予新生命卻賜與感情無關新名字。如若真的珍重,應該賜名予民心所向,看似閒閒卻比真金重的名字。大陸加台灣甚至香港有九萬條北京路、南京路、上海街、香港街、廣東道、台北路……怎及輕若羽毛又似飄雪「霞飛路」或「謝斐道」?淮揚菜系四字聽得多,淮是什麼?地外有幾人知道?淮海戰役只屬讀歷史的人關注,用淮海換霞飛,多少老上海的心都碎了!

2046不遠了;Victoria Peak、維多利亞公園、維多利亞港、域多利道,還有皇后大道東、中、西,雖然譯錯皇后而非原意女皇,總算陪伴我們二百年,面臨改名,改些什麼名?真不敢想像!

解放前南越第一大都會,解放後依然生氣勃勃、動力火車頭;金融、投資及發展無可比擬的中心;有人形容為安南上海……怎敢東施效顰,造次號稱當今世界第一大都滬上?起碼在西貢用WhatsApp、Facebook、Google、Gmail……無往而不利;相對大陸,網絡平台與世界還未接軌,使用特別渠道翻牆,感覺偷偷摸摸,心情抹不去幾絲犯罪感,更不時擔心服務隨時終止。

神州大地一望無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就一道豪氣干雲WeChat微訊!

2019年4月21日 星期日

自給自足的慢活 退隱深屈村採蠔種菜(蘋果日報)

自給自足的慢活 退隱深屈村採蠔種菜(蘋果日報)


剛叔指港珠澳大橋工程進行時,深屈村附近水質大受影響。剛叔指港珠澳大橋工程進行時,深屈村附近水質大受影響。
香港人生活節奏急速,假日大多人都選擇於家中的床上瑟縮睡眠。最近記者愛上遠足,不時都會上網尋郊遊好去處,搜尋時發現大澳附近有條「深屈村」。翻查歷史,昔日深屈村是由吳氏族人在百多年前建立,早年居於對面岸的茜草灣,六十年代暴雨淹至才被迫遷至現址。住處近海,大部份村民均會好好利用天然資源耕作及捕蟹,該村亦盛產荔枝及黃皮。
深屈村村民早年由於忙於生計,甚少出門,活生生演活「與世無爭」四字,查閱《大澳水鄉的變遷——風土人情二三事》發現,昔日大澳相當興旺,小販們每天均會開市兩次,住在大澳附近如深屈村、東涌、沙螺灣、分流村、桂山、石壁村、二澳一帶的村民都會特意前來購買日用品、衣服及各種耕作工具。為了賺錢,他們則向大澳人售賣柴頭、柴枝、家禽、蔬菜等農作物。據聞當時深屈村出產的稻米,不但足夠應付村內每名居民所需,還能夠輸出至大澳,相當威水。

村四代退休後接管士多

深屈村除了有悠長的歷史,亦有多間老牌士多,深屈村現時共有三家士多,分別為「海角7號」、「無名士多」、及「坤叔茶座」,三家士多「話事人」均是同一祖先。傳聞由於祖先土地分配不均,導致後人關係惡劣。記者一於少理,走入坤叔茶座裏大快朵頤。甫進士多,便看見一位名為「剛叔」的士多老闆,看起來相當年輕,行動亦健步如飛,他指自己年過六十,已是村內的第四代人,並於三年前開始從父親「坤叔」手中接管士多,「以前每逢假日我都和太太回來士多幫忙,以前我在政府部門工作,於消防處工程部退休了數年,由於家父年紀老邁,近年又不幸中風,看見士多沒人看管,二○一六年我就回來士多幫忙。」獨力支撐士多,對一位六旬老伯未免有點兒吃力,幸好仍有一群親兄弟姊妹,假日回來幫忙,分擔一下士多的雜務,「每個周末聚首是我們家裏的傳統,姐姐們都嫁了出外,回來幫忙正是我們的相處時刻。」據剛叔指,村內現時住着的原居民只有約二十多戶,比他年少時的人數少了很多,「年輕人都嫌棄深屈村偏僻,再加上又要顧及生計,因此他們都逐漸搬到市區,近年有幾戶外國人竟然來了買屋住,香港人經常被人笑說懂得生活,外國人才是呢,你看這裏多麼環境清幽,哈哈!」

慢活捉魚入廚 閒日試過食白果

記者愛談生意經,看見入村的遊客不多,坐了兩個小時皆沒顧客,剛叔笑指對此「空椅」情景司空見慣,「假日來說生意額也有二千元,靠士多為生就不行了,幫補到燈油火蠟已算偷笑。閒日有時也會吃西北風,一元也掙不到,不過我仍然過得很快樂,哈哈!」凡事也要慳到盡,因此剛叔平日吃到的魚穫或蔬菜,均由親自出海捕捉和田裏耕種得來,甚至做豆腐花要用的燃料,也是拾取自樹林裏的柴枝。而店內正在賣的蠔餅,蠔仔則由士多門前不到二十步的蠔田中採摘;餐牌內售的炒菜心、芥蘭、生菜、白菜則是收割自距離士多三百米的農田。

對於自己的「精心傑作」,剛叔拿起菜苗時也不禁甜笑一番說道:「這些菜是我自己種的。」看見剛叔臉上流露出的表情,大底現時他在做的是他最享受的。「上年那一場颱風山竹,實在令我血本無歸,但我依然要扛起生計和繼續堅持,天災這些東西永遠控制不到,鄉郊地方你以為真是那麼容易住人?如果不喜歡做這些事,我老早走出市區住那些石屎大廈了。」細看簡單的餐牌,一碗豆腐花賣不過十四元、六至七人份量的蠔餅也只賣七十元、有機菜只賣三十多元。價錢便宜,味道雖稱不上頂級,但吃到的卻是一份踏實、簡樸的味道和情懷,這不就是我們都市人一直追求的慢活?嚮往優游的生活態度,其實絕非如我們腦海所想般的,如此昂貴,難以接近。

興建港珠澳大橋 海水污染魚穫減

走到蠔排途中,剛叔無所不談,談村內的歷史、趣事,以至子女的職業去向。細問之下,才發現剛叔的妻子去年不幸患癌逝世。望着腳下的蠔殼,剛叔也不禁流下了幾滴男兒淚,「我最記得老婆的強項就是弄餐牌裏的蠔餅,客人經常會稱讚她煮得好吃,不過現在沒有了,這種味道已經食唔返。」語畢,又再繼續拿起工具,努力採蠔。

蠔田裝載村內無數原居民的往事和成長經歷,亦見證着香港社會的發展。從蠔田遠眺,村民和遊客能夠飽覽一望無際的海景和美麗的夕陽,「你現在看到的深屈村是沒有車路的,現在你踏着的,以前正是海。」除了看到美麗的風景,遊人還可看到海中心有一條「灰色長龍」,這正是剛落成通車的港珠澳大橋,問及大橋的落成有否令附近居民受惠,剛叔立即打斷問題,不好氣表示,基建落成後大澳一帶的水質立即受到影響,「大橋打樁時,海水都受到污染啦,以前我們還有很多蠔仔,現在少了近半,魚穫都沒有那麼多了,真麻煩!」採過蠔,捕過魚,我們兩人帶着疲憊不堪、滿身污泥的身軀回到士多。甫進門口,剛叔沒有立刻梳洗,卻像小孩般,蹲在地上如數家珍地羅列收穫,「很多泥鯭,有二十多條,一回兒用果皮蒸就最好吃了!嘻嘻,還有𩶘魚,應該有兩斤多,今晚你一於留下食頓便飯,我親自煮給你吃!」正好當時CD機播放着七十年代的老歌,當刻感受到的,或許就如電視旅行節目中,原居民的「好客」和「熱情」。

無懼發展改變 每天也在把握時間

回想整天與剛叔的相處,感受頗深。或者對城市人而言,往往着眼於「未來」,卻忘記了最重要的「現在」。未來其實永遠不能預計和保證能夠完成。諷刺地我們一直擔心着這些控制不了的事情。猶記得晚飯席間與剛叔談起,若有一日政府計劃發展深屈村,他的生活將會如何。當時他吃着蠔餅淡然說道:「從小我就在深屈村生活,一草一木都有份感情,發展不是不行,我絕對明白時代始終要進步,我們這些老骨頭終有一日將會被社會淘汰,但我沒想太多,每一天我也在把握時間,做我喜歡的東西。」他再拿起茶杯,補充說:「閒時弄弄豆腐花、炒吓飯、捉吓魚,多快活!做人不是只是工作為將來,也要看看現在身邊的人和事啊年輕人!」

坤叔茶座
大嶼山深屈村6號

記者:鄧偉傑
攝影:林亦、黃智琳 




2019年4月20日 星期六

黃金壁上的田野筆記

黃金壁上的田野筆記

小豹律蛺蝶(Lexias pardalis),原屬熱帶地區品種,今年在香港多處現身。

大清早登馬鞍山,原為拍攝野生杜鵑花,甫踏入郊野公園燒烤場,便在草地邂逅稀客。聽到有人興奮大叫「嗚哇!以後不用山長水遠到水口了」,目光轉向叫聲來源,看見幾位手持專業攝影器材的拍友伏在草地,正圍着一隻稀有的小豹律蛺蝶(Lexias pardalis)拍攝。

稀有蝶蹤 成為本地常客

小豹律蛺蝶原只分佈於菲律賓、印尼、泰國、老撾、越南及馬來西亞等熱帶地區,2008年首次在港被發現影蹤,但只限於大嶼山水口,今年卻在多區現身。小豹律蛺蝶也不是個別例子,同為熱帶品種的斯米玳灰蝶(Deudorix smilis),2017年首次於香港被發現後,也變身本地常客。

離開燒烤場,繼續踏上登「黃金壁」之路。黃金壁是吊手岩頂以北山脊上的一堵直崖,華南杜鵑群落集中地,途中穿越吊手岩北坡昔日礦場橫腰通道「雁谷迷徑」,也是賞香港杜鵑和紅杜鵑地點。每年都會在春天登馬鞍山賞野生杜鵑花,近年花期大混亂,上山前會先參考山友Mike臉書上的情報。他是位比我還瘋狂的杜鵑花癡,每年花期前便開始上山,連續幾周觀察開花情況,一切源自十多年一次誤打誤撞登黃金壁,剛好碰上華南杜鵑盛開的日子,驚為天人,也促成此堅持多年的「花之約會」。「某程度上,你有點像梭羅(Thoreau)。」對這個說法,Mike顯然有點摸不着頭腦。

生於1817年的亨利.大衛.梭羅,美國作家、詩人、哲學家,一般香港人可能不熟識。被譽為自然書寫的創始人,梭羅較為人認識的著作,反而是討論對抗不義政府與強權的政論散文集《論公民抗命》(Civil Disobedience)。大學時副修植物學,教授推薦了他的《湖濱散記》(Walden),一部記載他在瓦爾登湖的隱逸生活,提倡回歸本心、親近自然的散文集,當年並沒有用心細讀,到2013年往澳門參加「自然書寫」寫作坊時,擔任導師的台灣小說作家吳明益大力推薦,才重新閱讀,並開始搜尋更多關於梭羅的資料。

《湖濱散記》中固然有大量關於動植物觀察紀錄,近年發現,原來一批從未發表的田野筆記,更是珍貴:梭羅離開瓦爾登後,仍持續記錄麻省康科特地區數百種植物發葉和開花時間,這些筆記,如今成為波士頓和哈佛大學研究新英格蘭地區植物及氣候暖化證據的寶貴資料——現時春天樹木發葉和開花的日子,均比170年前提早了18天。

冬天消失 植物無所適從

冬天消失、春天早臨的趨勢,近年更為急速,很多植物品種已經無所適從。繼木棉樹不再先落葉後開花,鳳凰木去年六個月內開了兩次花、冬天也沒落葉。去年幾種原生杜鵑提早在隆冬時分開花,這次上山,竟又見香港杜鵑在四個月後第二度開花。華南杜鵑花期早了近半個月,環境暴露的株植,卻因為高溫,花蕾未開盡,瓣已焦黃。想起月初日本櫻花盛開之時,忽然下起罕見大雪,大家紛紛讚嘆「雪櫻」美景夢幻,忘了被冰雪凍壞了的櫻花,也忘了極端天氣臨門,一如發見新蝴蝶品種時的莫名雀躍,卻忽略了物種北移現象並非好事,意味氣候異變越加嚴重。

梭羅1862年逝世時,工業革命才剛開始把溫室氣體灌注大氣層,他萬萬料不到,地球今天會變成這樣,也沒想到,十年來的觀察紀錄在一百六十五年後對研究氣候暖化的貢獻。Mike每年拍攝放上臉書的杜鵑開花照片,其實也是一種見證氣候異變的田野筆記。「很擔心這樣暖化下去,十年八載後,已再看不到華南杜鵑。」已經水浸眼眉,這一點,Mike很清楚。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世界為甚麼害怕中國人? - 高慧然

世界為甚麼害怕中國人? - 高慧然


《Hotel King》劇照
在澳洲認識了幾個中國人,他們都是不同時期從中國投資移民過來的。每個家庭各自投資了五、六百萬澳元的項目,似乎都賠本了。不過不重要,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移民,不是為了賺錢。

這些身家過億的中國人,在中國不知道有多少,都在想着辦法把財產和家人轉移去其他國家。他們也希望自己的下一代適應別國文化和生活,小學開始就讓孩子在外國讀書了。而他們自己也很樂意接受子女提點,努力改善一些壞習慣,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較不那麼土豪。買的車也不是太名貴的車,只是十多萬澳元的中產車,學習低調。

本來,我還在想,如果多一些這樣的中國人,也許可以令中國人在世界的形象改觀。了解多了,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他們以身為中國人自豪,而且堅信未來中國人統治地球不是夢。

我問他們,既然做中國人很自豪,為甚麼要離開中國?既然離開了中國,為甚麼希望中國人統治地球,讓所有的地方都變成中國?

他們迴避了這個問題。也許他們從來就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中國過度開發,引發一系列問題,包括空氣、水源、土壤的污染,一個地大物博的國家,變得不再適宜居住。這群迅速致富的中國人是破壞者,把下一代帶到了自然環境最好的地方,想的不是盡力保護這一方淨土,而是「統治」。不能不讓人心寒。



2019年4月17日 星期三

80後斥資600萬建淨化場 流浮山養蠔業露曙光(蘋果日報)

80後斥資600萬建淨化場 流浮山養蠔業露曙光(蘋果日報)

香港牡蠣的體形較大,濾水速度快。香港牡蠣的體形較大,濾水速度快。

【追源尋味】
養蠔風險高、成本大,不少蠔民後代已轉行。有人離場,但同時有人選擇繼承,更斥資引入儀器,在絕處鑿出一線光。

80後的陳樹鋒是第五代蠔民,兩年前接手父親百多個蠔排,眼看大眾對流浮山蠔失去信心,不惜斥資300萬元,另獲漁業持續發展基金資助300萬元,建全港第一個蠔淨化場。

阿鋒道:「起淨化場好辛苦。我本身沒有物業,是好辛苦地、全家總動員拿筆錢出來。」加入夕陽行業、還要貼錢做,值得嗎?「香港人現時怕流浮山蠔不乾淨、不安全,唯一的途徑就是令牠乾淨。」

淨化的原理很複雜,但簡單來說,就是利用蠔是濾食性生物的原理,為蠔隻提供乾淨水,讓牠自行過濾體內細菌。先泵入地下井水,再經紫外光燈、臭氧等幾次殺菌, 蠔排泄物亦會經蛋白管淨化。聽起來科學又先進,阿鋒只淡然說:「對不少出產蠔的國家來說,淨化場只是蠔場的基本要求。」淨化場更和香港大學合作, 將四種菌(大腸桿菌、沙門氏菌、霍亂、副溶血性弧菌)的含菌量減至最低。食環署會定期抽驗,淨化場亦需定期向漁護署提交報告。但淨化未能過濾重金屬,需由源頭做起。淨化後的蠔需徹底煮熟才可食用。雖環保署指后海灣水質重金屬含量甚低,符合標準,但大眾的前設非一朝一夕可改變。

「我看好香港蠔業的前景。我們的蠔現以賤價售往內地,若能令港人重拾信心,便不用賤賣。我不是說自己好偉大,我也想賺錢,只是賺錢之餘,可做些有意義的事。」

記者:張欣頤、何嘉茵
攝影:張志孟、伍慶泉


流浮山採蠔泥上飄 70歲祥嫂:歡迎大家嚟學養蠔(蘋果日報)

農曆九至十月收成時,蠔民總有源源不絕的蠔享用。農曆九至十月收成時,蠔民總有源源不絕的蠔享用。

【追源尋味】
不說不知,養蠔業在流浮山已有逾300年歷史,主要養殖香港獨有品種:香港牡蠣。1960至70年代是香港蠔業高峯期,流浮山就有過千人從事蠔業。據1963年《香港年鑑》指,當時蠔的年產量達285噸,價值逾92萬元,出口最遠至北美洲。過後流浮山一帶多了養豬場和養雞場,加上珠三角工業化,后海灣污染嚴重,蠔隻屢次驗出重金屬超標。從此這個產業如折翼天使。但一如各夕陽產業,總有老前輩默默堅守,期望有新血入行,希望重振養蠔業聲威。


流浮山蠔業已超過300年歷史。這兒絕大部份的村民不是姓陳便是姓曾。原來他們大多是從同樣盛產蠔的寶安沙井移居過來。88歲陳銳成是第一代蠔民,亦是沙井人,13歲便養蠔,養蠔養了75年,現已交給下一代打理。「沙井人無人耕田,個個都種蠔搵食。以前的人養蠔,起碼都有百多個蠔排。」

至今仍活躍的蠔民,還有70歲的沙井人祥哥祥嫂。他們在70年代扎根於流浮山,過的仍是傳統蠔民生活。

早上七時,正值潮退。祥嫂趕着抬出一塊「滑板」。這塊木製「滑版」很重,名為「泥板」(或泥屐)。傳統蠔民要靠它踩出泥灘,才可以播蠔種,「四月初八播種,一般來說,四至五年的蠔最好,越寒冷就生得越靚。」祥嫂說。攝影師隨她一齊踩泥板,要踩出去其實很難,因泥灘易令人泥足深陷,連身手敏捷的攝影師亦說有難度。只見祥嫂輕輕一撐,已撐到遠方。「以前年輕一撐就撐過去,現在沒有腰力,老了。」祥嫂笑說。

撐出泥灘後,祥嫂就用傳統方法:「底鋪法」養蠔。先將一塊塊混凝土插在泥灘內收集蠔苗,幼蠔附在上面生長,三年後才移到較深水的地方繼續養殖多一至兩年。一隻「合格」的蠔要養五年先養成。「蠔一定要在一個有空氣,沒有泥蓋的水域會較好,會生長得較漂亮 。」「底鋪法」成本低,但需在潮退之時才能作業。為了分散風險,祥哥祥嫂亦會用新式方法:「浮台式養殖」。祥哥帶我們出海,示範新式方法如何採蠔。

坐了三兩分鐘快艇,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排列工整的竹棚。祥哥帶我們來到其中一個,解釋「浮台式養殖」的運作:「這個方法是沙井人於60年代去日本學師引入的。搭好棚後,將英泥附在繩上,幼蠔附在英泥上生長,最後將繩縛在竹棚,約兩年半已經可以收成。」這個方法容易操作之餘,更不像「底鋪法」般,要等水退才可以工作。 由於海中的水質比近岸的水質更好,蠔生長更快,現在約兩年半已經可以收成。但成本高易損耗,遇上颱風或會蒙受損失。

天色已晚,眾人折返祥嫂家中。祥嫂在煮蠔民愛食的蠔飯。蠔飯加入臘鴨,油香四溢,臘鴨與蠔出奇意料地搭配。她暗嘆自己對做蠔仍有熱誠,但行業老化是不爭的事實。「現在的蠔業,無人接手。我自己不捨得放手,很想有人接手這歷史文化,歡迎大家隨時來學!無論是誰我都會教。 」
記者:張欣頤、何嘉茵
攝影:張志孟、伍慶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