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31日星期二

【黑鏡線索】逆權公民 - 宋漢生

【黑鏡線索】逆權公民 - 宋漢生

香港六個多月的抗爭,無法讓特區政府讓步。


【黑鏡線索】
早幾個星期,去咗睇朋友搞嘅韓國片《1987:逆權公民》放映會,我係第一次睇,唔少人幾年前上畫時睇過,不過好肯定,呢個時勢睇返,感受深刻好多,共鳴大好多,唔少情節同時代革命一樣,只係變咗韓文,在座鼻涕聲此起彼落,彷彿天下獨裁一鬼樣。
最大分別係,當第二個學生被催淚彈平射打死,引發百萬民眾上街遊行,冇幾耐就總統跪低完場,當堂呆一呆,吓,咁快搞掂?當然,由三部曲另一部嘅《逆權司機》講述嘅光州事件計起,嚟到1987年已經係第八年,但比起入場之前嘅預期,仍然覺得件事好快完結。

正如好多人講過,香港人喺呢六個幾月做嘅抗爭,發生喺其他地方,政權晨早就倒台。777政權到今日,一個高官辭職都冇,五大訴求仍然扮聽唔到,警暴肆虐但係冇一個黑警被查。原因只有一個,就係大家都知,777都好積極話畀全世界知,特區政權只係傀儡,背後嘅中共先係真正話事人。

時代革命之難捱,難在背後操縱勢力,十萬八千里咁遠。港英年代,名義上,終極話事人係事頭婆英女皇,但大家普遍認為,香港嘅事,香港自己搞掂。九七移交,香港被中共殖民頭幾年,大家覺得,香港有一定嘅自治,就算係北京出手炒咗董伯,都係順應香港民意。但之後發展,中共隻手越伸越過,到咗「人大8.31決定」索性撕爛面具。

中央集權 隨時收回自治

任何正常社會嘅公民,如果被一個距離自己咁遠嘅政權操控,都會感到極度不安。反送中引爆嘅時代革命,背後最大一個能量,正正係源於身不由己嘅恐懼。而反送中事件中,政權嘅表現,更加確認咗,呢個恐懼,絕對唔係杞人憂天,甚至可能係反應得有啲遲,唔抱住攬炒決心抗爭都唔得。

監控科技 消滅萌芽組織

自由文明世界,覺得一國兩制五十年,係承諾。中共就話畀大家聽,佢哋眼中,高度自治,係施捨,可以畀,亦都可以隨時收返,因為中國本身就係中央集權。自由文明大國,大部份聯邦制,地方同中央地位對等,甚至唔講明嘅所謂剩餘權力,就歸地方。中央集權思維,完全相反,喺佢哋嘅認知範圍,當然覺得中央大晒。

高度中央集權,條件係人民散沙化,最好完全冇晒任何地方組織能力。要搞回教,搞天主教等等,最主要原因係佢哋有組織力,乜嘢教義根本唔重要,大學要搞,大公司都要搞,連政府都要搞,所以有雙軌制,每個政府部門都有對應黨部,而當然係黨部權力大啲,因為任何形式嘅組織力,包括公務員,都係對中央集權嘅威脅。政權嘅本質,係武力嘅壟斷,極端集權嘅政權,就連組織力都要壟斷埋。

散沙人民同集權中央,難分因果,大概係惡性循環,源遠流長,可追溯到秦漢,中共只係其中一次轉世靈童。政權手握高速發展嘅監控科技,可以越嚟越快速咁,消滅散沙裏面任何零星萌芽嘅組織。香港人仲未被徹底散沙化,喺僅餘嘅空間裏面,發明咗冇大台be water嘅組織模式,先奮力撐到而家,甚至發動黃色經濟圈反擊紅色紅濟圈。喺呢個角度睇,香港人實在冇輸嘅本錢。
撰文:宋漢生
fb : sunghsblog

2019年12月29日星期日

貓的觀察者 - 蔡瀾

貓的觀察者 - 蔡瀾

插圖:MEILO SO


重讀老舍寫貓的文章,真是描述得絲絲入扣,再看豐子愷畫的,更是入神。古今文人墨客愛貓的真是多不勝數。

我也一直想畫貓,不斷地觀察貓的各種形態和表情,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厭,愈看愈覺得牠們可愛。為怕遺忘,本來想用手機拍下,或一看到別人在網上刊登,就記錄下來,以作參考。

後來一想,知道從照片得來的,都是二手資料,永遠比不上印在腦海的傳神,就把那成千上萬的照片一一刪掉,當記錄的話,用一本小冊子描繪好得多。

毫無疑問,貓是主人,我們是臣子,大陸愛貓之人稱貓為陛下,學貓發命令,必用「朕」字表達。這些人也自稱是「鏟屎官」,我一向對排泄物的名稱生厭,不喜歡這個名字。

倒是很贊成他們叫貓為「喵星人」,是的,我們永遠不了解貓,認為牠們是另一星球來的。

觀察貓,從小隻的開始,這個階段的貓,什麼種類都美麗,一大了就不同,有的變成皺了眉頭,看不起所有種植物的討厭傢伙,有的長了兇殘的眼神,變成怪物。

小貓向母親學習的姿態總叫人歡笑,牠們學用爪洗臉,一遍又一遍。牠們學着大人喝水,怎麼喝也喝不到,牠們教小貓翻牆,常不成功,經常跌倒,也令人捧腹。

有些東西是不用學的,長在牠們的遺傳基因裏面,像牠們極愛的乾淨,人類的臭腳是牠們天敵,一聞到立刻瞪圓了眼睜望住你,嘴巴做了一個O形,昏倒過去。

或者一嗅到就要四處抓泥沙來掩蓋,從前有花園的家,牠們解決後一定會做這個動作,當今住在公寓中,實在可憐,鋪磚的地板上一點泥也沒有,一點沙也沒有,但還是繼續抓,繼續埋。

另一種本能是看到排泄物形狀的東西,即刻跳開,不相信你拿一條黃瓜拋給牠們看看。

「你那麼愛貓,為什麼不自己養一隻?」友人常問。

我必須承認我是一個比貓更愛乾淨的人,小時還不在乎,養了一頭,長大後就受不了貓身上那種味道。

愛貓之人得還喜歡貓味,抱着拚命地聞,內地人稱之為「吸貓」,這是我受不了的行為,所以我不能算是一個愛貓者。

「可以叫家政助理去做這些事呀!」友人又說。

但你怎麼捨得把自己的嬰兒叫人照顧呢?

另一個我沒有的條件,是我也住在公寓中,本身已是一個籠子,怎忍心關牠多一層?

還是做一個貓的觀察者好。

日本人有一句話,說:「養貓三年,但是它三天之內就會把你的恩情忘得一乾二淨。」

我就不相信,你沒有看到貓不斷地把咬死的老鼠放在主人面前嗎?

貓愛睡覺,怎麼叫也叫不醒,所以牠們得被人類收養,不然在野外早已給更兇殘的動物吃得絕種。

我在日本鄉下看到一隻極喝睡的貓,把牠翻過來也照樣睡,同事拍成片段傳播出來,得到幾十萬人點擊。

貓的睡,是毫不選擇時間和地點的,牠們一睡起來就像液體,可以流到任何地方,觀察貓,看牠們睡,是一件樂事。

可惜的是一睡就看不到眼睜,貓眼是牠的靈魂,有各種形狀和大小,最美的是桃核般兩頭尖,向上翹的眼睜,圓的也漂亮,最不好看是上面平,下面圓的,像是永遠的悲傷。看貓眼要晚上看,這時瞳孔放大,更是可愛,太陽一出,擠成蛇眼般的線形,就有點恐怖了。

媒體上的片段,有貓替主人按摩的,這也是真的嗎?絕對不是,牠不過是把人的背當成一個厚墊來做伸掌的運動罷了。

貓可以教的嗎?能夠的。俄國馬戲團有貓的表演,但這是極殘酷的鞭打和飢餓訓練出來的成果,絕對不人道,絕對要禁止。要訓練,只能做到教牠們在指定的地方大小解為止。

說到人道,最不人道的是把雄貓給閹了,你沒有看到網上的片段,那一隻隻排着隊,被獸醫取了蛋蛋的表情?都翻了白眼,舌頭長長地伸了出來,那是貓界最絕望的,人類最殘忍的行為。
我也明白若不絕種,貓會氾濫的說法。

但是為什麼要閹雄貓,而從來沒有人想到去為雌貓結束的絕育方法呢?而且母貓叫起春來是那麼地淒慘,那麼地擾人?

做做好事吧,別割掉公貓的蛋,只要讓乸的不能生育,公的照做牠們的好事好了,最多會被已經沒有興趣的母貓咬一口。

這麼提倡,又會不會受婦權分子詛咒?

去順德尋找…鳳城以外的金錢蟹盒

去順德尋找…鳳城以外的金錢蟹盒

蘋果日報

鳳城酒家是懷舊酒樓,至今仍保留龍鳳禮堂。鳳城酒家是懷舊酒樓,至今仍保留龍鳳禮堂。

金錢蟹盒是源自順德的古老粵菜,食家唯靈曾將它和大良野雞卷並稱為「鳳城雙絕」。據說由鳳城三傑之一的歐才所創,今年82歲的譚國景(景叔)是歐才的徒孫,隨着景叔退休,鳳城酒家太子分店亦將於12月31日結束營業,這手藝有機會失傳。


鳳城雙絕之一 鬆化香脆心機作

製作金錢蟹盒,簡單說是以兩片圓形豬膘即肥肉(金錢)夾着蟹肉等餡料(蟹盒),但實質工序繁複。現代人怕肥豬肉,在香港提供這個菜式的餐廳極少。
「我們是拿着古老方法去做,做順德菜,一定要懂得做金錢蟹盒。」景叔說。鳳城酒家是香港順德菜酒樓代表,由馮滿創立,首家在1954年銅鑼灣伊榮街開業,後在北角和太子先後開店,並傳至景叔和哥哥譚國俠,招牌菜除了金錢蟹盒,還有大良野雞卷、大良炒鮮奶等順德手工菜。鳳城過去沒有註冊商標,所以除了北角及太子分店,還有其他鳳城,但均屬新光集團旗下。今次景叔退休,結束太子分店,想吃到金錢蟹盒,仍可到北角店品嚐。

金錢蟹盒,蟹肉當然是主力,其他餡料包括鮮蝦、豬肉和冬菇。要用人手起出肥肉,這個技巧是最難的。「要片出來的肥豬肉通常叫肥肉頭,近背脊腩排上面,要用最厚的肥肉才能切出,一見到有筋就不要了。」景叔說。片豬肉後,包好餡料,便要落油炸,油溫、時間亦是最關鍵。「好多人覺得肥豬肉炸後好肥,但當你炸到香脆的時候,將肥豬肉的油逼出來,便會變得很鬆化。又不能用太猛油,炸起的金錢蟹盒會是奶白色,是很香脆的。」景叔製作的金錢蟹盒,雖然肥豬肉片切起來未必是最薄,但炸起來的確鬆化,難得是外皮無油膩感。

留家廚房咖喱做餡 「肥肉只是容器」

現在還有一些粵菜館提供這道菜式,但已轉用新式技巧,像肥豬肉片會用機切片,雖然更加方便快捷,切出來的肥豬肉片看起來很薄,但是吃起來的脆度卻差得遠。「說服客人是最重要的,中菜有時太拘泥於技巧,缺乏了新意,反而是倒退。」留家廚房劉健威解釋說。
劉健威做的金錢蟹盒和傳統有別,其中餡料有咖喱,是否為普遍人接受則見仁見智。「那兩片肥豬肉只是一個容器,你放甚麼在內都可以,我覺得可以嘗試更多東西,例如炮製麻辣、咖喱。我覺得中菜今日追求的已不是技巧,而是希望廚師能夠有新的方法去演繹舊菜。」

發源地順德大良 街頭小吃厚身無蟹

金錢蟹盒源自順德,我們到大良拜訪研究順德菜多年、退休老師廖錫祥,他出過不少有關順德菜文化及食譜的書籍。「有一本叫做《萬家粵菜》的書,記錄了各地粵菜有名的菜式,明確地說明金錢蟹盒是順德菜,是大良的一道菜。金錢蟹盒在發展過程中出現分支,最上層是在酒樓食肆,用料精細,然後再發展至街頭小吃。我母親在1919年出世,她說以前大良街頭很流行這個小食,常有這些叫賣聲, 還模仿得維妙維肖。」廖老師說。雖然金錢蟹盒是順德傳統菜,但當在大良街頭訪問當地人是否認識這道菜,很多人都未曾聽聞。我們請當地食家推介當地做的金錢蟹盒,材料只有蝦和豬肉,反而缺少主角蟹肉,外皮亦炸得很厚身,有其形卻無其實。廖老師說:「在過去的時代,高精尖的東西比較難找,蟹屬貴價東西,自然不會用。而當中有政治原因,令一流廚師外流,將這裏傳統的菜式帶出去,在順德未必食到正宗做法。」
鳳城酒家
太子彌敦道749號歐亞銀行大廈1-2樓

留家廚房
灣仔軒尼詩道314-324號W Square 5樓

記者:何嘉茵
顧問:謝嫣薇
攝影:林正言、鄧鴻欣
鳳城以外的金錢蟹盒 澳門勝哥的骨子薄妝美女

勝哥做的金錢蟹盒,最貼近正宗版本。



歷史悠久的鳳城酒家太子分店年尾結業,令人惋惜之餘,亦不禁要問,那味讓人滿口香氣卻又有點邪惡的古老菜式──金錢蟹盒,還可以在哪裏吃到呢?


時間追溯至大約五、六年前,我第一次吃金錢蟹盒……正正是在澳門的勝哥私房菜。

那也是第一次拜會勝哥,知道他的名聲,對他菜式的了解倒是不多。記得金錢蟹盒端上來的時候,陣陣隱隱約約的香氣飄來,已讓人好生期待。用筷子夾起一片送入口,咬下的那一刻,心裏一怔:「咦,這雲吞皮怎會有如此特別的香氣?有豬油香耶。難道是勝哥自製的,在開麵糰搓皮的時候加入了豬油?」還沒來得及把問題問出口,席間已有人揭盅:「這兩片是豬油……」哇?不是吧!竟然能把豬油片得那麼薄那麼透而不穿不爛,還炸得那麼鬆脆,半點油膩感都沒有!讚嘆之餘,為自己對於這些老菜的孤陋寡聞汗顏不已。這是為甚麼後來我寫「消失中的味道」系列文章,就立誓一定要寫金錢蟹盒──因為不懂,更要虛心學習,把功課做好。

機器不如人 須避筋膜

金錢蟹盒,這菜名是一個時代的縮影。金錢蟹盒和金錢雞一樣,「金錢」是一種象徵,反映了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人們對好日子的嚮往。舊時代所用的錢就是銅板,所以在古老粵菜,符合銅板圓形形象的,都被取名為「金錢」,有所寓意。金錢蟹盒乃是源自順德的古老菜式,據說是由系出鳳城的上一代名廚歐才所創,從現代的眼光審視之,此菜融合了創意、手法、技術,是一道難得的好菜。

金錢蟹盒看起來不複雜,事實上是一道易做難精的菜式。首先要準備一大塊豬肥膘,用人手片豬皮,而且要片得夠薄又不穿,之後才用模具,裁成圓形的一片,當成餃子皮那樣來使用。有人或許會輕視這個部份,認為時代進步有了方便途徑,用刨火腿機來刨下豬皮不就行了?關於這一點,鳳城酒家的傳人之一景叔、勝哥都異口同聲,說要做好這一道菜,機器取代不了人手,不是為了無謂的原則,而是因為豬皮上有筋膜,是刨火腿的機器無法反應到的,但人手可以。「當我們人手片豬皮之際,感應到有筋膜的部份就會避開,那麼片下來用的豬皮,不會有筋膜。為甚麼避開筋膜會那麼重要呢?如果豬皮含筋膜,下鑊炸的時候就會收縮,那時蟹盒中間就會脹起好像一個乒乓球,賣相欠佳。」

沒有滿口華麗辭藻,但是做事的精細要求、美學眼光卻老實地實踐在他的菜式當中,因此更有說服力:勝哥的金錢蟹盒,每次都能做到「皮薄餡靚」!兩片薄薄的豬皮,裏頭夾着比例和份量恰好的蟹肉、冬筍、冬菇、瘦肉;豬皮片得薄又炸得通透,是以每一份蟹盒,都能看到其中一面貼上的芫荽葉、甘筍片隱隱透色,很是骨子。

「搶火」求精準 防止軟塌

說了易做難精,片豬皮是第一關;要炸得通透、乾淨、吃起來不油膩,是第二關。夾着餡料的兩片豬皮,先以蛋白漿封口,兩邊的外層拍一層薄薄的生粉,然後就可以下油鍋去炸了。請教過澳門永利宮的總廚譚國鋒師傅,他指出,蟹盒一下鍋炸的油溫大約是攝氏170度,也就是炸薯條的溫度,這溫度的作用,是能夠恰好將肥豬片夾住的餡料「箍緊」定形,不會炸得散掉。炸了約一分半鐘,得要把爐火開到最大,讓油溫升上200度,但只炸30秒。這個步驟在粵菜廚房叫做「搶火」,這樣一來,就可以把原本含在餡料裏的油份扯出去,吃起來就不會一口油,外層更有酥鬆的效果。譚師傅強調,「搶火」這步驟極其關鍵,因為當物件浸炸於170度、油溫將內餡炸熟的過程,難免會令裏頭產生某種「水蒸氣」的效果,帶有潮濕感,如果不經技術處理掉而直接上桌,就會因為過於濕潤而軟塌,影響口感和賣相。在最後轉大火把溫度提高,就能把裏頭不必要的油份統統拉走。每一個環節環環相扣都考功夫,最後一個「搶火」的步驟更甚,這就是所謂的技術含量。譚師傅說,「搶火」掌握得精準與否,講求經驗也講求敏銳度。

從這樣的知識分享中培養了鑑賞能力,後來吃過不同地方做的金錢蟹盒以作比較:勝哥每一方面確實達到最高水平──上粉夠細緻、炸得通透,是以賣相乾淨利落,很美觀;吃起來香脆鬆化零油膩感,留在嘴裏的全是香氣。有的地方做的金錢蟹盒,上粉上得粗糙,所以炸出來的效果,面層一坑一洞,朋友形容為「好像上了濃妝的醜女」,呵呵。所以說,這一道菜,要做到怎樣的層次,全看你怎麼要求、懂不懂得要求。

吃過勝哥的金錢蟹盒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每一次都水準保持一致,從未失手。有一次帶了法菜教父Alain Ducasse和他的團隊去勝哥私房菜吃飯,上這一道菜時,為了讓他吃明白,我們形容它做「Pork fat Ravioli」(豬油意大利雲吞),他馬上心領神會。對於豬皮的鬆化、內餡半滴油也不滲出所需的油溫技巧,內行人懂得看門道,他尤其讚賞,更一口氣吃了兩個!
勝哥私房菜
澳門沙梨頭罅些喇提督大馬路朗悅居

撰文:謝嫣薇

話別鳳城


譚國景多年來不以老闆自居,寧願與員工打成一片,他常說:人在高處,反而寂寞。


禮堂一對金龍鳳,冷眼看人間喜樂。
2019年12月31日,太子鳳城酒家將會結業。
乳豬生腸、炸子雞、桂魚卷、魚雲羹、玉簪田雞腿、百花釀蟹箝……內裏一道道帶順德風味的酒家菜式亦會成為歷史。
鳳城酒家,由順德名廚馮滿所創,譚氏兄弟傳承,北角太子花開兩朵,以鳳城真味,俘虜無數老饕。

何善衡鄧肇堅芳艷芬利孝和蔡瀾唯靈周潤發……都是常客。

如今,古雅字畫,腥紅地毯,連帶幾許風流往事,都如煙雲散。

能記下的,要一一記住。
來太子鳳城酒家吃的不光是珍饈百味,還有一點溫暖的親情味。老闆譚國景天天坐鎮,跟熟客握手問好。

樓面經理以真誠待人,噓寒問暖,不似外間流水作業式的酒樓。

食物老舊,早茶的炸粉果灌湯餃叉燒酥,午市的乳豬生腸,晚飯的蝦多士炒鮮奶炸子雞,全部都工夫紮實,抵食夾大件,質素和份量都對得起客人。

每談及此,今年已經八十有二的譚國景,總是謙虛表示,一切都是師傅馮滿教導有方。

他一直恭敬對待,一生人除了短暫抵日本工作,就只在鳳城打工,不離不棄,只因馮滿是他人生的一位良師。

鳳城酒家始創人馮滿,是順德名廚,未淪陷前,受老闆邀請來港,在跑馬地山光道一號經營山光飯店,出入者都是達官貴人。

1953年,山光飯店結業。翌年,馮滿和負責樓面的龍力橋在銅鑼灣伊榮街開設鳳城酒家。

譚國景的堂兄譚國俠一直跟隨馮滿,負責鳳城的點心製作,譚國景十多歲就隨他入行,拜馮滿為師。

當時譚國俠已是師傅,師兄弟就喚譚國景作師叔,這外號一直叫到今天。

起初入職,譚國景負責洗碗、劏雞,做盡廚房各樣工作。

他勤力,人家未上班他就回來;砧板要清潔一次,他必洗夠兩次。

古道熱腸 視師傅為榜樣

「所以我師傅從未鬧過我,一直好有心教我。」譚國景記憶中的馮滿,是文質彬彬的君子。「他一身唐裝,談吐斯文,不說粗口,做事有耐性。」馮滿打理的廚房同樣乾淨企理,一塵不染,所有運作都有規有矩。

譚國景在店內學盡粵菜精細的工夫,刀功細,炒功猛,食材活,味道鮮,但最重要是學做人。「師傅教我們做人要真誠,不能虛浮,不追逐名利,做生意要老實,才可長久。」言教不及身教,馮滿為人謙厚,做事認真,年輕的譚國景看在眼裏,師傅根本是一個榜樣。

當時達官貴人常邀請客人到家中設宴,洽談生意,馮滿會連同徒弟們做到會筵席,出入的都是上流人士的府第:何善衡、鄧肇堅、何添、芳艷芬,利孝和……譚國景如入大觀園,從中了解大戶人家做事作風。「一切要仔細企理,不能弄髒人家屋企,招呼要用心,不可做樣板戲。」至於酒席菜式,亦跟現在有點分別。多數先吃兩個熱葷如野雞卷炒鮮奶,之後上雞燉翅,即來炸子雞。吃過雞後,會有蒸紅斑、青衣,或是大鯿魚,還常有柚皮扒鴨,炒飯伊麵,最後以仙翁奶露或合桃露作結。現在鳳城有名的西米布甸則非傳統順德甜品,是馮滿在山光飯店內,跟外國廚師所學的西式甜品,只是馮滿加了蓮蓉,西菜中用,成為了今天一道懷舊甜食。

譚國景在鳳城一做12年,由於踏實勤力,一帆風順,升至二鑊,深受馮滿器重,成為得力助手,但命運卻帶領他,到日本發展。譚國景爸爸同樣是廚師出身,當時隻身到日本,望把粵菜文化帶到東洋,當地一家餐廳需要粵菜廚師,譚國景爸爸便希望帶兒子過去,馮滿聽後,覺得譚國景是時候往外一闖,雖然不捨,仍一口答應。

遠渡日本 發揚粵菜文化

譚國景由學師到成為師傅,一直在鳳城工作,從一而終,日本人深感他有匠人精神,時為66年,在香港一位粵菜師傅月薪六百,譚國景在日本月薪三千,一年更有兩次花紅,甚為吃香。那時日本人對中菜的認知,只有四川菜、上海菜、東北菜,到譚國景去到,才令他們了解粵菜精髓。在日本一做12年,平步青雲,成為總廚,事業如日方中。

「若果不是師傅急召我回港,我會繼續在日本工作。」1978年,馮滿有感自己年老,計劃讓下一代接手,就召喚愛徒譚國景回港。「我是老派人,師傅說一,我不說二。」馮滿認為徒弟是時候學做老闆,經營一家餐廳,便請四人包括兒子馮崇全、譚國俠、譚國景和管樓面的虞銳章一同於北角開設鳳城酒家,到84年,在太子再開分店。88年,銅鑼灣伊榮街樓宇拆卸,鳳城老店結業,馮滿退休,只剩太子北角兩店,譚國俠多在北角店,譚國景主理太子店。兩兄弟時刻謹遵馮滿教誨:對同門要真心,對客人要真誠,對食物要真味。
「師傅常說開酒家要貨真價實,不能為了錢,偷工減料。」譚國景保持順德菜粗料細作的精神,玉簪田雞腿、金錢蟹盒、炒鴿鬆、桂魚卷,一道道手工名菜深受客人歡迎,譚國景亦沒有自滿怠慢,一直用心研究菜式。

像魚雲羹,他有感河鮮味道不及從前,除了拆魚雲之外,還會煎香土鯪魚骨和鰂魚滾成湯,另將鯇魚腩剁成魚蓉加進去,始有如今魚雲羹的鮮味和口感。百花釀蟹箝堅持用新鮮蟹箝蒸熟去殼,在其上釀鮮打蝦膠蘸粉炸成,啖啖鮮香。還有炸子雞,外頭貪快預先炸好,鳳城出品的仍會新鮮生炸,以保皮脆肉嫩。

傾囊相授 教徒弟不留手

更令人津津樂道的是,譚國景沒有中廚師傅傳統惡習,凡事留一手,不肯教人,相反無論是記者訪問,或是對廚房徒弟,一樣是傾囊相授。「馮滿師傅當年也是這樣,只要你肯學,他甚麼都教你。」譚國景也不是一味當好人,對於員工有錯,他會直斥其非,望人變好。

現今的大廚葉國強說:「試過幾次八號風球,我們一班師兄弟躲在貨倉偷懶,師叔即刻鬧的。總之你勤力做事,他不會鬧,你偷懶,就冇運行。」另一位大廚史師傅,是經理敏姐的兒子,在鳳城學師,起初怕辛苦,離開鳳城踏入黑道,是譚國景親自上門找他回來廚房,扶他回正路。

「我上門找他,說你阿媽一日企十幾個鐘,企到膝頭痛先養大你,你忍心咁對佢?」譚國景從小到大見過不少人一夜間學壞,更明白行正路的珍貴。對此,無論敏姐和史師傅都心存感激,史師傅說:「我很尊敬師叔,他無論鬧我甚麼,我都不還口,一定會聽。」

甚至曾經有徒弟在外開店,後得飲食集團注資,以鳳城之名狂開分店,最後要對簿公堂,譚國景仍然不失厚道,沒說過徒弟的半句壞話。
如今,即使譚國俠、馮滿父子已經仙遊,譚國景仍不失寂寞,每天坐鎮酒家,更堅持清早上班跟每位員工說聲早晨,多年不變。

這種待人真誠,踏實幹活的作風,多多少少源自馮滿的教導,譚國景不經不覺受恩師影響,言行都有了模範,再由他開枝散葉,其精神植根於一間小小的酒家之內。
做菜重要?還是做人重要?每個人都有自己答案。譚國景在每次訪問中,都會說欣賞馮滿敬業樂業。「他是窮家子出身,成為名廚,還能把酒家經營得有聲有色,那年頭是不容易的事,是了不起的成就。」說到自己,譚國景反而謙虛。「我沒甚麼成就,多年來,得到的是安定兩個字。」能夠安定地守着師傅教導,數十年來,走一條正直的路,克己守禮,在今日世界,同樣不易。譚國景是做到了。

12月31日之後,太子鳳城酒家現址或會清拆,甚至不留痕迹。或許有一天,路過舊地,可會想起,在彌敦道749號一二樓,曾經有一群人,承先啟後,不理世道崩壞,默默守護着一種漸被人遺忘的核心價值,為我們留下一個美好回憶。‧
鳳城酒家
地址:太子彌敦道749號歐亞銀行大廈1-2樓
電話:2381 5261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 9am-11pm

撰文:呂嘉俊
攝影:關永浩、周義安、鄧廣基

2019年12月26日星期四

民國的大學 - 陶傑

民國的大學 - 陶傑

路透社(路透社)


大陸的重點大學,更改大學約章,取消「學術自由」之字眼。

在一九四九年之前之所謂舊社會,無論孫中山、北洋、蔣中正領導時代,民國的大學生活,就是「自由」兩個字。

民國時代的中國大學有三種:官府主辦的大學,如北大和中央大學。西洋傳教士開辦的大學,如燕京、聖約翰、東吳。還有一種,是民間的中國教育家自行籌錢開辦的民辦大學,如上海的復旦大學、大夏大學、天津的南開大學。

第三類大學,籌劃者雖然是中國人,但多少都有點西洋文化背景,如復旦大學創辦人馬相伯,世代是天主教徒。南開大學張伯苓,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教育。此等民間人士,都有西方文明思想,知道唯有行西式的文明理性教育,方可啟蒙中國人的帝奴基因。第二類和第三類,同出一源。

但對於一九二一年在中國出現的共產黨,以馬克思列寧的仇恨角度來定性:第一類大學,是國民黨統治集團經營;第二類,是帝國主義列強的洗腦基地;第三類,也是漢奸洋奴秉承洋人的意思建立的反動學府。

雖然由外界的正常人類來看,由清末到民國三十八年止,這三類大學,由北大的蔡元培領軍,司徒雷登輔持,無數善良誠懇的中國教育家、思想家、學問家,張伯苓、羅家倫、梅貽琦、馬相伯、蔣夢麟,為中國培養人才,貢獻之偉大,是人類歷史上一卷壯麗的詩篇。但共產黨及其支持者的仇恨觀點相反。正如你若是基督教徒,你認為上帝和耶穌建立了人性美好的花園,但你若是撒旦的支持者,則一切顛倒。

因此毛澤東一上了天安門,第一件事,就是急不及待改組全國在民國時代留下來的大學。第一口眼中釘,就是他年輕時在圖書館做管理員時備受傅斯年斥責、胡適羅家倫及其學生對他不怎麼看得上眼的北京大學;然後就是他個人仇視的司徒雷登的燕京大學。毛澤東粗暴將此兩校合併,派駐黨委書記,而且非常記仇的,終身不踏入此校校門一步,而視對整個知識界的深度鄙視。

民國時代的中國大學,雖然有非常出色的科學教育,但引領時尚的,是文科的學者。蔡元培、胡適、羅家倫、錢穆、錢玄同、梁實秋、朱光潛、吳宓,所有你今日記得的,全部是文史哲藝和教育學中人。但是心理超級陰暗的毛澤東,廢除、貶抑、扭曲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國大學的文科教育,一度連理工科的專家也批鬥,仿效秦始皇,為他統治的國家製造了一個三千年未見的黑暗愚昧時代。

大陸今日發生的事,要回歸到此一章說起。

如果季炳雄今天才落網 - 曾志豪

如果季炳雄今天才落網 - 曾志豪

季炳雄被捕


2003年的平安夜,另一個賊王季炳雄落網。

當年警察出動了接近二百個警員圍捕,連王敏德口中的the best of the best的飛虎隊都出動。那年的香港人,覺得目睹了人生難得一次的大陣仗。或者連季炳雄自己也自豪,畢竟要襯托一代賊王的身份,當然也要有一定份量的警力才匹配。

不過,季炳雄這份驕傲,應該在這六個月,消失殆盡。因為二百警力已經不能算是甚麼規模,我們閒閒地一個商場和你shop已經可以引來相應的警力,如果在重點區域,尖咀旺角沙田,那便不單單是警員數目龐大,連裝備也層出不窮。

當年季炳雄才不過引來了飛虎隊,還有甚麼爆炸危險品處理車,再無其他可看之處。今天香港人,水炮車銳武裝甲出巡就當是名車展的大匯演,有甚麼大驚小怪?說句不客氣的話,香港人可是連銳裝裝甲車也曾焚燒過,你季炳雄有試過嗎?

當年捉季炳雄,新聞報導大肆宣揚一個重點:警方無開過一槍,便制服了這批有重火力的極悍惡匪。今天香港,一個小學生可能都已經聞過TG,幾多市民被鷹犬的真槍指嚇過?更何況,鷹犬還真的開過真槍,去槍擊學生。

捉悍匪一槍不開,捉學生暴徒近距離射擊,季炳雄真的應該慶幸,自己早已落網,否則來到今天,警員個個都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不完美可接受要改善的決定,只怕季炳雄都不能服刑,早就被行刑了。而今天季炳雄如果在監獄放風時,和其他倉友閒聊,也是自慚形穢。「你衰乜?」「襲警。」「你用AK?」「唔係,雷射筆。」「雷明登?」「雷射槍。」無言。「咁你又衰乜?」「我打劫,意圖,未打得成。」「你生不逢時,今時今日,香港金鋪打劫無人拉㗎。」「差人去晒邊?」「拉我地囉。」

-71.2度世界最凍人類居住地 潮拜西伯利亞藍色聖誕老人

-71.2度世界最凍人類居住地 潮拜西伯利亞藍色聖誕老人

Oymyakon的地標便是身後的電子溫度計。
Oymyakon的地標便是身後的電子溫度計。通往Oymyakon的白骨之路是由蘇聯時期古拉格勞改營的政治犯興建。
通往Oymyakon的白骨之路是由蘇聯時期古拉格勞改營的政治犯興建。17小時的車程確是一大考驗。
17小時的車程確是一大考驗。
大家在接近零下50度的廣場慶祝冬天的來臨。
大家在接近零下50度的廣場慶祝冬天的來臨。部份本地人會穿上民族服飾過節。
部份本地人會穿上民族服飾過節。極冷的環境下等到連睫毛都結冰了。
極冷的環境下等到連睫毛都結冰了。
Chyskhaan便是從他身後雪山中的冰居走出來。
Chyskhaan便是從他身後雪山中的冰居走出來。冰居平時開放給遊客參觀,內部結滿漂亮的雪花狀冰霜。
冰居平時開放給遊客參觀,內部結滿漂亮的雪花狀冰霜。只得我忘了除下面罩合照。
只得我忘了除下面罩合照。
在Chyskhaan手上接過證書,證明我征服了這個世界最凍的角落。
在Chyskhaan手上接過證書,證明我征服了這個世界最凍的角落。活動結束大家不想散去,圍在一起跳民族舞。
活動結束大家不想散去,圍在一起跳民族舞。Sivtsev Semen完成了化身Chyskhaan的任務,在閉幕典禮上重拾歌手身份。
Sivtsev Semen完成了化身Chyskhaan的任務,在閉幕典禮上重拾歌手身份。


作為一個記者,稿期可說是使命必達。而作為一個旅遊記者,遇上時令稿便很頭痛。因為在外地採訪的關係,報道與採訪日期的間距,會比起本地的稿長。例如櫻花開紅葉盛的旅遊旺季,當我們拍攝回來,縱使不眠不休地趕工,到報道出街,花葉都凋謝了。而今個聖誕節稿期,上司希望我報道一個寒冷的地方,採訪時十一月尾便要漫天風雪的話選擇不多,於是我便出發去到西伯利亞了。


今次記者要去的目的地,是位於俄羅斯遠東的薩哈(雅庫特)共和國(Yakutia),世界上最寒冷的人類永久居住地奧伊米亞康(Oymyakon),這裏最低溫度的紀錄是負71.2度。想去Oymyakon成為真正冬天的冠軍,便要由最近的城市雅庫次克(Yakutsk)出發,用17至20小時征服世界最危險的公路之一、由蘇聯時期古拉格政治犯們興建的白骨之路(科雷馬公路)。因犯人是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修路,承受大量的非人的勞動與折磨,據說平均每一米路就有一個犯人死在這裏,白骨之路因此而得名。公路地下是永久凍土層,在夏季回暖時大量凍土翻漿,所以公路只在冬季通行,車輪便在崎嶇不平的冰層上行駛。車程真的很顛簸,明顯是條需要一架越野車的路,但我們坐的只是一架破車窗的舊貨van。因要抵抗出面寒冷的氣溫,車廂的暖氣開很大,在車廂裏其實是很痛苦的。我全程把頭貼着車廂,希望可以感受一絲冷和新鮮空氣。
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行駛,把音樂調校得很大聲,雖然辛苦,但你絕不會叫他調低音量,因為你知道若司機在這條公路上稍有一絲睡意,後果可能很嚴重。17小時後,終於都來到堪稱世界上最凍的地方。看着Oymyakon標誌性的溫度電字板顯示出負41度,不期然感動起來。出發前,不論是家人朋友或同事,每一個也擔心我應付得了嗎?會有危險嗎?就連自己也質疑:是我太衝動了嗎?終於到達目的地,心裏只想到一句老套說話:「沒有事是不可能的」。
雖然全球暖化令Oymyakon的溫度已經比以往親民不少,記者去的時候是十二月初,平均溫度負45度,但對12月都還是20多度的香港寶寶來說,都已經很誇張了。用地理學去解釋,Oymyakon位於北極圈以南350公里的盆地,東南西三面被冰山包圍,僅北面地勢較低,冷空氣有入無出。加上地下是永久凍土,造成極度嚴寒的氣候。
而當地人會用神話角度去解釋,因為Chyskhaan, Lord of the Cold寒冷之王。這位疑似西伯利亞版的聖誕老人叫Chyskhaan,代表的不是聖誕而是冬天。傳說Chyskhaan每年秋天會從北冰洋南下,用呼吸將冰冷帶入大地。穿越雅庫特(Yakutia)時,大自然的一切都被凍結,要數冬天的冠軍,他敢認第二應該沒有人敢認第一了。
我們參加了當地的年度活動「冬天由雅庫特開始」,主旨是冬天便是來自這個國土。薩哈(雅庫特)共和國每年都會在12月1日慶祝這個節日,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慶祝活動,在Oymyakon,活動的主角便是Chyskhaan。大家會在負40多度的露天廣場等待活動開始,今年大會安排了一些模特兒展示不同的民族服飾。但突然間廣場的人都不見了,原來活動是橫越三個地點。
大家一窩蜂上車,一起來到「Chyskhaan的冰居」,Chyskhaan的冰居是一個永久凍土下的山洞,無論是夏季的30度還是冬季負50度,冰居的溫度都保持在負4至負10度之間,可說是真正的冬暖夏涼。以前,是蘇聯軍於打仗時用以存放食物的山洞,現在被西伯利亞人打造為Chyskhaan的家,讓他由北冰洋來到Oymyakon時可棲身。Chyskhaan作為冬天的化身,他的出現是要正式宣告冬天要來臨了,直到來年三月夏天前夕,才會慢慢把冷空氣帶走。
整個活動中,人們都很瘋狂,在差不多負50度的環境之下等待Chyskhaan出現,大家會把握機會同Chyskhaan合照,情況就好像fans見到劉德華一樣。不過,據聞這位化身Chyskhaan的大哥,是由大家票選出來,私下是一位多才多藝、有名的職業歌手兼攝影師。跟Chyskhaan影相的時候,我明顯暴露了自己不是本地人的身份,因為我不懂得脫下面罩合照。我覺得,大家都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去參與這個節日,是因為天氣真的很冷呀!儀式完了,大家又一窩蜂往車廂衝,出發到下一個地方。你可以感受到,西伯利亞的冷是不可能會習慣的,縱使在那兒生活的人,都會覺得很冷。
最後便是到Oymaykon標誌性的電子溫度計,由Chyskhaan手上接過證書,證明我踏足過這個世上最冷的居住地。活動最可愛的地方,是大家都認為很冷,但都好享受這個活動,很開心。他們更牽着我的手圍圈,跳起民族舞來。在這麼冷的環境下,讓我感覺到心頭有點暖意。
晚上,我們參加了這個活動的閉幕典禮。身處在一個類似學校禮堂的地方,但其實已是整個Oymyakon地區裏,規模最大的室內活動場地。整個活動都以音樂表演為主,唱的大都是他們的母語雅庫特語,所以就算懂俄文的繙譯,都聽不懂內容。不過晚會氣氛熱鬧,高潮一浪接一浪,一位西裝骨骨貌似牧師的演出者,音樂一起動,竟然說唱起來。本來坐在我身後的美女,一轉身便上台獻唱快歌,令場內升溫。還有一連串的民族歌舞表演、棟篤笑、大合唱。壓軸出場的還有西伯利亞劉華Sivtsev Semen,地區間無人不識這位歌手。不過望多兩眼,感覺有點面善,原來Sivtsev Semen便是Chyskhaan!不過Sivtsev說:「Chyskhaan是個神話,脫下裝束後我便不是Chyskhaan了,我是Sivtsev。」所以這個秘密我只會跟讀者們分享,不要給太多人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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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票:經海參崴或新西伯利亞到雅庫次克,經濟客位6,638港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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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鄭汝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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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50度的求生訓練 由桑拿衝出雪地挑戰130°C溫差


老實說,出發到Oymyakon前有很多憂慮,擔心手腳會凍傷,又怕冷空氣會使哮喘病發作,但真正踏足Oymyakon,所有疑慮都會釋除。



Oymyakon盆地中有七條村落,1924年記錄的-71.2°C是指整個Oymyakon地區。過了十多年後,七條村就比較一下哪條村最寒冷,結果同樣名為Oymyakon的村落,打低其他村成為真正的冬天冠軍。旅程中,我入住了Susan的民宿,走訪了主婦Elena的家和當地傑出作家Tamara的民宿。綜合了幾個家,為大家探討一下這約500名西伯利亞村民,是如何在這種看似不可居住的環境中生活。
戶外大小便 洗手返室內
踏進Susan的民宿,我立即放下心頭大石。當地人的家一點都不落後,雖然裝潢上有點老套,但設備卻相當現代化,屋內有暖氣,而且電力充足。每家每戶都會有火爐,以往人們就是靠燒柴取暖,有了電力和暖氣之後,有些家庭的火爐便荒廢了。
Oymyakon盆地由9月到下年5月,長達九個月都是冰點下的冬季,由於水管會結冰並破裂,所以少有自來水。城市人想在這裏生存,第一樣要克服的便是去洗手間。當地人崇尚天然,大小便都直接排在地下的坑中,因此大部份的洗手間都設在屋外。他們習慣縱使冬天-50°C,都走出室外解決。沒有自來水亦代表洗手間並沒有洗手盆,要洗手便要回到室內,用儲水箱裏的水作有限度清潔。
另外,西伯利亞人沒有每日洗澡的習慣。到這個地方,一定要試試西伯利亞式桑拿Banya。當地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Banya小木屋,每逢周末便準備一次Banya,把體內體外都清潔乾淨。要使用Banya需要一早預熱,民宿主人Susan要在兩小時前開始燒柴準備,直至Banya屋達到70至80°C便可使用。Banya可以說是西伯利亞人最推崇的保健方法,他們深信高溫可帶動身體血液循環,而毛孔張開加上用帶藥效的橡樹枝葉拍打背部,有助排走毒素。重點是要冷熱交替,進80°C桑拿房後,再以4°C冷水淋身,重複最少3至4次,當地人甚至可承受7至8次。最終極甚至衝出-50°C的雪地,把雪撥上身,再臥在雪地上,挑戰人體極限。
飲用水方面,當地人會以原始方法,到河裏取冰融化,取得他們認為最潔淨的水。先進一點的方法就如Elena的家,放一個大水桶在屋內近門口位置。每星期都有水車把水送來,天氣太冷不想外出,所以會在牆轉一個洞,用水管將水直接輸進桶內。這個大水桶,便是他們一星期的食用水。
晾衫要輕力 勿揈不要扭
除了去廁所洗澡用水,很多生活瑣事甚至普通家務,在極地下都變得不容易,如洗衣服。無論天氣多冷,當地人都會堅持把洗淨的衣服晾到室外。由於氣溫實在太低,一切有水份的東西在戶外,都難逃結冰的命運。我預備了一條毛巾,親身體驗在極地洗衣服。把毛巾弄濕扭乾帶到屋外,在空中揈了18次,不到1分鐘,毛巾的纖維便結了冰。結了冰的纖維非常脆弱,一撕便斷裂,所以在極地晾衣服的竅門是,第一,要輕力;第二,不要扭成一團,因為結冰後便難以攤開。
家務對遊客來說可能不夠實際,但網絡一定是大家想了解的問題。Oymyakon盆地的七條村入面只有TomTor和Orto Balagan(Sordonnokh)有網絡,不過等到下年,Oymyakon村便可以上網了。
在不利農耕的極地下,西伯利亞人找到與大自然妥協方法。Elena說:「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氣溫可以低至-72°C,現在最多只是-60°C。」我好奇他們不會為這寒冷的天氣感到困擾嗎?Elena說:「若這裏變暖了我會覺得很奇怪,冬天當然是越冷越好。我享受這裏的冷,因為是天然的。」西伯利亞人享受大自然所賜予的空氣和水,就地取材以魚、馬肉和奶製品作為主食,通過收集野生漿果來代替水果,他們亦從沒想過要搬到其他地方居住。Elena說:「我所有親朋戚友都在Oymyakon,我會繼續在這裏生活,不會搬去和暖的地方。」
當地傑出女性作家Tamara,可說是當地推動旅遊的第一人,她見證着很多旅客來到,都為這裏的寒冷的天氣感到震驚。她說:「這裏生存當然是非常困難,但我們已經習慣並懂得克服。我們在這裏出生,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故鄉。對我來說,Oymyakon便是最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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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地娛樂 浸最冷溫泉釣最凍鮮魚

極地釣魚,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孤獨感。

【浪迹遊蹤】
到外地旅遊,一定要了解當地風土人情,介紹好玩活動。今次極地旅遊,我有三個活動可以介紹給大家,浸溫泉、釣魚和騎馬。是否覺得很普通?-50℃的天氣下做這些便不普通了。

2℃溫泉潔淨心靈

Oymyakon地底有溫泉,所以鎮內有一條在嚴冬都不會結冰的河。而Oymyakon在俄文的解釋,正是「永不結冰的水」。這條河奇妙的地方是,不論夏季還是冬季,流過雪山下凍土的溫泉水都保持着2℃,可能是世上最凍的溫泉。當地人非常重視這條河,認為河水很神聖,深信到河裏洗身可潔淨身心靈。在同行人的游說和威逼利誘下,我衝進了這個世界最冷的溫泉。在珍惜生命的考量下,我沒有完成整個過程,只敢把下半身浸到河裏。沾到河水的一刻,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難受,只是害怕身體承受不了,是心裏恐懼叫我快點上岸。於是便秒速衝回有暖氣的車廂,讓身體和暖起來。

完成了這件壯舉,有種古怪感覺湧上心頭。本地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在河邊看着我們這些遊客下水,好像有種小時候在電視中看到吳剛師傅亡命表演,那種嘆為觀止的感覺。細問之下,所謂的泉水淨身,他們只在夏天裏進行,就算是西伯利亞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勇氣,在-50℃的氣溫下衝到河裏。不過跟我一起下水的同行繙譯便覺得,一生人始終都要試一次。這個活動有一定危險性,將來有機會到極地旅行的你,下水前請三思。

在極地下,大家可以想像到,這裏其實沒甚麼娛樂,釣魚可說是西伯利亞人最大的消遣活動。一大早,我們便跟當地人到湖中釣魚。

他們會帶很多裝備,鑽冰器、帳篷、摺椅、摺枱、釣具、熱水、食物等等,以應付極地,而且一釣便是一整日。

當地人深信每樣事物都有一位自然的神,釣魚的神、打獵的神、火的神、水的神等。所以開始釣魚前,他們會從附近拿來柴枝起火,拿出預先準備了的麵包,半跪下把麵包放到火中,祈求一切順利。

釣冰魚首先要鑽開河面的冰,有點像鑽螺絲的原理。鑽冰器付有刀片,插在冰面用力鑽直至鑽穿冰層,拔出從鑽冰器看看痕迹,便估計到到冰層有多厚。冰洞大如男士手掌般,只夠一個人釣。而由於天氣實在太冷,鑽開了的洞不久後又會結上薄冰,所以身旁要備有一個鐵勺,把冰清走。以新鮮牛肺做魚餌,把魚鈎放進水裏,靜待魚兒到來。

釣魚本來巳是一件需要耐性的事,在極地下需要的耐性可能是以倍計算。當我想放棄的時候,我的同伴相繼釣到魚。見着魚兒非常生猛,但不到兩分鐘,牠已凍僵不動了。所以在這裏食到的魚真的很新鮮,秒速冰鮮,沒半點腐壞的機會。由於過程無比艱辛,有收穫時的興奮感非筆墨能形容。我亦感受到當地人很享受釣魚的過程,冷了便去喝杯熱茶暖身,悶了就去玩,例如吹肥皂泡、把玩結了冰的肥皂泡等等。縱使冷得有點過份,但也是一個不錯的愉快體驗。

薩哈共和國有一種雅庫特馬,這種馬也是馬中冬天的冠軍,牠可以連續七日在野外-40至-50℃的環境下生存。雅庫特馬比一般馬較多脂肪,腳比較短,長相很可愛。正因為牠這個身形,才會散熱慢又耐寒。

騎冠軍馬 夢想成真

這裏的馬場一般採取放養形式,主要是照顧兩歲以下的馬寶寶。成年馬懂得在雪地中把草拔出來吃,但小馬未學懂,所以馬場便成了馬寶寶的幼稚園。馬主會把草和營養飼料放在馬場,讓小馬每天走過來吃。到馬場參觀便可以遠距離看到小馬群,並一試策騎雅庫特成年馬的滋味。對當地人來說,雅庫特馬是他們最親切,最喜歡的一種動物。當地人對待牠們,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他們相信與馬兒接觸過後能夢想成真,還叫我許願呢!

天氣無阻西伯利亞人愛護這個地方,簡單的生活,自然而生的快樂,是香港人難以獲得的。這裏的冷天氣,反而令我更感受到大自然的一切。途上遇到的所有小動物都超級黏人,可見當地人如何善待牠們。旅程中看到鋪滿雪的樹,會為它的生命力而感動。正午的太陽不是在我認知的頭頂上方,想起自己身處在地球極北位置,又不期然感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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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考驗 130度溫差桑拿

西伯利亞式桑拿Banya,要用橡樹枝葉大力拍打身體排毒。


【浪迹遊蹤】
老實說,出發到Oymyakon前有很多憂慮,擔心手腳會凍傷,又怕冷空氣會使哮喘病發作,但真正踏足Oymyakon,所有疑慮都會釋除。

Oymyakon盆地中有七條村落,1924年紀錄的-71.2℃是指整個Oymyakon地區。過了十多年後,七條村就比較一下哪條村最寒冷,結果同樣名為Oymyakon的村落,打低其他村成為真正的冬天冠軍。旅程中,我入住了Susan的民宿,走訪了主婦Elena的家和當地傑出作家Tamara的民宿。綜合了幾個家庭,為大家探討一下這約500名西伯利亞村民,是如何在這種看似不可居住的環境中生活。

戶外大小便 洗手返室內

踏進Susan的民宿,我立即放下心頭大石。當地人的家一點都不落後,雖然裝潢上有點老套,但設備卻相當現代化,屋內有暖氣,而且電力充足。每家每戶都有火爐,以往居民就是靠燒柴取暖,有了電力和暖氣之後,有些家庭的火爐便荒廢了。

Oymyakon盆地由9月到下年5月,長達九個月都是冰點下的冬季,由於水管會結冰並破裂,所以少有自來水。城市人想在這裏生存,第一樣要克服的便是去洗手間。當地人崇尚天然,大小便都直接排在地下的坑中,因此大部份的洗手間都設在屋外。他們習慣縱使冬天-50℃,都走出室外解決。沒有自來水亦代表洗手間並沒有洗手盆,要洗手便要回到室內,用儲水箱裏的水作有限度清潔。

另外,西伯利亞人沒有每日洗澡的習慣,遊客來到,一定要試試西伯利亞式桑拿Banya。當地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Banya小木屋,每逢周末便準備一次Banya,把體內體外都清潔乾淨。要使用Banya需要一早預熱,民宿主人Susan就在兩小時前開始燒柴準備,直至Banya屋達到70至80℃便可使用。Banya可以說是西伯利亞人最推崇的保健方法,他們深信高溫可帶動身體血液循環,毛孔張開加上用帶藥效的橡樹枝葉拍打背部,有助排走毒素。重點是要冷熱交替,進80℃桑拿房後,再以4℃冷水淋身,重複最少三至四次,當地人甚至可承受七至八次。最終極甚至衝出-50℃的雪地,把雪撥上身,再卧在雪地上,領略130度溫差,挑戰人體極限。

飲用水方面,當地人會以原始方法,到河裏取冰融化,取得他們認為最潔淨的水。先進一點的方法就如Elena的家,放一個大水桶在屋內近門口位置。每星期都有水車把水送來,天氣太冷不想外出,就要在牆鑽一個洞,用水管直接引水入桶。這個大水桶,便是他們一星期的食用水。

晾衫要輕力 勿揈不要扭

除了去廁所洗澡用水,生活瑣事甚至普通家務,在極地下都不容易,如洗衣服。無論天氣多冷,當地人都會堅持把洗淨的衣服晾到室外,就算晾不乾,都希望令洗淨的衣服「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由於氣溫實在太低,一切有水份的東西在戶外都難逃結冰的命運。我預備了一條毛巾,親身體驗在極地洗衣服。把毛巾弄濕扭乾帶到屋外,在空中揈了18次,不到一分鐘,毛巾的纖維便結了冰。結了冰的纖維非常脆弱,一撕便斷裂,所以在極地晾衣服的竅門是,第一,要輕力;第二,不要扭成一團,因為結冰後便難以攤開,但大家也不用太擔心,因衣服放回室內就會變軟。

家務對遊客來說可能不夠切身,但網絡一定是大家想了解的問題。Oymyakon盆地的七條村中只有TomTor和Sordonnokh兩條村有網絡,不過等到下年,Oymyakon村便可以上網了。

在不利農耕的極地下,西伯利亞人找到與大自然妥協的方法。Elena說:「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氣溫可以低至-72℃,現在最多只是-60℃。」我好奇他們不會為這寒冷的天氣感到困擾嗎?Elena說:「若這裏變暖了我會覺得很奇怪,冬天當然是越冷越好。我享受這裏的冷,因為是天然的。」西伯利亞人享受大自然所賜予的空氣和水,就地取材以鮮魚、馬肉和奶製品作為主食,通過收集野生漿果來代替水果,他們亦從沒想過要搬到其他地方居住。Elena說:「我所有親朋戚友都在Oymyakon,我會繼續在這裏生活,不會搬去和暖的地方。」

當地傑出女性作家Tamara,可說是當地推動旅遊的第一人,她見證着很多旅客來到,都為這裏的寒冷的天氣感到震驚。她說:「這裏生存當然是非常困難,但我們已經習慣並懂得克服。我們在這裏出生,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故鄉。對我來說,Oymyakon便是最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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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地學生-51°C冒死返學 小學生要學組裝AK-74


俄羅斯西伯利亞薩哈(雅庫特)共和國的Oymyakon盆地,曾錄得最低溫度零下71.2度,可說是全球最寒冷的人類居住地。這裏孕育了一班堪稱世上最「硬淨」的兒童。

俄羅斯首都莫斯科的「停課標準」為零下30度,幼童低於零下25度亦不必上學。而在薩哈共和國的首都雅庫次克,只要氣溫低於零下45度,學生就不用上課。但在Oymyakon,「停課標準」為零下52度,而且只適用於1至5年級的學生。生於極地,有些事情不由得他們選擇,零下51度都要乖乖上學。等記者帶大家參觀一下他們的校園生活,看看冬天的冠軍是怎樣煉成的。
早上8時﹐室外氣溫是零下43度,我們在學校外等待同學回校。Oymyakon盆地的居民不多,這間中小學是村內少有的學校,服務着兩條村的居民。大部份學生都是徒步上課,本以為路程會讓他們很難受,但從同學們的神態,我感受到他們已非常習慣這條世上最寒冷的上學路徑。
雖然上學的路是難受點,嚴寒天氣下又不能到室外操場嬉戲,但小朋友在校園的走廊玩,一樣開心。校園的設施看來跟世界各地的學校大同小異,不過走進這軍事課,我便想收回剛才的說話。眼看兩名只是高小至初中年齡的男生,他們正在課室內裝卸步槍。看着男孩熟練的手法,不消一分鐘,步槍已被拆卸解體又重裝起來,令在香港根本沒有機會接觸真槍的我嘆為觀止。
我非常肯定這間不是軍事學校,但何解在傳統學校的學生要學習用槍呢?原來蘇聯解體後,隨着俄羅斯武裝部隊的成立,國家制定了軍事愛國主義教育計劃,旨在提升年輕人對國家的歸屬感和承擔,做好「保家衞國」的準備。但好像Oymyakon這些人口稀少的地區,容納不到一間完整軍校,所以便在傳統學校,加入了這些「異類」課程。課程針對軍事國防專業的訓練,例如5年級開始,就學習槍的原理。軍事課老Alexander說 :「這是俄羅斯軍隊專用步槍AK74。 我們國家規定,年輕人參軍時,要在任何情況下,很快的裝卸步槍準備上戰場。」除了用槍,課程還有體能和基本的軍事訓練。Alexander在蘇聯還未解體的時候,曾在白俄羅斯明思克軍事學院學習過兩年。隨後便在奧倫堡參軍,退役後便考了專業資格教授軍事課,「戰鬥民族」非浪得虛名。
Alexander講解了一次裝卸步槍的步驟,之後便要測試我這個初哥,看看要用多久裝卸這步槍。過程中有不少「蝦碌」片段,亦要Alexander不時從旁提醒,最後我用了2分27秒完成了。Alexander說:「非常好!第一次來說算是不錯了。」
不過這裏的課也不是全部這麼重口味,之後我們參觀了另一個班房。這堂課是母語科雅庫特語,老師Romanov說:「你們看到寫的是俄文,但實際上是我們的語言,有一些字母和俄文有輕微的不同。」薩哈(雅庫特)共和國是俄羅斯聯邦最大的行政區,面積是5個法國大,但人口只有約100萬,是全俄羅斯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區之一。薩哈又名雅庫特,有自己的國徽、國旗和國歌,有自己的政府、立法機關,甚至外交部。薩哈享有高度自治,但就無權實行獨立的對外政策。
看到雅庫特人黃種人的長相,未必覺得自己身在俄羅斯,部份資料證明雅庫特人的祖先來自南方,也有可能是匈奴人的後代。因為18世紀才正式被俄國佔領,所以大部份人仍以西伯利亞語之下的一種突厥語,雅庫特語作為母語。Romanov:「我們覺得能講兩種語言是最好的,這堂課的目的是希望同學對自己的母語感興趣,因為現在很多孩子只懂俄文。」國家這麼着力推動母語,可說是學生的福氣。的而且確,這裏的小朋友日常談話都以俄文為主。
我們用俄語跟8歲的Jana談了一會,她說:「我最喜歡數學和俄語。」我問她誰是她最好的朋友,原來不是坐在她身邊的小男生,而是身後的Veronica。問到她們為甚麼不坐在一起,Jana:「因為政府規定男生和女生要坐在一起。」問到原因,Jana只是無奈地搖頭表示不知道,有選擇的話,她們都很想坐在一起呀!老師Romanov解釋:「因為這個年齡的孩子,只會跟同性別的小孩一起玩,所以必須跟異性坐在一起,學懂相處。」
生於極地,好像很多東西不由得他們選擇,原來Romanov老師不是出生在Oymyakon,而是從雅庫特其他地方被分配過來的。「我在2014年按照國家的教育計劃,安排我來到這裏當老師,而政府會提供住宿。」但這裏的天氣不是每一個外地人能接受到吧?Romanov說:「我在這裏第6年了,已經習慣了這裏的天氣。在寒冷天氣下上課沒甚麼特別,大概最不同的便是要在下課後掃雪。」活在極地,生活上的種種受着大自然的逼迫,但縱使自由度有所限制,這裏的人仍樂觀生活。港人角度或者會覺得他們有點「豬」,但這可能便是極地訓練出來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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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率:1港元約兌8俄羅斯盧布(R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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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鄭汝翹
攝影:盧君朗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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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地天文台台長監察天氣18年

一九二六年二月六日,蘇聯地質學家Sergey Obruchev在距離Oymyakon村約四十公里的Tomtor村,推斷溫度可能降至零下七十一點二度,是北半球有史以來最冷的溫度。多年來,Oymyakon從未在十月尾至三月中之間,記錄到高於零度的溫度。這裏一月的平均氣溫約零下四十七度,赤裸裸的人在室外一分鐘便會凍死。

以簡單器材 取準確數據

溫度一直是Oymyakon的傳奇,我們找到一位叔叔,十八年來都是他負責量度Oymyakon村的官方溫度。「我叫Vinokurov Valerii Lazerovich,今年六十二歲,十八年前開始在Oymyakon負責量溫度。」一直以為他工作的地點是一個高科技的天文監測站,怎料只是他家的後花園。Valerii說:「我每天便是用這個水銀溫度計量度氣溫,今早的溫度是零下四十一度。」在極地,電子溫度計會失靈,原始的水銀溫度計相對較可靠。
Valerii每天的工作除了量溫度,還有度積雪深度。後花園的木欄貼着三把尺,取其平均數字以最簡單的方法增加準確度。後花園更有一個儀器,是用來量度降水量。這個儀器在香港是放在地面的,但因有積雪便要架空設計。降水量包括液態和固態的水,這個時期收集到的是雪,所以便要將它溶解,再倒進測量管計算降水量深度,「這工作不需要特別技能。」

水位有異 通知村民撤離

Valerii每天最艱巨的任務,便是無論任何天氣,每天都要走一公里到附近的河川,探測水位和冰的厚度。他的用具大大話話已用了十八年,留下歲月痕迹。這些年來,他面對過的最低溫度是零下六十三度,還記得是工作的第三個年頭。「這樣的溫度,呼吸會變得很困難。耳邊會聽到雜音,感覺被寒冷的聲音包圍着。」在冰天雪地下,這一公里一點也不易走,但Valerii說:「若身體仍承受得來,我想繼續做這份工。要行一公里到河邊,雖然頗辛苦的,但我仍會繼續做,直到我做不來。」
這條河在夏天時常氾濫,更曾三次淹沒村莊,「萬一測到水位有異樣,便要立即回村通知大家,準備撤離。」所以他可說是此村的守護者。
Valerii每天都會聯絡氣象部門,滙報所有準確數據。他更因為擔任這個崗位受到民眾的尊重,「很多人會打電話來找我,例如家長會打電話問準確溫度,這樣才知子女是否需要上課。」Valerii慨嘆,由於他身在至寒之地,能率先感受到全球暖化的影響,「氣溫變得越來越暖,現在最低只會到零下五十七至五十八度,很久沒有試過零下六十度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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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當地的氣象探測站關閉後,Valerii便擔任了量極地氣溫的重任。自從當地的氣象探測站關閉後,Valerii便擔任了量極地氣溫的重任。木尺看來原始破舊,但做實事不需太多花巧東西。木尺看來原始破舊,但做實事不需太多花巧東西。除了水位,還要量冰的厚度。除了水位,還要量冰的厚度。
量度積雪深度的尺子。量度積雪深度的尺子。官方溫度計便是收藏在Valerii家後花園的一個箱。官方溫度計便是收藏在Valerii家後花園的一個箱。每天向氣象部門滙報數據,地區官方溫度便由此而來。每天向氣象部門滙報數據,地區官方溫度便由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