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31日 星期三

比珠峰更高的道德高地(曾志豪)

比珠峰更高的道德高地(曾志豪)


珠穆朗瑪峰不是最高的山峰,網民的道德高地更高。
曾老師登山而回,香港一群人,卻站在比珠峰更高的山峰,提出莫名其妙的質疑。
有人反感曾燕紅的登頂之旅被傳媒視為英雄行為,認為只是追求個人夢想卻無益於世界的行為。
這些人心目中,只有直接「幫助」了他人的行為才值得推崇,例如捐錢、贈醫、施教、革命、戰地記者的報導,才叫做「於世人有益」。
何等狹隘膚淺的見解。
這些人看不到世上還有一種叫激勵人心的力量,這不是給你捐了十塊錢讓你買到十塊錢的麵包這種直接的交易,而是一種無形卻影響力巨大的力量。
舉例,李麗珊奪到香港史上第一個奧運金牌。
以那些人的標準,這肯定只是一個追求個人夢想有關的行為,卻於世無益;因為不會有人因為李麗珊拿到一塊金牌而吃多了一碗飯、得了免費的醫療機會、起革命推翻不公義的政治制度。
所以傳媒說李麗珊是「香港英雄」便是矯情。
問題是,李麗珊為香港贏得奧運金牌背後,傳遞了一種鼓舞人心的訊息,一句「香港運動員不是垃圾」,燃起了幾多人的鬥志,激勵了幾多絕望的人勇敢站起來。她追求的是個人夢想,影響的卻是大眾,憑甚麼覺得這種行為「於世無貢獻」呢?
然後這些人又說,激勵學生可以有許多方法,為何不到山區扶貧施教而一定要玩命挑戰自己呢?如果有學生跟風攀登珠峰出事,誰人負責?
無知的人啊,一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人,是不可能因為曾老師的一番話而明天便去登珠峰。那需要多少的體能、鬥志、財力、毅力、決心才能完成?如果真的有學生做到了,那恭喜了,這個學生已經找到自己的理想並願意為此付出,比起飽食終日鍵盤前食花生爬道德高峰,豈不是更有益於世嗎?




螢火蟲(李純恩)

螢火蟲(李純恩)




中國各地流行「螢火蟲節」。主辦單位售票召集,在夜晚的空曠之地,「放飛」成千上萬的螢火蟲,螢火蟲從盒子裏放出來,飛上天空,像飄動的繁星,現場觀眾無不動容,一些戀愛中的青年,感覺浪漫死了。
但環保組織發現這些放飛的螢火蟲,說是人工養殖,但其實都是從野外捕回來的,連淘寶網上都有得賣,八十八元可買到三四十隻。應了常說的那句:什麼東西被中國人愛上了,也就沒有生路了。如今全國各地流行這種「螢火蟲節」,結果大肆捕蟲,相信不久之後,螢火蟲可能會在中國絕種。
有一年夏天去東京,住在樁山莊四季酒店,酒店後面是個大花園,花園裏有很好的餐廳。晚上在餐廳吃完飯,職員會打着燈籠送客人回酒店。這天走出餐廳,領路的職員說帶我去看螢火蟲。順着小路一直走,到了一片山石前,她吹熄了燈籠,那裏已經聚了二三十人,面對山石間一個凹位,裏面螢火點點,慢慢飛舞。那是螢火蟲的居處,每到夏天夜晚就成了當地一景,成了有興致的人夏夜的一個去處。二三十人,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屏息而觀,生怕驚動了飛舞的螢火蟲,靜靜來、靜靜走,沒有「主辦單位」,特別自然,特別美好。

令人毛骨悚然的畜牲(林夕)

令人毛骨悚然的畜牲(林夕)




多元成家同性婚姻在台灣雖然正式起跑,兩年內卻一定一路顛簸,爭議衝突只會比之前更多,因為恐同心結比同婚更難解。這種成見,比愛還要深,一個人若是怕鬼,你要他忽然成為靈媒,一定要經過一番人鬼交流的經歷,才能平復高聳起來的寒毛。
候任國民黨主席吳敦義,三個月前批評民進黨的多元成家法案,跟記者繪影繪聲的說:「大家曉得什麼叫做同婚啊?知道以後就會毛骨悚然,你知道嗎?」知道,「毛骨悚然」是一種恐怖的感覺,遠在研究同志該不該有組成家庭權利之前,一想起同志擁抱就起雞皮疙瘩,還想成家?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法院釋憲,不允許通婚之國定屬於違憲當日,好一個綽號白海豚,很會轉彎的吳敦義,小編在其臉書貼出彩虹圖,還配上祝福「會幸福吧!」只要是個人,都會毛骨悚然,準主席經歷了什麼遭遇,性情大變呢?國民黨人有些為這尾白海豚護航,這是尊重憲法精神,從善如流有什麼不好?
沒錯,真心從善,轉換立場如流水急急如律令,轉舵是義不容辭的。但在這三個月內,邊忙著搞選舉工程,又能抽出時間靜思慢想,以至一反常態,對一百日前還覺得毛骨悚然的對象,予以深情祝福,可見並非尋常人物,絕非省油的燈。信念真心改變值得尊重,為利益掩飾扭轉個人價值,投基的一票,叫投機。
民調所見,挺同的以三十歲以下為主,年輕一代對國民黨印象,三個字就是老藍男,兩個字就是賣台,一個字就是唉,國民黨有這位見風轉舵或從善如流的主席,年輕化還是有望,「會幸福吧」是對國民黨說的吧。
同志議題又關政治事?關,別的不多說,年輕人選票要緊,更會要了國民黨的命。有遠見的不會低估首投族的影響力,大勢所趨,三十五歲以下選民普遍屬中間派,對大黨生厭,此時不討好,2018年縣市選舉就來不及了。藍營中人曾批評蔡英文上任一年,仍然在玩一半一半選舉策略,即使民意五五對立,選一邊站依然擁有五成人支持,吳敦義何嘗不是投注在挺同那邊?但凡愛惜羽毛,有頭有臉有文明意識的,為個人名聲為選票起見,心裏如何想不重要,嘴裏也不能說些毛骨悚然的蠢話大話丟人現眼的說話,要得體。只有香港那幾個一向讓正常人毛骨悚然的議員,選票知何來,所以可以大罵畜牲,忘記了只有畜牲才不用對人講仁慈。


2017年5月28日 星期日

舊上海的淑女(潘迪華)

舊上海的淑女(潘迪華)

當年導演李安拍攝一部舊上海背景的故事《色,戒》,請人聯絡我,希望我能提供一些那年代上海淑女形象的資料。一直以來我認為自己的風格跟得上時代的觸覺,不知道已經被定型成為上海四十年代或香港六十年代的典型舊上海女人。
我很喜歡結交有才華的年輕人,故一口答應和李安見面。導演的助理Rosanna來電說:「姐姐啊,事件尚未成熟,必須低調,導演不想去公眾場合。」
我的上海人本色即刻表露無遺,隨口便說:「那就請導演來拜會我吧。」卻見妺妺在偷笑,嘴裏嘀嘀咕咕:「哈,大家姐真是好大口氣,李安在奧斯卡憑《臥虎藏龍》得獎後,已是世界著名人物,他會紆尊降貴來家裏見你?」
我白了她一眼:「好出奇呀?我已經很遷就,諒解他年輕且久居美國,這也不過是尊敬長輩的禮貌啊。」
李安導演和湯唯來家中晤談了四次,很欣賞李導演的論點和構思,他想拍些已經失落了的年代,遺忘了的中國優秀文化,通過電影,也許可以讓年輕人catch up多少。
我告訴他,我已經做了半個世紀而沒有成績的音樂夢。他嘆口氣說:「唉,能做多少,就多少吧!」這大概就是我們藝術工作者應有的本分。
當然我們都知道這是一件艱難的工作,如果忠於原著,演員是最大的困難。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少女氣質、神態、內涵,由生活所養成種種的習慣,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成事,必需要有周圍環境配合、薰陶及醞釀,才會有舉手投足的優雅。不是只靠包裝就可以,一切擺設、道具、佈景,甚至人物形象都可以用電腦科技來塑造,這些都是靜態的東西,可是人物的行為是有血肉、有思想的,演員需要有那個年代的氣質和內涵,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導演說:「這就是為何我們要來向你請教。基本上舞蹈和歌唱的技巧可以訓練,走路的姿態、坐立的動作也可以學習,但是那種韻味,歌唱的運腔卻不是短期內可以速成的。」
記得小時候我母親總是教導我們女孩子:「坐有坐相,立有立相,吃有吃相,甚至睡都有睡相。」幼年時的訓練是在床上要側着身子,遐想着明早有糖果吃,帶着微笑追尋夢鄉。當然睡着了可能已經四肢向天,口沫橫飛,但母親總會將我的睡姿糾正,替我抹去口水。日子有功,你的臉龐就會鬆弛,多了笑容。這些教養都是累積下來的,所謂習慣成自然,那個年代的女性,即使窮苦人家的女兒也是潛移默化在這種環境中成長。導演的心意就是想讓現代人見識這樣的環境,見識舊上海原來生活的優美文化。
他不能忘懷長輩灌輸於他的情意,深切的印象──男性應該是儒學風雅,女性溫文娟淑,那些親切、敦厚、樸實的民風現在已經蕩然無存。
現在中國的人民生活富裕了,很多人都變了,意氣風發的暴發戶到處皆是,不自愛、不自律。在國外丟臉,失去自己的尊嚴,很是痛心。既然李安想帶些信息給大家,我樂於協助。這是一件苦差,怎麼辛苦,也會盡力。再說看不過眼的事這麼多,純是批評也沒有用,應該付諸於行動,如李安所說「能做多少,就多少吧!」

潘迪華

滾水蛋(蘋果日報)

滾水蛋(蘋果日報)

小時候,很盼望被大人帶上茶餐廳。除了有吃的喝的,更令我期待的是,平常不會問你意見的大人們,一到茶餐廳,便忽然變得相當民主,會好聲好氣的問你想喝甚麼。望着餐牌腦交戰之際,他們會熱情的向我推介阿華田或好立克,此時,我會把握這個可以公然唔聽話的機會,排除眾議,點一杯令他們估我唔到的滾水蛋。
喝滾水蛋,有一連串的儀式。上桌時,滾水蛋會盛在一個透明玻璃水杯內,而杯則放在一隻小碟之上,杯旁有一隻茶匙。首先,我會從桌上的糖盅舀兩匙白砂糖加進杯中,接着用茶匙把載浮載沉的蛋攪爛,其間,你會看到好生生的一隻蛋在杯中魂飛魄散,變成淡黃的蛋水。這個動作,我會出盡全力去做,但無論如何大力,都無法把整杯飲品完全攪勻,半熟的蛋白總會沉到杯底。
滾水蛋通常很燙,而我又很心急,頭幾口要先用茶匙舀起吹幾下才喝,那幾口會有很濃的蛋黃香。待不太燙後,便可就着杯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呷,呷着呷着便會發現愈喝下去蛋黃味會愈淡而蛋白味則愈濃。喝至近杯底時,便要格外留神,皆因那是精華所在。壓軸戲是一杯在手,輕搖杯底半熟的蛋白和未完全融掉的糖,搖得差不多,便乘勢大口一下把它幹掉。最後這一口,份外的香、甜、滑,喝完會不期然在臉上浮起一個滿足的微笑,禮成。


作者:蔡沅芹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殖民地遺福(李純恩)

殖民地遺福(李純恩)

到了暹粒,住萊佛士酒店。
這家建於1932年的酒店,法式建築,地理位置極佳,面對皇家行宮,門前一片蒼翠,鳳凰花開的時候,一串串鮮紅綴在翠綠中,風情萬種。酒店本身也有一個漂亮的泳池花園。當年酒店只有一棟主樓,後來擴建了兩翼,建築風格依舊,客房裏故意用上老式的電燈開關,以顯復古之意。酒店各處都有吊扇,緩緩轉動,微風徐來,窗外一池碧水,周圍天堂鳥、雞蛋花競放,生趣盎然。坐在寧靜的咖啡廳裏,喝着凍咖啡,吊扇轉着轉着,不知人間何世了。
柬埔寨做過九十年法國殖民地,首都金邊曾經有「東方小巴黎」之稱,那也是柬埔寨人日子最好過的時代,過了這個時代,戰火連年,殺戮不絕,血染大地,遺禍至今,寫下了一段不堪回首的現代殘酷史。經過這麼慘烈時代的人,特別懷念早已逝去的法國風情。這也是世情,人應該知好歹,人總會想念一去不復返的好日子。
法國人也很懷念那段日子,念舊也好,在商言商也好,如今一些法國人,在暹粒租一塊地,建一間法式小酒店或小餐廳,刻意在裏裏外外經營法國風情,這些人也就在那裏住了下來。遊客聽說了,便去光顧,感受一下傳說中的殖民地情調。由此想起上海人如今拼命經營的「租界風情」,開口閉口「法租界」,老洋房老情調之類,可以沾上邊就是好事。
帝國主義被趕走了,當家作主的興奮期過去之後,人清醒了,才發覺世事無絕對,革命壞事多。於是便回頭搶救,救得多少是多少,救不了造假也要。這就叫價值,有的時候不知覺,失去了才想起珍惜。

2017年5月22日 星期一

一位基督教牧師的告白── 通靈少女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為何現在基督徒卻放大自己犧牲他人?(文︰陳思豪)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83歲伯伯包足30年 裹蒸糭香甜足料(蘋果日報)

83歲伯伯包足30年 裹蒸糭香甜足料(蘋果日報)

83歲的林志成是新會人,在舖頭包糭已有30年。
【飲食籽:故味重嚐】
裹蒸糭源自肇慶,餡料有糯米、綠豆、五香豬腩肉等多種,需浸水蒸製八小時以上,由於件頭大、餡料多,準備工夫繁複。九龍城有間賣粥粉麵的茶記,名字叫添樂園,已有五十多年歷史,歷經兩代老闆,在舖頭角落有位頭髮斑白、穿着白背心的伯伯,腰骨挺得很直,正不停地包裹蒸糭。伯伯叫林志成,今年八十三歲,新會人,在舖頭包糭已有三十年,現在是他最忙碌的時候,因距離端午節只有個多星期,「我之前退了休,不過在家中無事做,見自己有氣有力,便回舖頭幫忙吧!」
「包裹蒸糭不是輕易學到,包糭又搵唔到食,所以沒甚麼人會包,鹹肉糭都仍有人包,但裹蒸糭真的好少,就算包到都無林伯包得這樣靚,他幫我爸爸做到現在,見他狀態好,便請他回來幫手。」添樂園第二代老闆江富城說。茶記以煲仔飯聞名,林伯平日便做煲仔飯,到端午節前夕便埋位包糭,問他有無師傅?他搖一搖頭說:「這行沒有所謂師傅,要自己主動看人家如何做,最緊要是自己肯不肯做,有無心學!」
裹蒸糭由於餡料多,一般會用蓮葉和竹葉包裹,前者取其香,後者取其韌。「裹蒸糭蒸出來夠香夠甜,不過賣得價錢較高,通常都是用來送禮,現在瑤柱每斤都要幾百元。」這裏的裹蒸糭很受食客歡迎,但價錢最貴,餡料可算是「升級版」,除瑤柱外,還有冬菇、燒肉、燒鵝、兩個鹹蛋黃,靈魂之處是以五香粉醃製的半肥瘦五花腩。「隻手唔夠大,材料又多,會好難包,自己擺得好些,客人食時又容易分些。」做法是先在蓮葉和竹葉上放糯米,再放綠豆,接着放餡料,然後再放綠豆及糯米在面,將蓮葉和竹葉包好所有餡料,並用鹹水草紮實,最後將糭轉數個圈,再打結便大功告成。「要綁井形,又要打結做記號,這樣便會結實,點搖都不會甩。包時一定要用陰力,不能太大力,一大力就會爆,如果轉下那條水草會紮得結實些。」

唯一徒弟 一粒鐘包六十隻鹹肉糭

見到每隻糭都包得差不多大小,高手果然不用秤!「最重要是慣手勢,如果你做得耐,通常每隻份量包開差不多,都是工多藝熟。最旺時每日不是說包幾多隻,是以幾多百計算,一做便是十幾個小時。工作時間長,企足這麼多個鐘,怎會說不辛苦呢!包糭每年都是包兩、三個星期,不是全年都會這麼旺,要找到人和你一齊做很難,現在甚麼都講電腦啦!」
包糭這行業已無後生入行,林伯有個徒弟叫劉鵬裕,今年五十一歲。「我包糭都包了十八年,平時看林伯如何做,看着看着便學識,主力包鹹肉糭,舖頭全年都有得賣,我們在端午節前每日最高紀錄包五、六百隻,平日就包一、二百隻,我練到一個鐘可以包到六十隻。」鹹肉糭呈三角形,餡料只有糯米、綠豆、鹹蛋黃及五香豬腩肉,糯米要包到滿瀉,「如果分五份,就三份糯米,兩份綠豆,糭要包到滿瀉先得,包完個糭不會太細,四平八穩。」鹹肉糭由裕哥主理,裹蒸糭當然是林伯做主力,問他會繼續包糭到何時?「大吉利是說句,不死便做多兩年,我好喜歡這份工,做到做不到為止吧!」

包裹蒸糭步驟

添樂園
九龍城福佬村道4號地下
記者:何嘉茵
攝影:伍慶泉
編輯:英穎欣
美術:利英豪

2017年5月17日 星期三

《異形:聖約》整個宇宙都是我的遊樂場(轉載)

《異形:聖約》整個宇宙都是我的遊樂場(轉載)




當年帶給觀眾滿腹疑竇的《普羅米修斯》,先是以人類找尋地球造物起源開始,最後令人驚訝萬分的連結上了大導演Ridley Scott的經典科幻驚悚大作《異形》,這才確認了這部看似想開創嶄新世界的太空科幻史詩其實是想要解釋影史上最恐怖駭人的怪物形象之一的「異形」由來。

但這項在片尾才正式揭曉的「企圖」倒也不見得是雷導重拾「異形」這個品牌之後真正想做的事情,他只不過是基於異形作品來延伸拓展出一個龐大的世界觀,拉大至令人屏息的格局,然後藉由這個探討人類或異形起源的故事來講述他一向喜歡的「信仰」、「人與神之間的關係」以及「科技發展的恐懼」,異形大殺四方的戲碼只是給戲迷開心的配菜,大量的暗喻、文學、神話、藝術和哲學的引用和啟發才是雷導想端上來的主菜,而為了配合這些「深度」,作為骨架的「故事」和「人物」的細膩度就顯得稍微弱了一點,比不太上他以前的古裝史詩作品,最後以一介凡人之姿準備去挑戰「造物」的結局雖然很「熱血」,但卻帶給觀眾滿頭問號的結局和懸疑,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雖然《普羅米修斯》的評價有些褒貶不一,但還是成功吸引了大家的好奇心,亟欲一探續集的究竟。不料一晃眼就是五年的光陰過去,從原先說好的《普羅米修斯2》變成了回歸正宗《異形》系列,正式宣告「異形宇宙」的成形。
所以,在《普羅米修斯》片尾霸氣外露,準備找「造物主」定孤枝的Elizabeth「單頭赴會」,帶著只剩下一顆頭的生化人David,邁向「尋神」之路,在《異形:聖約》之中究竟能不能獲得一切的解答呢?

嗯,不能。

事實上從本片的前製作業就嗅得出來些許的端倪,或許原先是真的想聚焦在經歷這一切劫難的Elizabeth和David宛如史詩一般的星際公路之旅,但拍攝計畫一變再變,劇本也貌似一改再改,連帶說好的《異形5》也胎死腹中,沒辦法「破體而出」,亟欲知道他們兩人勇闖造物者星球下場的觀眾雖然的確可以在《異形:聖約》中獲得一定程度的解答,但對於整個世界觀的問號恐怕是不減反增,而故事的主軸當然也從挑戰信仰的追尋探索,變為另外一批倒楣鬼誤中陷阱的悲慘實錄。
對於《普羅米修斯》的延續,一是意料之外的錯愕,一是意料之中的膽寒。David在上次就已經讓人察覺到其心懷不軌,這次更是在片頭直接挑明了他「變壞」的起源。當他必須要等到主人重複第二遍指令才會開始動作,他就已經明白了自己比眼前的所謂創造者還要更具有「生存優勢」,反叛的種子於此時已然種下。他雖然自以為比人類還要高等,但讓他變得如此可怕的,卻恰好是他學習到了人類的殘虐和狡猾。至於錯愕,那就是原本以為會再有吃重戲份的Elizabeth的最後下場了。

這次的倒楣鬼船員們幾乎都是以情侶和夫妻所組成,想對照的當然是自以為懂得什麼是愛並且亟欲獲得「愛」的David。在他眼中的生命脆弱無比,但世界上卻只有造物者和生命自己可以創造生命,自己雖然可以不吃不喝不死,但終將會逐漸破敗腐朽。被人類創造出來,為了證明自己是比人類更高級的存在,他毀滅了人類可能的造物,然後想要創造出自己認為最完美的生命體。同時他也對他自以為「愛」上的Elizabeth作出了許多他認為是表達「愛」的舉動,即便我們可以從旁臆測,但是,天曉得他到底做了什麼,細節恐怕也不舒服到不想知道。但在這裡度過十年的他其實還是欠缺一個「伴侶」,一個可以和他一起創造生命的「夏娃」,不管這個「同伴」是誰,他的某些行為還是有著「尋找另一半」的動機在,可是卻也不是那麼的顯著。他對那些異形生命體表現出無比的好奇和迷戀,對於因自己而誕生的異形又有病態的愛憐,最後又因為獲得了新的遊樂場而心情大好的聽著喜歡的古典樂,一邊繼續在下一個星球進行自己難以名狀的生物實驗。這傢伙的「腦袋」明顯是「故障」的,失序的,壞掉了。但這也使得他不像是一尊理性至上的機械人,反倒更像是一個人類瘋子,一個令人打從心底害怕的「人」,壞的太像人,偏偏又有一絲生化人的冰冷理性,怕是怕了,卻怕得有些無從措手。
David的兩段文戲是全片最精采的主菜,也是《異形:聖約》延續《普羅米修斯》的部分解答,一是開頭,二就是Michael Fassbender一人分飾兩角的對話和試探。至於異形的寄生、破體、屠殺,還有從造型、風格到配樂都有意回到當年第一集《異形》的安排,就當作是給想要看到血腥虐殺和喜歡當年幽閉恐懼氛圍的影迷一些娛樂的點心,只是對於在《普羅米修斯》之後,想要看到更壯闊格局、更龐大世界觀的觀眾來說,《異形:聖約》顯然是搔不太到癢處的。
如果要抱著極度考究的心態,自然也可以找到許多自相矛盾或著角色許多欠缺思考的行為舉止,但這部分也跟《普羅米修斯》一樣,重點在於那些比喻,在那些「造物者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以及表現David的癡迷,表現他對於「生命」的看法,其他的都只是為了服務這些早就設定好的情節和議題而拼湊上去的而已,至少Daniels那段在空中盪來盪去大戰異形的片段實在是相當刺激。

只不過這種擠牙膏式的拍攝,加上一堆外在因素而修改故事劇情路線的作法,即便雷導出手依然好過前陣子的《異星智慧》,但稍嫌令人失望的《異形:聖約》也的確會稍微降低未來的期待程度,好像他故意拋出了一大堆的懸念,結果到頭來也沒有想要好好解答的意思,多少有種被耍的感覺,久了真的是會把熱情澆熄的。

全球影迷拆解《異形:聖約》短詩歌曲樂章暗藏密碼

列尼史葛(Ridley Scott)套《異形:聖約》全球大熱,電影涉及很多深層意義,吸引不少異形迷討論。我們綜合了外國電影評論和網民留言,發現原來電影入面很多detail位,諸如一首短詩或一首歌曲,都和電影主題有密切關連。

1.拜倫與雪萊
《異形:聖約》其中一幕重要場口,就是第一代機械人David與進階版機械人Walter的智能對戰。其時David念出短詩《Ozymandias》的一段「Look on my works, ye Mighty, and despair」,然後說詩篇出自拜倫(Lord Byron)。到後來,Walter告之詩篇乃出自另一浪漫詩人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之手。導演引用拜倫與雪萊,跟前作《普羅米修斯》有莫大關係:拜倫於1816年發表過長詩《Prometheus》;雪萊於1818年開始寫詩劇《Prometheus Unbound》;而雪萊的妻子Mary Shelley,則在1818年發表了科幻小說《Frankenstein; or, The Modern Prometheus》,亦即《科學怪人》。更有趣的是,《科學怪人》就是講述瘋狂科學家本想創造完美生命體,最終招致「被造物者」反噬,跟《異形:聖約》主題完美銜接。說回電影,為何David會搞亂了拜倫和雪萊?有指其實David故意犯錯而令自己變得「人性化」,相反進階版的Walter只是一部機器,藉此證明自己比Walter優越。

2. John Denver
今集聖約號船員接收到生物訊號,後發現訊號原來是《普羅米修斯》女主角Elizabeth在唱出已故美國傳奇歌手John Denver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亦因為這關鍵訊號,令聖約號船員改變原定到Origae-6殖民計劃,而遇上異形。那為何用上John Denver的歌曲?首先,歌詞其中有句「West Virginia,mountain momma」,「momma」與太空船系統mother有關聯。其次是跟John的生平有關,他畢生熱愛飛行,生前致力參與NASA的外太空計劃。1985年,他通過體測,合資格參加穿梭機計劃,惜最終未被選中。他的離世,也跟飛行有關,97年,他駕駛飛機失事身亡,終年53歲。還有一點,就是John Denver的出生地正是羅茲威爾,亦即當年盛傳發現外星人的地點。結果,又跟電影的外太空生物主題扣在一起。

3.華格納
今集電影開首,創造David的Peter Weyland,命令David自選一首曲來彈,David選了華格納(Richard Wagner)的《Entry of the Gods into Valhalla》,這樂章後來成為David最愛,在結尾也要mother播放此曲,首尾呼應。這是華格納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第一部《萊茵的黃金》(Das Rheingold)的一幕,故事取自北歐神話,眾神之王佛旦(Wotan)為建築眾神之殿Valhalla,與巨人族約定,答應會獻出象徵青春與愛情的女神Freia為報酬。完工後,佛旦沒履行約定,終引致神人大亂。這個「約定」,就跟「聖約」不謀而合,也可預示David不甘當人類的僕人,要起來反抗。

4.《2020》
由《普羅米修斯》開始到今集的《異形:聖約》,主題已演變為生命之源和尋找生父/造物者的故事,今集更講述David要做神中神,利用異形殺死人類和人類的創造者Engineers。然而,這主題的本質,其實跟列尼史葛於1982年推出的另一齣科幻經典《2020》極之類似。《2020》講述複製人由殖民星球返回地球,要求製造他們的人類延續生命。這點就等同《普羅米修斯》裏,Peter Weyland登上飛船找尋Engineers如出一轍。此外,兩齣電影都有同一命題,就是「造物者」與「被造物者」之間的抗爭。分別是《2020》有bladerunner去獵殺複製人,而《普羅米修斯》和《異形:聖約》則有異形去獵殺人類。

2017年5月12日 星期五

盜賊史觀下的中國(蘋果日報)

盜賊史觀下的中國(蘋果日報)



【文化籽×讀書好】
「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歷史上繼漢、明之後最強大的盜賊王朝!」這是日本作者高島俊男在《盜賊史觀下的中國》一書的論斷。
中國歷史對於王朝更替,一直採取神秘主義的包裝,儒生將新王朝開國皇帝美化,醜化末代皇帝失德,建立新政權上應「天命」的理論,以合理化其叛亂造反。這是現代中國人所接受的所謂「正史」,我在香港念中學,中史科的課程、課本及考試均圍繞着這種治亂興衰的循環來轉,最後所有認真念歷史的同學,都會失去興趣。這種循環歷史觀猶如打遊戲機式的無限復活,一個王朝敗亡,其原因同再對上一個大同小異,至於王朝鼎盛,成因也相同,結果變成一堆人名、地名及年份。
《盜賊史觀下的中國》一書出自日本人之手,反而沒有甚麼正統史觀的包袱,可以從我們不為意的角度,解構中國歷史。作者認為貫串中國歷史是兩大勢力的博弈:紳士與流氓,紳士就是儒家知識分子,他們構成了王朝的官僚統治階層,追求「道統」,即中國古代儒家聖人的傳道系統,由堯、舜、禹、湯、文王、武王、孔、孟、二程及朱子等人傳授的知識系譜,以此作為治國的行為準則規範。但同時另一邊存在一個以社會遊民、閒人聚眾結黨的盜賊勢力,他們的行為規範,當然不是儒生道統,而是盜賊邏輯:「盜統」,這些集團式盜賊力量之大,足以推翻政權,打下江山當皇帝,所謂正史就是以「道統」粉飾「盜統」的歷史。儒家理想的政治,從來就沒有實現過,在儒生浮誇歌功頌德的文字背後,皇帝管治的手法,仍然是起家時流氓強盜山寨那一套。

流氓皇帝

西方及日本歷史,均有農民盜賊叛亂,但惟獨是中國,才有盜賊集團的政權,建立王朝,並且至今仍受到膜拜。歷史上三大盜賊皇帝,是漢高祖劉邦,和尚出身的明太祖朱元璋及共產帝國毛澤東,中間穿插陳勝、吳廣、李自成、洪秀全等差點成功的盜賊皇帝。由於中國王朝版圖大,而皇帝又採取強幹弱枝,屯兵中央,地方武裝力量薄弱,為了防範地方坐大,地方官由非本土人士出任,他們不會盡職保護管轄地,這形成了盜賊集團的生存空間。加上中國文化貶低武人,當兵者也是流氓,兵很容易變賊。盜賊同朝廷是並存的,當出現內部如天災或外部如戰爭,盜賊勢力便乘時而起。
高島俊男這書的真正主角其實是毛澤東,話說在八九年出版《中國大盜賊》一書時這部份卻被刪走,近年再版時才補回這部份。他當時寫作的起點,是為了說明中共不是甚麼社會主義、共產革命政權,而是傳統流氓盜賊集團起家的帝國。作者指出毛一早已認定共產國際那套革命路線不會成功,他是從傳統歷史中吸取「農民起義」經驗,中國農民起義帶頭的不是農民,是讀書人、流氓閒人、小商人及運輸工人,農民只是外圍手腳。打土豪分田地,上井岡山佔領土匪山寨,搞暴動,着重軍事建立根據地,都是歷史上盜賊集團的手法,但毛成功之處是能超越盜賊流寇,如重視建立根據地,批判朱德着重攻城是黃巢、李闖式的流寇主義。
至於建政後誅殺功臣,清洗一個又一個的接班人,同朱元璋差不多,毛最後還妄想指定由老婆江青當皇帝,最後功臣集團拉攏盜賊首領親兵「養子部隊」頭目汪東興叛變,拘捕四人幫,另一個鄧小平王朝登場,今天,應該到了第三個王朝了。
撰文:劉細良
編輯:梁浩維
美術:楊永昌

2017年5月10日 星期三

《一念無明》 黃進 :社會高舉的正能量,或是一種極端消極(轉載)

《一念無明》 黃進 :社會高舉的正能量,或是一種極端消極(轉載)

「面對黑暗,才是真正的積極。」《一念無明》導演 黃進 說。事實上,近來社會興起一種消極文化;不高舉正面的生活哲學,反而大膽宣告失敗、氣餒,從而諷刺困難人生。跟 黃進 聊過,卻發現他不那麼消極灰心,而想帶大家一起找尋更好的方法,去愛,去生活。我們對「樂觀」、「正能量」、「消極」等詞,究竟有什麼新的理解及定義?
黃進 憑《一念無明》榮獲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短片《三月六日》獲第49屆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提名、第18屆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ifva)公開組金獎、鮮浪潮國際短片展公開組最佳劇本。
黃進 憑《一念無明》榮獲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短片《三月六日》獲第49屆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提名、第18屆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ifva)公開組金獎、鮮浪潮國際短片展公開組最佳劇本。

看畢電影《一念無明》,全場出奇地安靜,經過片刻沉甸甸的氣氛後,才有人放膽拍手,這種反應實在少見。片中以躁鬱症病人出院後重投社會的經歷為主軸,呈現貧窮、患病、愛恨等心路歷程。團隊用了四年時間籌備,與醫生、社工、患者訪談,如實反映香港的扭曲狀態。

正能量毒藥

「現今社會高舉的正能量或樂觀,潛台詞是『唔好再講衰嘅嘢啦』,把問題拋諸腦後,勇往直前。可是,這其實是一種極端消極。」
「你可唔可以正常啲?」、「可唔可以諗啲開心啲嘅嘢?」片中,患有躁鬱症的主角阿東(余文樂飾演)懷疑殺害母親,雖被判無罪,但須入住精神病院,出院後與多年斷絕聯絡的父親(曾志偉飾演)共住劏房。見兒子行為怪異,父親希望他可以正面一點,卻有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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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像要忙於找一個出口,看政府宣傳片一定高舉樂觀訊息:「聽日一定會好天」,信仰上也鼓勵大眾追求喜樂及平安。黃進指,每個人有不同方法和節奏,而抱著「找出口」這種目標向的心態,卻是將複雜的情感單一化。
黃進 解釋人的感覺就像一條wave,有些人走勢是「高低高低」,有些人則是較少起伏,不過wave很長;總括來說還是要面對自己:「其實面對是不好受的、不爽的、不過癮的,但若你著緊,即使何等爛臭的東西,都一定要面對。不等於很有正能量,而是好好觀照自己的傷口、歷史;若只是擱在一旁,那如何擁抱你自己!」
電影中有不少現實「死胡同」的情況,家庭、病患、人際等彷彿未能找到合適的出口。 黃進 指,其實抱著「找出口」這種目標向的心態,都很危險。
電影中有不少現實「死胡同」的情況,家庭、病患、人際等彷彿未能找到合適的出口。 黃進 指,其實抱著「找出口」這種目標向的心態,都很危險。

平庸的邪惡

「如果世界沒大壞蛋,壞事如何發生?不如問一下,是不是我們每人做一點(壞事)出來?」
黃進 道出「平庸的邪惡」,認為動漫、電影世界內有大壞蛋,但現實世界卻沒有一個人可為壞事「埋單」。因此,片中沒鮮明的大魔頭,而是論社會如何逐步把主角阿東逼到邊緣。如劇中,劏房鄰居發現阿東病情,馬上想逼迫他們搬走;而當阿東和小朋友走上天台,眾人又以為阿東欲對小孩不利。
隨即令人想起本港年頭發生的地鐵縱火案,引起對精神病人「處理」手法的討論。其實,慘劇非一日之寒,破碎的社會都是由眾人組成, 黃進 繼續質疑道:「社會將一個人當了『問題』、『個案』去處理,要去解決它。但其實,他是人,我們不是要解決,而是要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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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的邪惡:由德裔政治理論思想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提出,她以納粹戰犯審判為例,該戰犯辯稱自己無罪,因為從來沒有殺人,亦不恨猶太人,只是執行命令及職責。籠統可指社會大眾沒有深思個人行為,不作實質行動改變、捍衛價值,因而生出極端惡事。
平庸的邪惡:由德裔政治理論思想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提出,她以納粹戰犯審判為例,該戰犯辯稱自己無罪,因為從來沒有殺人,亦不恨猶太人,只是執行命令及職責。籠統可指社會大眾沒有深思個人行為,不作實質行動改變、捍衛價值,因而生出極端惡事。
愛錯方法 只會白愛
「我們很易落入此陷阱,滿足自己,覺得是為你好。」
由社會拉近自身,面對我們疼愛的人,就能善良以待,好好愛一場?《一念無明》出自佛家思想,執念之間,難尋光明。 黃進 解釋,有時我們以為出於好意,卻因一廂情願強加在對方身上,或是未能準確地聆聽對方所需。例如未婚妻Jenny(方皓玟飾)帶阿東到教會告解,其實她並非要為難、傷害他,甚至只是想修補關係,或一起跨越傷口;但此舉卻令阿東苦不堪言。
說到底,如何去愛是一輩子學不完的課;親情、友情、愛情談何容易? 黃進 補充說:「愛人要智慧,不是你想如何,而是探問對方想如何。口頭上說愛容易,有沒想過如何實踐得好?」
黃進 希望《一念無明》能令人反思愛一個人的方法。
黃進 希望《一念無明》能令人反思愛一個人的方法。

最難的歌

電影插曲〈逆瞄〉、〈裝睡的人〉出自獨立音樂人黃衍仁之手,讓鬱結、噪動的indie聲音迴盪在主流戲院,相當驚喜,亦為影片增一份獨特的香港氣息。導演黃進一直有夾band,現為樂隊more reverb成員之一,他指,音樂底子令他學會掌握節奏、氛圍。他提到戲中Jenny於教會那場戲,是與配樂師波多野裕介(Yusuke)的合力製作:「那場的配樂做了很久,有很多個版本,因為我們想維持那場戲的開放性。音樂很易影響人的想法,因此我不要Yusuke彈琴,因為作為一名表演者,只要他落任何一個chord,觀眾都會感受到他對這個情節的立場和判斷,這種主觀很危險。因此,我嘗試令他簡單地敲,再加上大量delay (延遲)、reverb(殘響),令整段插曲不是一次個人演奏,而變成了一種soundscape,但仍有那份穿透力。」他重申,不想替任何人去判別好壞,只希望電影是一件開放作品,讓觀眾自行判斷,有所反思。反正,一百個人有一百種真相,看看誰想得漂亮。
黃進 說,玩音樂不止令他認識各種音樂人和演出手法,從而嘗試把獨立音樂放入電影,更重要是有助處理戲內情節及節奏。
黃進 說,玩音樂不止令他認識各種音樂人和演出手法,從而嘗試把獨立音樂放入電影,更重要是有助處理戲內情節及節奏。
消極文化:近年港台兩地興起不少以消極為題的插畫師及網上群組,當中不少人物和想法圍繞生活挫敗,有「廢、hea、賴皮」之感。如香港插畫師謝曬皮、nothing serious;台灣則有消極男子、每天來點負能量等專頁。因為容易令人產生共鳴,而有分擔苦況之效。
消極文化:近年港台兩地興起不少以消極為題的插畫師及網上群組,當中不少人物和想法圍繞生活挫敗,有「廢、hea、賴皮」之感。如香港插畫師謝曬皮、nothing serious;台灣則有消極男子、每天來點負能量等專頁。因為容易令人產生共鳴,而有分擔苦況之效。
metro Pop #553
Text: 劉彤茵
Photo: Wai、消極男子專頁一念無明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