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8日 星期五

旺角清場的二三事

梁振英政府官員或很多香港的中年人仕,這些人面對來勢洶洶的新浪潮民主運動,卻用了他們自以為是的心態去面對。他們以為新浪潮人類會如他們一樣害怕監禁和留案低,也以為年青人與他們一樣有暴力潔癖,香港中年人很多的人生觀都是物質主義,人只會為物質而付出代價。

這是一個錯誤的理解,結果卻是他們無法處理新浪潮民主運動。年青人很多都不太重視監禁甚致流血,他們視公義公平的社會為與生俱來的基本人權,這個思想與他們的上一代有很大的分歧。其實也是整個佔領行動與政府膠著的重要原因,親政府人仕還以為君權神授,人民有責任去服從政府的決定,人大是皇帝梁振英是朝庭的臣子,有天然必須遵守的義務。

英國在經過數百年的轉化,皇權不斷下降,現在只淨下象徵性的權威,沒有實際權力,現代人對君權神授必須尊重早己視為笑話一則。中國佔領香港後,卻重新引入帝皇將相,把中世紀的皇帝管治思維引入現代香港,於是產生無數問題。香港變成十九世紀末的滿清,忠君愛國的社會,但係社會上有一大部份精英接受現代思想,早己經放棄君臣的管治模式。中國如果想繼續管治香港就必須了解這套皇權管治思想在香港是沒有效用的!

今天香港人只有殘留的軀殼。香港人經常要非暴力,和理非非,連爆玻璃都緊張過比警察打。人民到底有沒有義務遵守不公義的法律、不義的執法者人民也是否應該遵守? 面對不義法律,守法根本是岸居?沒有法律的制裁,只淨下個人道德的制約,用自己的身體去阻檔暴力,甚致達到一些最底程度的暴力,例如阻街和強行進入是否也是不容許呢,香港人應該再反省一下自己的非暴力定義呢!

有人問仲佔落去到底有乜用,對政府不痛不癢,冇乜作用,如果真係無影響,政府就吾會搞咁多花臣去清場,政府口裏說不身體卻很誠實,政治上一定要清場,因為佔領行動影響政府的威信,金鐘對政府是象徵性,所以很重要,旺角卻是有實際效用多於象徵,中國自由人日日見到香港人瞓街,習總也不好過,作為市民面對旺角清場,還是要繼續搞下去,去鳩嗚也好,去放題也好,日日搞天天搞,吾好比佢停。

香港飯民組織不知所謂的其中一個表現,點解咁多次的警察濫用權力/暴力對待示威者和市民,飯民都沒有讉責聲明或是遲來的指責,其後他們又有冇要求政府全面調查所有的暴力濫權事件呢?這些都是理非和議會議員的工作吧,點解好像冇事發生一樣,你話你支持抗爭,你地要和理非,你地都有大把工作可以做,唔係得把口淨係指責抗爭者暴力架!

在共產殖民政府強大的勢力下,有時很多的普世原則也要暫時讓路,這是抗爭運動下沒有辦法的辦法,香港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有一些民主的原則也可能要暫時退讓。說的是甚麼呢,例如學聯的改選,中國統戰部一定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滲透,在民主的原則上,任何人都應可以出任學聯委員,但如今的情況各方一定要昅實會否有紅底的人進入學聯,並要立刻禁止。這與家庭團聚的問題是一樣,假使同意家庭團聚很重要,也必須配合香港整體安全和大環境去衡量,殖民政權用移民政策去滲透香港和改變香港,這是香港的安全問題,不得不嚴格限制!

有人覺得唔應該以暴易暴,對差佬不斷打人都唔好起人所有的低,部份同意,即係人家的老婆仔女唔關的不要起底,但佢個人的私底應該被起,特別是涉及公事的, 就應該公開,這不是如果咁做同佢地有分別的問題,而社會失去公義的評審制度問題,社會都不公平,警察開工可以見人就打,打徒人又得,又記者又得,屈市民犯 罪都得,少數公開的事件中,警察最多都係調職,最後冇事兼有長糧,人民繼續出錢養佢地,FAIR咩,即使最壞的情況光明磊落,社會上都會有人出二三千萬救 濟,相反的,市民在旺角鳩嗚己經要懲款坐監了。當有人覺得要繼續用最高的道德光環規範市民的反擊行動時,可能他們還沒有比警察無理拘捕,又或他們可能從試 過和遇過警察的暴力,當然更沒有遇過警察打人後不了了之的情況,那個離地的道德感召,在今天可能真的是過時了,香港面對的敵人,不再是斯文的英國人,而是 暴戾的野蠻中國人

最新的黃飛鴻電影

其實之前講過,新黃飛鴻電影採用全普通話播影,即使來到香港也沒有粵語配音,電影好像連尊重香港人也沒有。

這其實代表著的是甚麼?那是一種今日中國北方文化主導的表現,中國各地也要臣服於中國中原統一的文化之下,今日的中國官方文化賤視廣東文化,他們的推普動基非常明顯。有人卻說以前金庸小說也說廣東話,如果事事根足歷史是不可能的。

黃飛鴻說粵語不只是歷史問題,黃飛鴻系列電影也是香港電影象徵,那是和香港文化問題,試想想如果香港的所謂合拍片,拍出一套電影講李小龍但全是講普通話,更而且又要在香港播放,港人感覺怪怪。當年關德興用粵語拍黃飛鴻成為世界紀錄,其後也有李連傑的黃飛鴻系列,李連傑和趙文卓的黃飛鴻也是配上粵語才在香港上映。今日有關方面好像強迫把黃飛鴻由香港文化神壇移走,他們把黃飛鴻由廣東搬到中國北方的新神壇之下。

滿清民國時代的中國地方語言百花齊放,而黃飛鴻是廣東人的地方民間傳聞,在香港卻成為民間的英雄故事,三四十年代的香港對黃飛鴻的英雄事績都很享往,這是個廣東的英雄故事,是廣東的地方傳說,怎會變成北方人的故事,這個文化傳統問題,也是今日中國中央政府是否尊重地方歷史和地方問題。

2014年11月27日 星期四

香港製造:二澳復耕 香港有米(蘋果日報)

香港製造:二澳復耕 香港有米(蘋果日報)

 
高度城市化和機械化的結果,一切只是買賣而已。當一包米只是超市貨架上的一件有barcode的貨物,對於你或我,意義就只在價錢。然而當你曾經目睹過禾 穗由青轉黃的變化,米便不再只是填肚的食物,還包含農夫的心意。對物有情,便會起珍惜之心。曾經荒廢了數十年的二澳村,近兩年在二澳農作社規劃之下,開展 復耕計劃,慢慢打造本土農作基地。看着曬得黝黑的農夫辛勤照料着日漸成熟的禾穗,以後吃着那一口甘甜的飯,我也會想起那一片漸漸金黃的稻田。
記者:謝翠玲
攝影:伍慶泉、陳永威、楊錦文
二澳在哪兒?就在大澳再遠一點,要由大澳經鳳凰徑步行四十五分鐘,或從大澳坐十分鐘街渡才到達。逢有人問起,這是最簡單的概念。二澳在大嶼山西南方,原稱 義澳,後來因為繙譯有誤才成了二澳,分新舊村,二澳村民本來以務農為主,數十年前村民陸續搬走後,村落便荒廢了,直至兩年前,二澳農作社成立,以重塑香港 本土農鄉風味為目標,招募農夫為這塊地重新作開荒牛。

稻田再現 土產特優米

上岸後步行了約二十分鐘,由沿海景色漸漸轉眼成滿目綠林,終於看到眼前一片廣闊的田地,數十畝的土地,因為人手問題,還未完全開墾。二澳現在已開發的有六 畝地,主要用作種植有機稻米。然而一切由零開始也未必是壞事。二澳天然水源充足,加上久沒人為發展,無污染,很有開發有機種植的條件。現時農地只開發了兩 年,還差一年便可申請「香港有機認證中心」的認證。
曾幾何時,香港的元朗絲苗也曾有一番風光,俱往矣。然而可喜的是,近年塱原、南涌、荔枝窩,還 有二澳,也開始重新種植稻米,雖然加起來總量始終有限,但香港人能吃香港米,想想還是有點教人激動的。二澳一年種兩造米,即將在下周收割的晚造米包括華 航、特優和美香占三個品種,預計是兩年來最好的一造。兩度走訪稻米田,兩星期前農夫Kevin檢視稻穗時也說這次榖粒飽滿,就等收乾水便可收割。 Kevin算是半途出家,在加拿大留學讀環保地理的他,回港作物業管理十多年,但到底心繫大自然,終於在兩年前決定加入二澳農作社。新田新手,去年首造白 米只收了一百公斤,第二造米更失收,今年七月收成有四百八十公斤,最期待的便是即將收割的晚造米,怪不得他們這麼緊張,怕又被鳥兒吃了,畢竟粒粒皆辛苦。

有機蘿蔔 製手工菜脯

我這城市人,竟認不出農夫鏡叔腳下是一片蘿蔔田,直到他彎下腰拔出一條條蘿蔔才發現玄機。二澳種了兩「水」蘿蔔,「早水」蘿蔔這幾天便會收割拿去做菜脯, 十二月後才收割的「晚水」蘿蔔更大更肥,到時拿去做蘿蔔糕便最正。
正在檢視蘿蔔的鏡叔加盟二澳農作社,原來出於貪玩。約兩年前,鏡叔在大澳經營的 私人屠房不獲續牌,他便四出逍遙遊玩,給二澳農作社的人碰上,後來知道他曾務農,便邀請他加入。鏡叔的務農經驗可指導其他新手,但因為這兒是有機農田,對 鏡叔來說也是一個新挑戰。他說:「像以前是會用殺蟲水啊,但現在則用有機方法殺蟲,還要摸索。」如今他最自豪的,是自己種的蔬菜健康無農藥,這也是他努力 種田的推動力。


薑和洛神花 副產品增值

挖完蘿蔔,又到隔鄰一塊田挖薑,再加上早前剪下來的洛神花,滿手的食材,換了在其他農場應是直接賣掉,但在二澳,它們會先落到農務督導林鎮盛 (Patrick)手中,然後製成其他的食物副產品。Patrick本來是著名高級酒店的大廚,後因健康問題被迫休息,其間跑了去種田,後來更辭職轉做務 農工作。直到這兒要開發,他便來了。
Patrick現在是技術指導,他笑言缺人手時還是要落手落腳幫忙的。除了米,二澳其他蔬菜產量少,運輸開支大,直接賣不划算,他索性把食材用來製作副產 品。他說:「香港農夫比較直接,種了菜便賣,賣不完便會棄掉,但其實可以多想想還有甚麼用途。」像他剛研製的薑米脆餅,便充份運用到二澳出品的食材,包括 以二澳米磨粉取替麵粉,自家種的薑和洛神花,額外添加的只有牛油和蔗糖,連發粉也不用,以保持天然原味。Patrick更有一個心願:「也許日後可以再辦 一些工作坊,教市民自己DIY。如果他們對食物更有認識,也就會更喜歡買本地食材,到頭來也是推動了本地農業。」

原條香茅 製防蚊油

大型的稻田都在舊村範圍,離小渡頭較近的新村田地規模較細,作為試驗農作物的實驗地,像剛長苗不久的士多啤梨,還有香茅等,都是種在這邊。二澳農作社營運 經理李立航帶我去收香茅,我找來找去都只看到一堆長及腰高的雜草,直到看到植物的標示才知沒弄錯。香茅是草啊!不過用途多多。平日我們買來做香茅豬扒的是 剪走長葉的曬乾根部,沒看過原條並不出奇。這兒的香茅會拿出大澳煲新鮮香茅水作特飲賣,也會把香茅加工浸油,製成有機防蚊油。

二澳農舍(二澳農作社門市)

大嶼山大澳吉慶街60號

二澳農作社(訂米查詢)

網頁:http://www.yio.com.hk 

2014年11月18日 星期二

越難越愛(蘋果日報)

越難越愛(蘋果日報)

黑椒生牛肉 $88
■捲着洋葱、辣椒粒一併放入口,吊出牛肉的鮮味,雖然牛肉不帶油花,入口卻很嫩。


在這個地產霸權的年頭下,確實難為了不少老字號,就像於銅鑼灣屹立了35年的香河越南餐廳,便難抵租金狂飆的洪流,黯然退場。雖然在東南亞菜中僅屬「二奶」,但自香河踏入倒數階段,越南菜便突然火起來,那些帶有法國菜影子的生牛肉、那些庶民至愛的越式麵包、那些濃香的檬饒,統統給味蕾帶來衝擊。
記者:區佩嫦
攝影:潘志恆、楊錦文

火爆消失 經典生牛肉片 老許越南菜館

七十年代,越共統一越南,不少越南人逃難來港,他們於佐敦道碼頭上岸,結果佐敦成為了越南人集中地,亦令渡船角和西貢街一帶出現不少越南餐廳,堤岸、職業樂師同樂會、老趙、老許、添記等成為本地第一批越南餐廳,前兩者因老師傅退休而消失。除了老趙、添記繼續留守佐敦,老許越南菜館已由佐敦遷往尖沙嘴再轉戰紅磡。
無論在佐敦、尖沙嘴還是紅磡,老許一直都很「火」,所說的火有兩個意思,一是店內的越南菜很受歡迎,另一則是老闆許鑫生(老許)的脾氣火爆,不少夥計被他罵至辭職,顧客不懂吃越南菜,他又會出來指證,不少客人因此一去無回頭,不過店內其中一團「火」已消失,因為七十多歲的老許已經退休,店舖交給夥計鄭志賢(Zico)打理,「老許的脾氣很火爆,年中有不少夥計被他罵走,最誇張是有位廚師被他罵至三出三入,現在這廚師已經在別家餐廳獨當一面。我覺得老許是越南華僑,加上藝術家脾氣,故對越南菜有一定要求。」老許現在偶爾會到店巡視,廚師及夥計仍是原班人馬。

「舖租誇張 惟有捱下去」

店內的菜式與廿多年前相若,只是沒有了做法複雜的福建麵和牛肉七味,「福建麵一定要加豬油渣才美味,現在人人講求健康,一見豬油渣便耍手擰頭,索性不賣。」Zico說。既然沒有福建麵,可選擇老許另一得意之作──黑椒生牛肉,老許是第一間將生牛肉帶來香港,在越南當地只有高級酒店餐廳才供應,看似簡單的生牛肉用上新西蘭一級牛柳,刨成薄片後灑上黑椒、青檸汁等,吃時捲着洋葱和辣椒碎,牛柳雖不及肥牛佈滿油花,正因這點讓牛肉入口不會太膩,加上微辣的洋葱和黑椒更能吊出牛肉的鮮。酸辣螄蚶更不能不試,「謝天華、洪天明最鍾意食這道螄蚶,每次都吃數碟才收手。」螄蚶雖然不算太大粒,但一啜入口鮮甜不帶腥,酸甜的醬汁更讓你忍不住啜手指。食物雖好,可惜身處倔頭巷的老許卻較為隔涉,晚上又沒有足夠街燈,光顧的一般是熟客,「沒辦法,舖租很貴,前幾個舖位近轉角位餐廳的租金已是這兒的三倍,的確很誇張,惟有繼續捱下去。」Zico慨嘆。

老許越南菜館

紅磡青州街3號E舖地下

辛苦經營 濃香蟹湯檬 第一郡

甫踏入第一郡,我聽到的不是廣東話,而是越南話,我以為時空交錯來到了越南。餐廳以家庭式作業,話事人是來自越南的黎玉容(容姐),容姐97年嫁來香港,住了一年後與丈夫何先生返回越南生活,為了讓兩名兒子回港讀大學,06年又回流香港。「我一直很懷念越南菜式,覺得香港的不算太正宗,便決定開店做一些家庭式越南菜。」容姐為了這店,上至烹調下至買食材,統統一腳踢。店內所用的越式麵包,容姐找麵包廠特別訂做,改良了七次才滿意,「正宗越南包應該皮薄且脆,入口鬆軟,不如一般的法包又硬又脆。即使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亦很愛吃這款麵包。」
除了越式麵包,坊間少見的蟹膏湯檬亦不容錯過,蟹膏以人手起膏,蟹身熬湯底,蟹膏更混入雞蛋煎成蟹餅,味道不錯。飯後不妨來一客斑蘭葉綠豆糕,入口煙韌充滿斑蘭芳香,加上綠豆蓉餡料,層次豐富。
開業半年已吸引了不少越南籍顧客光顧,連芽莊城越南牛肉粉的老闆娘也成為粉絲,但容姐坦言暫時僅收支平衡,「再多顧客也未必能應付,因全部食物由我親自製造。讓夥計做?我又不放心,惟有自己辛苦一點。」

第一郡

深水埗荔枝角道315號

四十年招牌 擔心租金 添記

要吃越式麵包,不得不提佐敦的添記,連食家蔡瀾都讚不絕口:「在河內和胡志明市,也難找到同樣的水準。」添記在佐敦已有約四十多年歷史,當年可以說是全港唯一一間法式三文治店,而許穎頤及范季浩已是第三代主理人。店內的麵包是特別找廠訂製,夾入扎肉、鹹豬手、滷水腩肉、嚼肉(以雞肝、豬肉碎等煮成),噴濕後才入焗爐烤香,再夾入醃蘿蔔、青瓜等,全部即叫即製,保證熱辣辣、香口鬆脆,難怪吸引到遠至日本、歐美的客人專程來捧場。不過面對着正在興建的高鐵站,許先生亦坦言擔心將來的租金問題,希望到時能夠大步檻過。

添記法式三文治

佐敦渡船角文苑街30號文耀樓地下A號舖

旺角隱藏小店 買魚露要看度數

東南亞食品店一般售賣泰馬印等地貨品,越南貨則較少見。位於旺角煙廠街的街市鐵皮檔,竟隱藏了一間專賣越南雜貨的小檔,內裏貨品可謂琳琅滿目。最精采莫過於越南菜的靈魂──魚露。「魚露像中國的豉油,是最基本的調味料,會用來炒菜醃肉蘸魚,總之不能沒有魚露!」人稱花姐的檔主范金花說。
魚露多以白飯魚及蝦製成,一般約30度,不是酒精,而是魚的比例,除了30度,還有40度和60度,度數越高代表鮮味度及濃度越高,用來蘸魚便最好用60度。除了精選的魚露外,花姐還會自家醃製富特色的越南醃菜,就像醃青茄子及醃芥菜,兩者都以南薑、糖、蒜等醃成,前者像蕎頭,後者則像酸菜,做開胃前菜最好不過。

越南雜貨店

旺角煙廠街街市94號舖

2014年11月14日 星期五

小農基因導致佔中困局(林鴻達)

小農基因導致佔中困局(林鴻達)

香港遮打革命已近五十天,爭取普選目標未達,民情漸轉淡,而且訴求的聲音也變得薄弱,運動彷彿無以為繼的死局。當中的原因,除了中共港共的政治因素,民眾的思想和佔領群眾的策略也出了問題。
十月十七日港共公安清場失敗之後,就以毆打示威者和黑社會份子衝擊佔領區,目的是以暴力嚇到公眾使佔領後續乏力;繼而以民生問題建構輿論,使百姓逐漸因生活受佔領影響而反對佔領;再煽動運輸業向法庭聲請民事禁制令,除了執行港共打算的「民間清場」之外,將「影響生活」之說合理化和建構「遵守法律」輿論向普遍不諳法律的百姓洗腦,加大民眾不滿佔領的聲音。
而大多數港人仍抱政治冷感的思想,更是充斥著作家陶傑常云的「小農基因」,即價值觀仍停留於古代封建時期,就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最能貼切形容,意即只會認定服從政府是必須而否定示威;另外,陶傑以「只顧門前三畝田」形容抱持這種價值觀的人腦中只有生活,這就解釋到港共的輿論戰成功的因素。
可是所謂的佔領領袖既沒有因應百姓的思想而採取一些有效手段迎戰港共的輿論,又沒有使出適當的行動給中共港共迎頭痛擊,就連學聯打算到北京「陳情」本來成功再次激起民情,但拖拉逾週還未成行,就使民間情緒冷卻,同時使部分明白「真普選」重要性的市民變得不耐煩。領袖們不敢狠動的原因,不單是受制於所謂「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框框,更有一群政治老人在學聯、學民背後拖腿;並因民族主義和大一統觀念,遏止任何可能導致港、中關係徹底破裂風險的行動,就連以中共的選舉主張、釋法是違反聯合聲明而失掉香港主權作威脅手段也不敢提出。
這些不單是佔領運動無法突破困局的原因,更是為香港走向民主的最大絆腳石。但這種思想是華人社會的通病,星、馬以至北美也不能倖免。台灣其實正處於轉捩點,只有實踐「從下而上授權」的民主基礎理論,丟掉封建思想,才能走向現代文明,逃過香港正在承難的厄運。

林鴻達(作者為香港時事評論員)

自由時報

2014年11月7日 星期五

列中史為必修科便可「維穩」?(洪清田)

列中史為必修科便可「維穩」?

據聞昂山素姬將會訪問中國。數年前港大一個視像訪問,問她怎樣看幾十年軍事統治、民主化和獨裁政府時軍人,她說「They are notquick learners」。那一刻,她不但一下子化解兩陣敵意和幾十年委屈怨懟,展現恢弘格局和至高境界,更重要的是以「學習過程」重新界定「政治」和「政治化」,開拓矛盾各方共通共融的無限人文空間。

那時我在《信報》的一篇文章寫她不是以一般「政治」看幾十年的困厄和軍民關係,而是beyond politics,把處境和形勢視為一個人類文明過程的learningprocess,大家都是在「知識、學習、教育」這個外在、更高的governing body 實體性和標準之下,受其客觀性和客觀規律的管束,學習歷史轉型;她與軍頭都是學生,大家是同班同學的關係。

以中國文化抗衡一切

古今中外,「知識、學習、教育」都是文明的發明和發展、普及和內在化的系統工程,在集體與個體之間順逆對流,由天上下放人間、由封閉權力建制一層向外開放和擴散。社會運作和歷史進程一方面是當權統治者以極少數人以集體之名,由上而下控制資源、權力及利益,以至思想與感情、道德與價值。

二十多年來香港的(中國)文化和通識科,都是為九七回歸作準備。八九六四後,中國一面倒單因素歸咎西方文化,於是一窩蜂、一面倒鼓吹以中國文化抗衡西方文化,挽中國於既倒。十年文革後十多年,中國一反文革那不分好壞消滅傳統中國文化,也不分好壞吹捧傳統中國文化,於是「前現代」的妖魔巫術、怪力亂神遍地橫流,一報文革滅門滅種之仇似的。

幾乎同一時間,香港的官方主事者也強推(中國)文化科,以中國文化抗衡香港百多年西方文化的「污染」和「昧於國情」之病,繼而全面強推通識科。主事者屢次明言香港九七問題中,學生青年和知識分子單方片面迷信西方民主,毫無批判精神,也不知「民主」除了權利、還有義務,應糾正思想;所以通識的一個重點是「多方多角度、批判精神」,以冀針對「民主」多方多角度探索和批判,拆解「民主」迷信和迷思。

事物的發展似不以這個主觀意志為轉移。以香港的多元自由開放社會,中港和世界的社會時事政經文化藝術都是通識的良好題材,通識和師生、學習和教育各有本身的生命和規律,不是文化科和通識科的官方主事者(像中國)所能控制和轉移的。
八九六四後中國一面倒鼓吹中國文化,以之抗衡西方文化,以及香港面對九七而創設文化科和通識科,都犯了一個「以我為主」、主觀唯心的「單因素因果機械關係」思維錯亂,沒服膺事物的客觀性和客觀規律的「科學精神」,不是以多因素多元互動互變辯證關係看事物。

在這種「以我為主」、主觀唯心的「單因素因果機械關係」思維下,八九六四出問題就簡單化為西方文化和外來勢力「亡我之心不死」,就簡單粗放地以中國文化抗衡西方文化;香港欠(中國)文化和國情了解、崇尚民主自由,就創設文化科和通識科,以為由上而下集體集權就可以指揮事物發展。

二三十年下來,香港的中國文化和西方文化、國情和民主自由在社會及政經現實和通識科各有本身的生命、原理和規律,主觀與客觀之間,以「現代」的多因素多元互動互變辯證關係發展。

香港親中建制當權主事者總是一次又一次犯同一錯失,現在又要推中史為必修科,簡單粗糙以為必修中史等於了解國情,可以「維穩」。以香港的多元自由開放社會,中史科貫通幾十年、幾百年和幾千年的中外古今,必然發展出本身的生命和規律,不是主事者所能設計和控制。
中國文化愛講「吾日三省吾身」,但五千年自己發展不出科學民主和資本主義,只重複農民革命和帝制,到1911 才醒,經港輸入;反右大躍進文革六四不知何時才能自覺自省反思。中史必修等於由香港代中國自覺自省反思,又一次能中國所不能。
學習必然是服膺於外在於我的事物客觀性和客觀規律,以「無知」心態出發。

七十年代盲人工潮、中運和保釣、反貪捉葛柏等非法社會運動時,英人對自發的非左派、非右派「搞事者」(高等華人仍活在六七暴動陰影,說是「左仔」)講「Theremust be some something you learnwe don't learn out there」,雙方在客觀事物前,同樣是「無知」,可以成為「同道中人」,後來ICAC就這樣突破內內外外重重阻力成立(參考姬達ICAC 25周年紀念冊訪問錄),全港共享成果。

五千年只重複農民革命

今天如果中國對香港若有些少這樣的心態,將「一天光晒」。但百多年對香港,中國不服膺香港引入的西方現代文明的「客觀性」。傳統上中國、中國人、中國文化、中國政經體和生命、中國社會、中國領導是「全知全德全能」,已知已然和必然應然,「學」是重複已知,自然而然不必(像西方進入未知)學。

中共全盤西化,成為「超西方資本主義」的真理化身,以「超現代」共產主義結合「前現代」的主觀為本為主,拒絕面對「我」之外一切,一切以「我」為主,唯我是從,「我」即世界、「我」之外沒世界,「我」即規律和現實,外面世界跟我轉;出問題必然「責任」不在我,而是「外部勢力、亡我之心」。

香港今天問題,就因中國和香港的當權主事者以「前現代」的主觀唯心的「單因素因果機械關係」世界觀和思維方式,界定和改造香港「現代」的「以個體為基礎、多因素多元互動互變辯證關係發展」的世界觀和思維方式。

根本的解套之道是中國和香港的當權主事者開放思想,「換腦袋」,幡然感悟香港展示的昂山素姬式共融空間、進路和方向。

「香港學」協會主席、牛津大學Green Templeton學院訪問學人

洪清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