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0日 星期五

路環九澳的七苦與多福(蘋果日報)

路環九澳的七苦與多福(蘋果日報)

九澳蝙蝠洞,澳門僅餘少數的天然岩岸。


【野人周記】
澳門今天還有天然海岸嗎?十九世紀中葉起百多年來不斷的填海拓地,澳門的天然海岸線,已經幾乎消失殆盡了。1986年新一輪填海工程,離島區也不能倖免,氹仔的國際機場和北安碼頭、路環的聯生工業村,都是填海得來的。要尋找僅餘的全天然岩岸,恐怕要到澳門的海角天涯——路環九澳。
小時候在澳門隨外婆生活,兒時記憶中的路環,偏遠如吉澳、鴨洲,沒有澳氹大橋的日子,只能乘船到達。路環古稱九澳島,乾隆年間《澳門記略》記載路環為「九澳山」,現時的九澳,指的只是路環東南岬角地區,澳門只有兩條客家村,其中一條就在九澳。名為「大擔角」的海角之上,有燈塔一座,岩岸原為村民釣魚勝地,山長水遠來訪,為的不是釣魚,而是崖下「九澳蝙蝠洞」。
大擔角上有海蝕洞兩座,西面一座較淺,據說曾有麻鷹築巢,故名「麻鷹洞」,靠近燈塔的另一座巨洞,洞內盡是倒掛洞頂縫隙的蝙蝠,才是「蝙蝠洞」。高約三十公尺的蝙蝠洞是澳門最大的天然岩洞,Y字形的洞道深入達六十公尺,然後左右分岔;洞口直崖壁立,壁上有攀岩釘,但長年水淹,只有趁大潮退盡之際露出沙灘,方可以繩索攀下進入。農曆六月初三,海潮大漲亦大退,下午退盡之時,水位原可降至-0.15公尺,可惜適逢強烈季候風來龔,黑球信號下驚濤拍岸,連洞口也無法靠近,只能遠觀。蝙蝠素為「福」之象徵,澳門的亞熱帶海洋氣候吸引蝙蝠棲居,已知的品種有10個,棲身九澳蝙蝠洞內的種群,是其他地區並無記錄的棕果蝠和大足鼠耳蝠,早年的數量亦可觀。路環本來較少受到人類活動干擾,可是九澳的蝙蝠並不幸福,2009至2012年間民政總署《澳門翼手類物種多樣性調查》報告中指出,近年洞內大足鼠耳蝠數量急降,相信跟附近環境變化有極大關係,面對離島大興土木,油庫、水泥廠和發電廠聚集,近在咫尺的機場噪音嚴重,牠們也只能自求多福。
雖為重要蝙蝠棲息地,九澳較為人熟悉的,還是它的「七苦聖母堂」、人去樓空的「痲瘋村」,以及跟這一切息息相關的慈幼會胡子義(Gaetano Nicosia)神父。在那對痲瘋病仍充滿恐懼的年代,病患者被隔離到最偏遠荒涼、人稱「痲瘋村」的九澳病院,除肉體痛苦,精神上亦受盡被離棄的折磨。1963年,來自西西里的胡神父自薦到來照顧病者,並於1966年在村內建成七苦聖母小堂,把痲瘋村易名「聖母村」,致力服務病患弱小的胡神父在澳門近半個世紀,除關懷痲瘋病人,亦與被離棄的殘障兒童、精神病患者、貧苦無顧的偏遠地區孩子、窮途末路的邊緣青少年同行,先後設立多個機構和學校,提供照護和安身之所,直到2011年退休回港入住黃竹坑安老院,2017年11月安息主懷,享年102歲。
痲瘋病絕迹多年,留院病友亦遷入毗鄰新建的健康院,七苦聖母堂旁邊的聖母村葡式小屋日漸荒廢,幾近倒塌,文化局有意把聖母村活化成旅遊項目,年前開始進行修復工程,卻引起不少民間議論。聖母村建築不是法定保護文物,不需要用嚴格細緻的方法修葺,眼前的完成品過份簇新,失去原有的古樸味道。巴特農神殿雖為廢墟,卻有一種掩蓋不了的光芒,聖母村的重要價值,在於那致力服務病患弱小的奉獻精神,一旦淪為另一個吃喝遊樂的場地,這光芒亦蕩然無存,實在可惜。
小資料:•乘坐21A巴士,媽閣往九澳油庫總站下車 •蝙蝠洞岩岸陡直崎嶇,無經驗或裝備者不宜犯險
野人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2018年7月15日 星期日

葉一南專欄|「傳統」這東西

葉一南專欄|「傳統」這東西




「傳統」這東西,真的不易說清楚。

大家都認為,中國菜的特色是合餐制,整盤食物放上枱,然後一齊起筷。原來這習慣,只不過有四百年歷史。從壁畫出土,我們看到華夏民族,在周秦二千多年前,是坐在地上分案而食。到了宋代,椅桌普及,大家才開始同枱吃飯,為合餐制創造有利條件。雖然如此,一般家庭,尤其是富貴人家,因為衛生及外觀考慮,圍桌而食,依舊分餐。後來中國被蒙古以及清兵入侵,塞外民族慣於粗放式把食物放上枱同吃,上行下效,合餐制才终於在滿清時候流行起來。

對,中國食物其實很 fusion。現今我們去吃日本菜,筷子一定是橫放,這是人與食物神靈的界線,日本人說過「我開動了」才把界線拿開。中國人不慣,誤把筷子直放,廚師看見不快,因這是刀刃相見的意思。其實,我們老祖宗吃飯,一直把筷子橫放。只因外族吃飯時用刀,習慣直放,到了五代十國大量騎馬人民移居中國,為了易於招待外賓,筷子才開始直放。所以說,要界定甚麼是正宗,不容易。

很難相信,「刺身」曾經是我國的時髦菜。《論語》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膾」是生肉的意思,孔子認為刺身切得愈精細愈妙。「膾炙人口」,生吃與火燒,正是當時最受歡迎的菜式。鱸魚片加香柔花拌醬油很著名,隋煬帝吃過大讚,此菜叫「金齏玉膾」。潮人吃潮菜,杜甫喜魚生,曾寫過「饔人受魚鮫人手,洗魚磨刀魚眼红。無聲細下飛碎雪,有骨已剁嘴春葱」。至於為甚麼到了明清,「膾」逐漸式微,原因已不可考,只能說是口味改變吧。

另一例子是豬肉。記錄北宋生活的《東京夢華錄》,詳列了當代的肉類料理,有羊、雞、鵝、鴨、鶉、獐、兔等。裏面竟然沒有牛肉及豬肉。牛耕田,有些朝代禁吃,這個容易明白,看不到豬肉菜式,不能理解。其實中華民族很早已是吃豬的民族,後來經過多次外族統治,羊肉的地位急促提升,大家趨之若鶩,有些似現在的松露及魚子醬的樣子,於是豬肉突然變成地底泥。蘇東坡被貶,這樣說:「黃州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證明了當時的儍逼市民,對豬肉不屑一顧。才子生活拮据,把月資分成三十份,即日只能用150錢,掛在屋前,如此情況,羊肉買不起,唯有吃豬肉,因而創造了東坡肉。這羊肉潮流,興旺至明清,才又再次讓位給牛肉及豬肉。

古代人除了口味與現代人大有分别外,烹調技術亦不同。我一直引以為傲的中式鐵鑊,在春秋時代根本未出現,直到了唐代,仍然沒有炒這概念,自沒有炒菜這一味。那時候的蔬菜怎樣吃呢?除了做湯菜,便是史書上常出現的「菹」,即是醃菜。中國曾經是醃漬大國,當今雲南還留此風。到了宋朝,終於有鐵鍋及炒的記載,明清之時,技法大成,然後出現溜、爆、煸等菜式。 

四川人、湖南人、貴州人都說最吃得辣,他們的祖宗,未必贊成。明朝末年的《食憲鴻秘》,出現的「辣湯絲」,用的是芥子花椒。十八世紀袁枚的《隨園食單》,介紹香料的一節,便沒有辣椒的蹤影。真正的辣椒,到了明末,才由南美傳過來,然後遍地開花。四川人吃辣的「傳統」,只得一百多年,在中國整個飲食歷史中,算小兒科。

看了這些資料,相信大家明日,有一天能夠穿越唐朝,看到那時候的食物,泰半認不得,亦未必吃得下。既是如此,我們亦無須把一種模式某款口味看得太沉重,中國菜的真正傳統,便是去蕪存菁,不斷在變。

2018年7月13日 星期五

泰神奇!(高慧然)

泰神奇!(高慧然)

泰國海豹部隊臉書圖片
12個泰國足球少年連同他們的教練被困深洞十數天,竟然全部獲救,實在泰神奇!
要成就這奇蹟,首先要歸功於去洞穴尋找他們、之後跟他們一起被困的教練,這個25歲的年輕人,不但把身上所有的食物讓給孩子們吃,還教他們汲取洞頂的冷凝水,以免孩子們飲用髒水引起感染。此外還教他們打坐保存體力,鼓勵他們在最黑暗無望的絕境中保持希望。若他們自己一早放棄希望,失去生存意志,救援隊即使找到他們,也為時太晚。
第二個大功臣是潛入洞底4公里找到他們的兩個英國洞穴潛水專家。此外當然是所有的救援人員。而泰國一批受影響的農民同樣是幕後英雄。
為了救人,首先要從洞穴抽水,抽出來的水令洞外5000多畝良田被毀,農民無法插秧種稻,卻沒有任何怨言,亦不求任何補償及捐助,相反,他們更公開表明心跡錢可以再賺過,但13個生命不是我們能夠創造。
救援工作結束後,抽水公司卻自願留下來了,他們自發地為氾濫的農田抽水,希望還給農民一片良田。抽水公司來洞穴抽水,是義務的,不曾接受任何資助,現在留下來同樣是義務的。

泰國人舉國上下齊心,向世界展示出他們對生命的尊重,有這樣了不起的民族精神,才能成就這一次的神奇。



以史為鑑:帝國的黃昏(劉細良)

以史為鑑:帝國的黃昏(劉細良)

《帝國的黃昏》以小說的敍事方式重構鴉片戰爭前的人物互動。



【讀書好】
中美貿易戰開波,被稱為經濟史上最大規模的貿易戰,表面是因為貿易逆差及市場開放問題,實際是兩大經濟強國角逐世界領導地位。美國幾年前已經吹出一個叫「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論,這是源於古希臘史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對歷史的研究及歸納,描述雅典與斯巴達兩個城邦之間的鬥爭,一個新崛起的強權挑戰現有霸主地位,必然引發戰爭。如果這是定律,中美之間就必有一戰。究竟歷史上的戰爭,是否都是無法避免,而背後主宰的是超越個人力量?

歷史的不可抗力

今天介紹一本關於鴉片戰爭的最新研究,書名叫《Imperial Twilight: The Opium War and the End of China's Last Golden Age》(中譯本︰《帝國的黃昏︰鴉片戰爭及中國最後的黃金時代的終結》),作者是美國歷史學教授 Stephen Platt(中文名字裴士鋒)。他的前作《太平天國之秋》,詳述這場發生在晚清人類歷史上死人最多的內戰,其流暢的說故事能力,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裴士鋒問的問題是鴉片戰爭是無可避免嗎?他說:「這個時代的結果是有多麼隨意和出人意料,記住這一點是很重要的。鴉片戰爭不是大英帝國的某種長期計劃……也不是某些文化衝突不可避免的結果。」他認為人的因素在鴉片戰爭中起關鍵作用,是中英雙方人物的互動及回應方式,令大家一步一步走入戰爭。裴士鋒認為:「如果義律沒有被恐慌打敗,在面對林則徐的威脅時做出如此之大的過激反應。」「或者,如果林則徐本人更願意與義律合作,而不是反對他;如果他們基於共同利益展開合作,控制英國鴉片走私者。或者如果只有五位下議院議員在1840年4月10日早晨投了不同的票——如今我們回顧那個時代的時候,便有可能得到非常不同的教訓。」
真實的歷史沒有What if,但歷史學者可以通過What if提問,解釋歷史舞台上的演員的行動,理解他們是否有更好的選擇,一切是否必然,無可避免。在《帝國的黃昏》一書中,作者認為中英兩國當時開戰並非必然,在1839年冷靜的頭腦有可能佔上風,但自1802年以來,狂熱地相信以戰爭實現貿易目的,這股力量周而復始地出現,即使1839年能安然度過,往後戰爭的危機仍會持續出現。鴉片戰爭是中華帝國黃金時代的終結,財富和權力不可阻擋地從東方轉向西方,這是兩國走向戰爭的不可改變軌迹,至於何時發生,則有其偶然性,而人的因素是關鍵。今天財富和權力正從西方轉向東方,回顧鴉片戰爭這段歷史,可以令我們得到一些教訓,正如鴉片戰爭中義律、林則徐兩位主角,他們是有選擇可避免戰爭。

狂熱民粹愛國賊

今天中美貿易角力,背後主宰的力量是財富與權力轉移,過去幾年中共官方一直鼓吹民粹,用民族主義去管治國家,令精英階層都自以為真正強國崛起,可直接挑戰美國霸權,全國充斥狂熱頭腦,甚至認為中美必有一戰,早來好過遲來。而美國同樣步入民粹,沒有空間容納冷靜的頭腦。所謂修昔底德陷阱,證諸歷史,不一定會引發戰爭,如我們曾身處美蘇冷戰時代,最後也沒有觸發戰爭。如果中共懂得反省過去幾年頭腦發熱的民粹主義,理解當年鄧小平韜光養晦的苦心,撥亂反正,徹底拋棄「敢於亮劍」這種「環球時報式」的廉價民粹宣傳,讓冷靜的頭腦起作用,則個人的力量,在歷史中仍然扮演關鍵的角色。
撰文:劉細良

2018年7月9日 星期一

陰間的警政署長(林夕)

陰間的警政署長(林夕)

《台灣大代誌》截圖
昨天說到黃大仙,有很多民間傳說,都說很靈,黃大仙也成為有求必應的代名詞,乃港人集體回憶,然而很靈很靈,始終也是傳說,所求之事,範圍不離個人事業姻緣健康,求之而不必然得,也求個心安而已,太認真就輸了。
在台灣,認真就贏了。那邊有更多台版黃大仙,不只讓你求問,更成為伸冤的對象,管轄範圍延伸到警方與司法去。有求必應的實例,也不只是模糊的傳說,有關人士都上了新聞台做證人,親述奇聞。
其中一位叫大眾爺,冤死慘死者在當地埋葬後建成大眾廟,供奉的是無主冤魂,屬多「鬼」合體,在遊魂集體領導制下,負責陰曹刑事案。大眾爺厲害了,有陰間警政署長之稱,一聽這外號,就知道有神奇事蹟了。
某財經新聞台認真報導,三十年前新莊市中心要擴闊路面,上百戶新落成不久的房子要徵地,政府卻只肯付出四分之一房價賠償,多位里長率居民抗議多年,石頭也丟到警察頭上去了,爭取了七八年苦無結果。
此事若在大陸,如果包圍當地政府無效,就上訪去,然後隔離去,或是鎮暴去,然後沒事沒事了。大眾爺卻很止得咳,幾個里長不約而同夢到一張鬼臉,告訴他們要找大眾爺,於是趁爺們理性出巡時攔路伸冤,把投書政府無效的狀紙遞給爺們出巡的將領,驚見那人上了「神」妝後的臉,不就是夢中那黑黑的鬼臉?這一上書陰間警政署長,陽間的政府即從善如流,大方出手讓居民滿意,沒事了,申訴者贏了。
這則廿一世紀前夕的奇聞,像不像穿越回包青天審烏盆的風味?有沒有那麼神化?看在山寨曹宏威眼中,人性化的很。台灣宮廟政經勢力龐大,政府不看人面也要看鬼臉神臉,而且官人本身很多就是爺們的信徒,怕得罪神靈遂順從神意而撫平民怨,這跟大眾爺的神力有關亦無關。
看在山寨政論者眼中,政府不問蒼生,民間唯有求助鬼神去,又求得那麼認真,反映政府公信力有幾斤幾兩。那個化妝成大眾爺的人身,挾大眾廟身份地位去跟官府談判,都是自己人,你多賠償點,買了民望,我聲譽更隆,你投我以香油,我報之以選民,這是個三贏方案,不是什麼顯靈奇案。如此揣測內幕若屬實,也並不稀奇。
大眾爺通過民間信仰,昇華成一股維穩力量,香港黃大仙就這樣給比下去了,多冤啊。



【港情講趣】插畫師筆下的貼地港式生活 日女迷戀繁體字菠蘿油(蘋果日報)

【港情講趣】插畫師筆下的貼地港式生活 日女迷戀繁體字菠蘿油(蘋果日報)

小野寺光子喜歡以溫柔畫風記錄香港的獨特面貌,電車是其中之一。小野寺光子喜歡以溫柔畫風記錄香港的獨特面貌,電車是其中之一。

【港情講趣】
日本插畫師小野寺光子,對香港人的生活方式及獨特的本地文化感到着迷,作品經常出現在日本的生活雜誌、旅遊指南等,去年被香港旅遊發展局頒發「超級香港迷」的名銜。茶餐廳、露天街市、大騎樓上的繁體字招牌、菠蘿油、豆豉鯪魚等,畫風溫柔,插畫裏的世界,是那個有活力、人情味、我們最熟悉的香港。
「第一次去香港的時候是回歸後,遺憾的是機場已經搬到赤鱲角了。那時候日本沒有太多關於香港的資訊,對我來說香港是OL們周末去買名牌商品的地方。後來看過了張國榮的電影後,便成為了他的粉絲。只是一次也好,希望能到香港一遊。」因為王家衛的電影,她認識了香港,成為張國榮的粉絲,一次跟隨哥哥的日本歌迷團第一次來港,就被那時香港的獨特氣息迷住了,紅紅綠綠的,騎樓上的招牌,尤其是喜歡街上那些用油漆畫的舊鐵板招牌,「如果有點兒生銹的話,那真是太棒了!棒到想馬上回家把它們畫下來!」她說那時發現到處都寫滿了繁體字,感到雀躍萬分,招牌上的繁體字和小時候看過媽媽學校課本裏的舊漢字非常相似,所以一字一字在看的話,大概都能明白它的意思,後來這些對香港的印象就成了她創作的主要元素。

哥哥fans 欣賞港人勇往直前

「香港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即使是很繁忙的商業中心區也好,大部份低樓層是商舖,高樓層仍然是住宅的大廈很多。當時無論到哪裏都感受到居民生活的氣息;這種大家拚命生活之氣息的歷史,聚積下來的地方我真的很喜歡!」覺得香港是個很有活力的地方,甚麼都做得很快,她會想起日本人總會在背後對自己的行為反省,追求改善,覺得要做得更好,總是有被追趕着的感覺,香港人就不太會有這種感覺,這就是他們最不同的地方吧!香港人是不停的往前邁進,在花時間反省失敗的話,倒不如趕緊作下一次挑戰吧!當她看到香港人們在一直在努力加油的時候,讓她也感覺到精神起來。

愛逛街市 用漫畫風畫公公婆婆

小野寺光子是一個愛說話的人,但自覺不太擅長向其他人解釋,當想要形容一些感覺和氣氛等的時候,她會選擇在畫中表達出來。比起最新的東西,她比較喜歡有點懷舊的味道,無論是建築物、人物、餐具和食物都一樣。在日本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在網上找靈感,當發現感興趣的地方就會直接去拜訪但又喜愛到認識的人住的社區去逛逛,尤其是對香港的街市情有獨鍾!「因為街市附近都充滿了生活氣息,例如茶餐廳或者來買東西的人的表情等,每當看到的時候,都會刺激我的創作靈感,令我想把它們都畫下來,是fine art感覺的水彩畫。我會將覺得有趣的香港人刻意畫成漫畫風,尤其是公公婆婆們,因為他們的臉都較有特色,所以當看到的時候,都想把他們生氣勃勃地畫下來,希望讓其他人知道他們的生活。這所有的東西都成為我創作靈感上的刺激。」

東京家多港式食材 煮煲仔飯沖奶茶

除了畫畫,她也是一位美食家,到小野寺光子在東京的家中訪問,走進廚房便感受到她對香港的狂熱,無論調味料、餐具、食物的氣味都以為置身在香港家庭的廚房,每次來香港都會搜羅大量食材調味料,自製臘腸、叉燒、煲仔飯、港式絲襪奶茶、油炸鬼、椒鹽蝦等港人熟悉的美食,就算回到東京的家中,都可以吃得到正宗香港味道。在香港吃過好吃的食物,她會把味道記住或請教別人烹調方法,或看香港的烹飪書,但在日本買到的食材種類會有分別,惟有一直努力嘗試。「我很喜歡在街市買菜的香港人。因為他們都很認真地挑選東西,有些時候認真到有點可怕!我很喜歡對食物認真的人,甚至想跟隨他們,拜託他們教我煮餸!」
小野寺光子一邊吃着剛煮好的煲仔飯,一邊說着她愛上香港的因由,頭上是紅A的仿水晶塑膠掛燈,她是名副其實的「超級香港迷」,在她的作品裏,香港人或者可以重新感受到香港可愛的地方。
採訪、攝影:王嘉豪@東京



萬斤冬瓜復耕者聯盟(蘋果日報)

萬斤冬瓜復耕者聯盟(蘋果日報)

今年真的是「滿園冬瓜」。

【越陌度阡】
之前談過一下老爸從前種冬瓜的故事,1998年的夏天他賣完最後一次冬瓜之後,冬瓜的故事並未完結。
兩年後的夏天已是千禧年了,我那小小的社區農莊開始工作,當務之急是重新跟父親學好一切當農夫的本事,琢磨農技。那年夏天父親帶了一批在老家培植的青皮大冬瓜幼苗,重新教我如何翻出高厚透氣的田畦,如何移植、鋪設乾草、盤蔓搭棚、剪蔓施肥、留果收穫,以至留種育苗。跟着的兩年在不施化肥農藥之下,我自己也能種出可以媲美老父的大冬瓜了。那時,我悟出一個道理,就是比較起其他農作物,種冬瓜需要更全面的技術,而且沒有取巧餘地,重量就是質素的表現,只要夠30斤,你的冬瓜便夠得上職業農夫的層次。
那時,其中一位跟我和老父送冬瓜的女孩,現已成為我的太太,跟我一起種菜務農,我跟父親便教這城市姑娘學種冬瓜,三年後她更種出比我更大的50多斤的巨型大瓜了。農莊內的業餘農夫也學着這門技術,慢慢地,種植大冬瓜已不只是我們家族的傳承,而是一個社群的習俗。大家一起種冬瓜,也分享吃冬瓜的藝術。每年小暑到大暑期間,都是冬瓜收成的時節,我教大家最好選擇30斤以上的冬瓜來吃,滋味比小的嫩瓜要好得多,皮硬肉實的要比皮軟水多的好。白皮冬綿軟,青皮冬清甜。白皮冬跟燒肉是絕配,綿軟的瓜肉很快吸滿火腩汁;老青皮冬瓜宜煮湯或作冬瓜盅,清甜滋潤。
又有台灣朋友教我們,他們的大冬瓜多有草青氣息,作菜的味道認真麻麻,比不上廣東品種。可是,煮冬瓜茶卻是一絕,把等量的黑糖跟切細的冬瓜慢火煮溶,凝結出來的便是風行台灣的冬瓜茶磚。另有中草藥師傅陳先生教大家選擇優質的冬瓜祛濕湯料,不過,他建議如此優質的自家冬瓜還是簡簡單單煮薏米冬瓜水,才能喝出靚冬瓜的滋味。因為有冬瓜,農場便栽起夜香花來襯托,而池塘的荷葉蓮子也有上桌的機會,冬瓜可以連繫各種農產,更連繫上五湖四海的朋友。

年輕人不怕苦 種出三四十斤大冬瓜

十多年以後,種30斤以上的大冬瓜已是大家的傳統習慣,近年來也成為我培訓年輕農夫的必備手段。多年來有不少年輕人請教我如何當好農夫,想來當義工學習,但不是欠恒心就是拍照吹水多於下田,之後為了免去麻煩及白耗心力,我一開始便會叫這些朋友用一張鋤頭,不休息的開闢一行80多呎長的田畦,怕辛苦的便即知難而退。可是,總有一些戇直青年能捱過一關又一關的刁難,當他們能親手種出一批三四十斤的大冬瓜,便能得到我的認同。這兩三年雖然只有幾位農青合格,但已是時候要他們面對挑戰了,今年我要他們每人各自種出一千到五千斤的冬瓜出來,大家合種一萬斤的數目(一萬斤也是從前農夫栽種的基本數量),又邀請各社區的業餘的朋友參加,跟青年農夫砥礪切磋。
雖然只這個團隊現在只有寥寥數人,但都是有心肯捱的好青年,他們不會賣慘扮可憐,對從事農業自豪,對自己的技術自傲,互相扶持幫助又各有特色。以重新產銷這將近失傳的本港大冬瓜為起點,希望傳承本地農夫的技藝,更為本土農業注入新血,成就一隊「復耕者聯盟」。在這個夏天,就把我老父的種子種出萬斤冬瓜,延續香港農業的傳說。
撰文:坪原猴
新界邊鄉成長的野猴子,拾起父母的鋤頭想保着最愛的農村風光人情,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赤腳走阡陌的機會。


見城俊二退休結業 弟子多到自己都記唔晒(蘋果日報)

見城俊二退休結業 弟子多到自己都記唔晒(蘋果日報)

見城俊二退休沒有不捨反而一身輕。見城俊二退休沒有不捨反而一身輕。見城日本料理尖沙嘴棉登徑本店仝人。見城日本料理尖沙嘴棉登徑本店仝人。見城俊二與梁朝偉的合照。互聯網見城俊二與梁朝偉的合照。互聯網客人特別按照見城俊二的真人訂做的榮休禮物。客人特別按照見城俊二的真人訂做的榮休禮物。

【味˙人情】
「到達啟德機場,然後再從機場坐車,看到的建築物都是很舊的,然後就有一種『我終於到達香港了』的感覺,之前我真的對香港一點認識也沒有,這是我第一次來香港。」以上並不是村上春樹的小說情節,而是出自廣為香港壽司愛好者認識的壽司師傅見城俊二。
自從於1989年以自己名字自立門戶後,「見城日本料理」是第一代香港高級壽司店,吞拿魚腩、深海池魚、原條山葵等等頂尖食材每天新鮮從日本直運到港,讓香港的食客都可一試何謂正宗壽司。即使消費高,晚飯每位差不多一千元,仍有不少城中名人富豪及星級食客幫襯,好像劉鑾雄、梁朝偉夫婦、劉青雲夫婦等。今年已經71歲的見城俊二,是這間壽司店的老闆,開業至今約30年,見城師傅決定今年退休,並於上月30日結業。消息一出令全城嘴刁之人紛紛訂位作最後朝聖,訂枱全部爆滿,但老闆依然保持日本老師傅的憨厚及多年來的低調作風說:「真的非常感謝大家長時間以來的支持。」
成為「香港壽司之神」之前,見城俊二在日本原來也當過普通的上班族,「高中畢業後,我曾經做過四年普通的上班族,工作是跟棒球有關的。高中時代一直都在打棒球,最初當上班族的時候也繼續打,但當22歲成為壽司師傅後,就只有趕上同齡朋友的目標,所以一直很努力做壽司。」1969年正式入行,從學徒開始工作,輾轉到了東京名店銀座壽司店,機緣巧合遇上來香港工作的機會,「當時在東京銀座壽司店工作的時候,兩位其他店的料理長問我有沒有人介紹到香港工作,我就說『那我自己去吧』,就這樣於1981年開始來香港發展。」
有超過40年的經驗,談到壽司,依然不減見城俊二的熱情,「我最喜歡吞拿魚、鰶烐及海鰻。最難做得好的是需預先用酢(即是醋)處理的那些工序吧,例如鯖魚、鰶烐、海鰻。」原來港人大愛的海膽和三文魚腩都不是師傅那杯茶。見城俊二屬首批來港的頂級壽司師傅,來港開店接近30年,連同一些曾經在港工作的高級壽司師傅,包括「西村壽司」的西村弘美、「順壽司」的高林宏光,於香港飲食界慢慢起了革命,改變及教育港人對日本料理的看法,「30多年前我最初來到港時,最討厭在壽司枱前招呼客人吃天婦羅和蕎麥麵,在日本是不會這樣做的,壽司店只會招待客人吃壽司。但在香港就不同,刺身、天婦羅、炸物和蕎麥麵等都要供應。」
自立門戶後,見城當然忠於自己的身份,專注做好壽司,也請了不少本地人作徒弟,有些更是主動求見入門。見城俊二以嚴厲見稱,更有徒弟試過做卷物時紫菜爆開,玉子燶了少許,師傅立即倒掉整盤卷物玉子,更在人前鬧爆徒弟,「我認為無論做甚麼,工作也好運動也好,從基本學起是最重要的,如果連基本的知識都沒有,頭腦不清晰,根本沒可能做得好。」

香港自由 日本拘謹

在港工作多年,見城的弟子多得連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都真的好努力呢,向自己的目標前進,我認為大家都非常出色,有的更開了自己的店,一直努力工作,是好好的事。」近10年來,香港的確多了高級壽司店,很多是本地師傅開的店,不少是背着「見城入室弟子」之名自立門戶,走着師傅走過的路,當中包括尖沙嘴「鮨真」、元朗幾間名氣店「壽司源」、「壽司之神」及「鮨文」等等,直接影響了日本壽司在港的發展,不再局限於迴轉壽司及平價壽司,「我認為是好事來的,可以藉此提高香港壽司店的水平,對香港人來說是好事。」即使桃李滿門,見城俊二也沒有想過要弟子接手生意,「是我自己決定是時候閉店的。我的徒弟們一定要好好記住最基本的東西,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去努力進步,我認為是最重要的。」
在香港工作了37年,毅然退休回老家,沒有很多不捨,反而是一身輕,「回日本後不會想再工作了,慢慢輕鬆過日子吧,但畢竟已經在香港工作了37年,覺得足夠了。」對於這個生活了將近40年的城市,對比起日本,見城俊二似乎看到不少優點,「我喜歡香港,覺得這裏比較自由,日本有很多規矩,覺得很拘謹。」不談政治不談民生,香港的中式美食也是見城的最愛,「中華料理全部都喜歡,沒有特別一款,真的全部都喜歡,特別喜歡我的熟客Tony Leung。」見城口中的是影帝梁朝偉。
總結在異地的30多年壽司生涯,寡言的見城俊二沒有特別感觸,被問到開店至今最開心的事情是甚麼,他只說:「能夠做到自己想做的事,這一點是最開心的。」看似冷漠的回應,卻蘊含30多年來的經歷。感謝見城俊二為香港壽司業界的貢獻,祝願他退休愉快。
採訪:曹樂添
攝影:李尚宇、張浩霖

【味.人情】香港高級壽司始祖榮休 見城俊二:勿忘初心

2018年7月6日 星期五

群星唱衰大灣區(馮睎乾)

群星唱衰大灣區(馮睎乾)

《共同家園》截圖


看到「大灣區主題曲」《共同家園》MV,個心當場離一離。見譚伯、容大媽、樂壇馮檢基等人粉墨登場,意料中事,只是萬料不到,寫過民運歌《為自由》的盧冠廷也湊熱鬧,厲害了,大灣區。一見盧冠廷,還有這群星拱照的陣容,立即有種不祥感覺。過去幾十年,每逢國家有天災人禍,如八九屠殺、華東水災,香港藝人才會團結起來合唱。要宣揚某個主題,從來不需疊馬,舉個例吧,1986年公民教育委員會有一首廣告歌《蚌的啟示》,林振強填詞,鼓勵大家睜開眼睛,關心社會:「願你可不將耳目收藏,願你可與我多聽多望,盡去關心多一些,你從不似蚌,我願與你共創千柱光。」由形象正氣的關正傑、區瑞強和盧冠廷主唱,三個人已夠了。
向雪懷填的《共同家園》一開始就唱:「推開心窗的世界更大,前面風景都可以入懷。」《蚌的啟示》叫你張開眼,《共同家園》叫你推開窗,這就是香港和大灣區的分別——大灣區上網須要翻牆,連視窗也推不開,當然只能推開心窗。但《共同家園》作為一首宣傳歌,我覺得由歌詞到演唱者,始終未如理想。90年代初香港人心惶惶,於是有一首《凝聚每分光》,鄭國江填詞,旨在喚醒大家對香港的歸屬感,開始是「為理想,全力幹」,末了有一段英文歌詞:「This is our home. This is our place. This is our dream. We love Hong Kong.」當時香港華洋雜處,放眼世界,有英文歌詞很合理,但活在大灣區,大家闔眼閉嘴,還有必要「浪費時間」說英文?《共同家園》夾雜什麼「It is my life」,簡直東施效顰。《凝聚每分光》演唱者是許冠傑、梅艷芳、葉蒨文、林子祥、徐小鳳等人,全部長居香港,唱起來也能服眾;反觀《共同家園》那支雜牌軍,大搞形式主義,沒一個住大灣區,卻努力擠出陶醉表情,厚着面皮說灣區是my life,my future,阿Sa可以出來講兩句嗎?「我想嘔呀。」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看了這個MV,只覺得大灣區虛假,一個重大的國家任務,就給這群不專業的偽人搞砸了,真令我替大灣區傷心。

最愛面子的人(高慧然)

最愛面子的人(高慧然)


資料圖片
日本隊輸掉比賽後,把更衣室打掃得乾乾淨淨才離開,還用俄文寫了「多謝」向更衣室工作人員致意,並留下三隻紙摺的鶴。日本隊用完後的更衣室,光潔如新,纖塵不染,難怪有中國網民留言叫他們不用踢球了,就留在俄羅斯做更衣室清潔工人好了。我相信以日本人的認真和專注,萬一從球隊退役後真的有人打算做清潔工作,也必定會是世界一流的清潔工。職業無分貴賤,認真做好自己工作的人,去哪兒都會受到尊重。
中國官媒《環時》的反應比網民更偏激,質疑更衣室相片的真偽。為甚麼會質疑呢?質疑世上有這麼奇怪的球隊,輸了球還會把自己用過的地方執拾乾淨?質疑世上有這麼奇怪的人,竟然向「低端」的清潔工人致謝,還不忘送上祝福?
日本人喜歡摺紙鶴,我們住傳統溫泉酒店,好多時負責執房鋪牀的工作人員會在枕頭上放下一隻手摺的紙鶴,附一兩句簡單的祝福,通常是祝旅客旅途安全及愉快。紙鶴,是用來傳達人與人之間美好情感的。照顧者及被照顧者,即使不曾碰面,心意亦能互通。這一點,中國人當然沒有辦法理解。中國人是對眼皮底下活生生的人都漠不關心的人,怎麼可能跟人「隔空」傳達情感?
中國人被視作極愛面子的人,在我看來不是。我認為日本人才是真正愛面子的人,他們在乎自己,以至整個日本民族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故此努力珍惜及維護。他們做到了。


為什麼不反日?(余家強)

為什麼不反日?(余家強)



明天七七蘆溝橋事變紀念。去年這日,遼寧艦訪港,我一不留神穿了件日本零式戰機的T恤去看劉偉強新作《建軍大業》試片,夠諷刺吧,劉導演笑我:「你好彩,換轉在大陸一定被人打了。」
但也沒甚相干,中共建的軍又幾曾很反日?一九七二年田中角榮訪華,毛澤東說過:「我們要感謝日本,沒有日本侵略中國,我們就不可能取得國共合作,我們就不能得到發展,最後取得政權。」主席的老實倒令首相措手不及。
如果你不喜歡共產黨,且看國民黨那套。蔣中正,位列二次世界大戰四強,一早宣告以德報怨,為什麼?因為要借助日本軍事顧問團來對付中共,韓戰爆發,國際形勢丕變,賠款遂不了了之。衝着蔣公大恩大德,日本愛知縣幸田町還興建了中正神社來紀念他呢。
國共分別充過闊佬以求拉攏東鄰,八十年代,日本免息貸款和技術支援給大陸更近乎天文數字,總不能蜜月期就信誓旦旦放棄索償,轉個頭趁友邦泡沫爆破卻翻陳年舊賬換成外交籌碼。況且,還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抑或中華民國好?當初的戰勝國的確是後者喎,正如收樓要拿出屋契來,割讓香港源自《南京條約》,九七向英國收回,但《南京條約》一直秘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館,嚴格而言PRC從沒憑據在手,無辦法,兄弟鬩牆就係咁,講句話都唔口響。
你說政府放棄了,民間依然可以索償?代祖輩去討債?以我家族為例,最大經濟損失發生在文革而非抗日戰爭,試問可以向誰追呢?
回到我為什麼有件零式戰機的T恤這問題上,簡簡單單便是去日本吳(二戰時軍港之一)旅行時買下的替換汗衫──係,港人東瀛遊足跡已遍達吳這種三、四線景點,對神州大地會如此熱愛嗎?說反日怎反得來?我城生態是去大陸工作而去日本放假,哪有人反放假的?不知道有沒有印着遼寧艦的T恤,但大概沒誰願穿濱州艦吧。同胞們一味在意人家幾時去過靖國神社參拜,自己何嘗在意過參拜抗日先烈?連叫得出名像靖國神社的地方都無。
抗與反不同,抗日一早抗成功了,要反,反當下的暴政。

2018年7月4日 星期三

香港每天多150個湯家驊(馮睎乾)

香港每天多150個湯家驊(馮睎乾)



每天從大陸輸送150人來港,不少人以為有強力部門幕後操控,要他們執行什麼任務。持這種觀念的人,應該是想得太多了。每天輸入150人,其實沒什麼陰謀,只是每天多150個湯家驊,基本上是好事。像三十多歲的阿冰,育一子,六七年前嫁到香港,為了教兒子做功課,不惜到夜校讀英語。她跟不上進度,在區內找到一個補習導師,一小時八百元,想補,但覺得貴,問我意見。
我很驚訝,既非外籍老師,補的又是「a man and a pen」英文,一小時收八百?更意外她有那麼多閒錢,於是問:「你話想教個仔做功課,既然有錢自己補,點解唔幫個仔請補習呢?」她用半鹹淡廣東話說:「禾省自子教呀,唔省佢識得越來越多,禾就乜都唔識。」我勸她不要浪費金錢,那導師大概是騙她的。
我想了解她的政見,慢慢換話題,問:「你愛唔愛國?」她一臉困惑:「吓?」問她支持哪個政黨,她更迷惘:「禾冇留意喎。」問她知不知道沙中線偷工減料醜聞,她說聽過,然後沉默。追問她的看法,她淡然說:「呢啲嘢大陸巧常見㗎喇,唯有第日小心啲囉。」
忽然間,我好像明白了一點東西。
新移民來港,即使不投票給禮義廉,不搶公屋,不講普通話,他們的存在本身,已足夠為暴政築成血肉長城,保證廢柴官員可安枕無憂。為什麼?因為中國人習慣被虐,詞典內沒有「淪陷」。新移民從未經歷英治香港,無法比較九七前後;更攞命的是,他們的參照基準,永遠是自己成長的大陸。拿偉大祖國來比較,今天香港的確如湯家驊所說,「無論政治、經濟都唔係淪陷」。即使香港繼續「沉淪」,對於見慣死人塌樓大場面的新移民,依然未有耐衰到貼地。同一煉獄,對於由地獄放出來的人,和從天堂掉下來的人,觀感自然判若雲泥。奇怪的是,土產的湯家驊,怎麼能像新移民那樣堅忍呢?若沒有一段令聞者淚灑的往事,他今天應該沒有鐵一般的意志。


2018年7月1日 星期日

【回歸21年】收藏家越儲越迷英軍用品 「殖民歷史抺不去」蘋果日報

[回歸21年]三個老兵專儲英軍用品 軍刀做遮柄+炮彈筒裝叉(蘋果日報)

港佬們一般3、4、6及10月出沒,有機會就穿上全副武裝,找個空地遊車河露營旅行。
港佬們一般3、4、6及10月出沒,有機會就穿上全副武裝,找個空地遊車河露營旅行。(左起)Victor、Hongie及Henry身上的英軍軍服圖案叫「1968」。1968年一名英國長官在香港上空下望,被那一片翠墨綠吸引,回到英國就製造這迷彩的色彩。(左起)Victor、Hongie及Henry身上的英軍軍服圖案叫「1968」。1968年一名英國長官在香港上空下望,被那一片翠墨綠吸引,回到英國就製造這迷彩的色彩。食個飯,用60年代英軍軍桌、鋁製軍椅、鋁餐具,入晒戲。食個飯,用60年代英軍軍桌、鋁製軍椅、鋁餐具,入晒戲。Paris是Hongie同事,阿爸同阿爺是解放軍,但一見英軍軍服的設計、質料、軍徽就一見鍾情,加入一齊玩。Paris是Hongie同事,阿爸同阿爺是解放軍,但一見英軍軍服的設計、質料、軍徽就一見鍾情,加入一齊玩。原來放畫臉顏料的鏡盒,改裝成旅行整理套裝、針線包、女士化妝品等。原來放畫臉顏料的鏡盒,改裝成旅行整理套裝、針線包、女士化妝品等。原來放炮彈的炮筒,改放BBQ 用品,燒烤叉、炭精、手套同燒烤網,揹住霸氣,拿出來熱氣。
原來放炮彈的炮筒,改放BBQ 用品,燒烤叉、炭精、手套同燒烤網,揹住霸氣,拿出來熱氣。過去通訊兵用的軍袋,昔日放筆記本用來記錄資料,現在用來放手機剛剛好。過去通訊兵用的軍袋,昔日放筆記本用來記錄資料,現在用來放手機剛剛好。

「我哋只受得了這文化,其他文化我哋受不了。我哋在殖民地時期出生、成長,學英文。我天天上學都看到操兵。自小接受英文教育,好喜歡那種以禮待人的文化。」三位六十後,小時候加入過民安隊,想念當年「行軍的日子」。人齊,大家穿上迷彩軍服,戴上英軍配備,放上槍炮、食物盒、野外餐具、睡袋與營帳,駕着70年代Land Rover為英軍特製的軍車,上山、下海遊車河,時光倒流到16歲的光陰。
拍攝當日,黃雨,心灰。馮景康(Hongie、59歲,1974年加入民安隊)穿着一件80年代英軍防水風衣,跳下軍車,好開心地說:「喂,咁大雨可以試新嘢呀喂!呢件嘢又輕又薄,三十幾年都冇甩膠披口,仲好跣水喎!」淋着雨跑向軍車,「個車篷仲好防水,車入面一滴水都沒濕!」
行山遇英軍禮待 種情意結加入民安隊 
黃雨,「Plan B!Plan B!」「行軍係咁,我哋好多後備計劃。」Plan B就係回到他們在石崗的「基地48」,先食個陸軍基地午飯。60年代的軍枱軍椅和鋁鐵餐具,統統都是97年英軍撤出後流落民間的真品。Hongie預先準備的熱飯、雞扒同雞翼,老火靚湯同錫蘭檸檬茶,大家邊食邊慢慢傾。戀上英軍,三人都有差不多的經歷。林仲堅(Victor、55歲,1978年加入民安隊)行山遇上在山區做演習的啹喀兵,天氣好熱,連水都不夠喝,休息的英軍請他們食軍糧中的朱古力、果汁糖、汽水,還煮奶茶請他們喝,「那口奶茶及果汁糖,我銘記於心。所以回歸後一直都儲關於英軍的物資。」一粒果汁糖就被收買了,兒戲咗啲喎?他們還記得,是英軍演習時認真,休息時親民有禮,讓他們看到一絲不苟的生活態度。
改裝英製四驅車 去露營似行軍  
跟他們去露營,全副武裝。駕駛Land Rover專為英軍製造的四驅車。這版本是特輕型號,特點是特短、特窄,方便他們在空中吊運、空投。真係連人帶車丟在離岸50米的海中,衝上岸登陸。眾人在車迷聚會中相遇,弄了個基地48,隊員用自己的倉加埋公司個倉,收埋幾部軍車、電單車、電動車,各式軍服與軍備,資料整理詳盡,儲埋儲埋,齋睇實太浪費,幾年前起開始改裝。他們首先改裝個火箭炮筒,孖條般的外形原備兩支炮彈,令人聞風喪膽,今日變成放燒烤叉、報紙、燒烤網、炭精,一樣是今日野外少不得的求生工具。軍刀的刀柄各有特色,插在腰間已經開始FF,他們將刀柄改成兩傘柄,日日帶出街,都好實用。英軍用來放劃臉顏料的小鏡盒,簡單精緻,他們用來放牙膏牙刷、針線包、女士粉盒同personal survival kits,真係太細心了。Hongie同事Paris,喜歡上精緻的英軍及蘇格蘭軍服;再了解到當年的女兵,都是當年自願參軍的護士、律師、會計師,聽過歷史,就喜歡上了。採訪前一星期跌傷腿,她都要來「扮傷兵」。
雨漸細,軍車變出兩條大鐵通,架上用英軍斗篷製作的大布幕,軍車變了露營車;Hongei又執出一小紮露營小包,5分鐘變出一張三呎乘六呎單人床連蚊帳。那是90年代英軍的蚊帳帆布床,仲有摺起細如環保袋充氣枕頭一個,軍人跌落海攬住佢浮30分鐘等救援,「我喺70年代初做民安隊時冇呢啲嘢!鋪張帆布瞓地下俾蚊咬。我仲加咗LED慳電膽,支架上加了螢光色,免得營地嘅朋友看不見撞上嘛。」
97後,成隊英兵全副軍裝在街頭巷尾跑到山頭野嶺,揹住槍同炮彈筒周山走,有冇俾警察查啊?Victor說:「回歸初期開車出街都有人問我們軍車從哪裏來,或半夜警察巡邏查看。但隔了20年後的今日,就算警察見到我們,新的一批的年輕警察其實都未見過這些軍車。還問我們甚樣認識,可否加入,因為他們都穿制服的(笑)。」
記者:陳慧敏
攝影:劉永發、張志孟(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回歸21年】收藏家越儲越迷英軍用品 「殖民歷史抺不去」


跟Victor之約,是在上水華山軍路。華山軍路是1997年前英軍為阻截非法入境者,在上水邊境佈下的路段,當年山上有鐵絲網阻隔山兩旁。英軍為了方便進出,故在山脊建起窄窄一條車路,供小型的軍車進出。回歸後英軍撤走,解禁的是邊界,亦解放了Victor的軍事夢。
開搬運公司的Victor Lam生於六十年代,微時參加民安隊,頭戴一頂皇冠部隊徽章的帽,接受英式紀律訓練,行山、露營、唱《天佑女王》,到後來眼見駐港英軍的裝備,有槍有車,一位羨慕英軍威風凜凜的小男孩就此築起英軍夢。
2011年,Victor將收藏品分類擺放,陳設在辦公室內一個2000呎空間。每件制服的功用、軍階、部隊、兵種都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尺碼。「收藏其他用品跟軍服不同,你遇到合自己碼的,你會很興奮,因為這是很難很難才找得到的機會。」他再說,軍服要合碼,難在軍服的剪裁很貼身的,穿上去可以把整個人的優點都突顯出來。為了自己的軍服合穿,更不能有肚腩,是對自己跟衣着的一個小堅持。
到後來Victor決定把實體收藏轉變為回憶上的收藏,他把展品都加上標籤,加上解說。聽起來容易,但他透露,這些幾十年前的產物,不是上互聯網輸入幾字就會彈出的歷史。正因為他想記錄歷史就做起了好幾十個板,一塊板一個主題,剪報,書籍或實物收藏都放在一起,圖文並茂,有如微型英軍博物館。
收藏駐港英軍物品的他,一向都毫不猶疑的承認自己的收藏非常敏感,但他有個小堅持,就是「從不把這些玩意滲入政治」,他要儲存的是他熱衷的軍事。他接下去繼續說:「其實殖民地的歷史是抹不去的,既然抹不去,為何不將好東西收藏起來,成為回憶呢?」他又感嘆,近十年的管治模式,不時將「殖民」本末倒置,想要把正當的事視為不恰當,令到光彩的歷史不再有人想保留。
採訪不下數次的他,一坐下便倒背如流地為我們訴說了這些故事。直至我問下了一句,殖民時期從來都是一個負面詞,作為一個收藏「殖民」者有否覺得過負面。Victor皺一皺眉,以自己經歷來說:「70年代的香港是一個發展高速的年代,當年的市民比起管治,更着緊的是為自己未來而作的打拼。」他憶起當年,得到的好生活都是靠自己打出來的,而政府當年做的,建公屋拆木屋,當年的政策沒追求派糖、減稅,就只有讓市民無後顧之憂地向前走,或者這就是最大的德政。
記者:倫星揚
攝影:倫星揚、廖璟熹、吳煒豪

Victor Lam身穿軍服,牆上掛着1952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登基的官方照片。Victor Lam身穿軍服,牆上掛着1952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登基的官方照片。由小時候頭戴一頂皇冠部隊徽章的帽,接受英式紀律訓練,到後來見到駐港英軍的裝備,自此一個小男生就為此着迷。由小時候頭戴一頂皇冠部隊徽章的帽,接受英式紀律訓練,到後來見到駐港英軍的裝備,自此一個小男生就為此着迷。Victor將收藏品分類擺放,陳設在辦公室內一個2000呎空間。Victor將收藏品分類擺放,陳設在辦公室內一個2000呎空間。「收藏其他用品跟軍服不同,你遇到合自己碼的,你會很興奮,因為這是很難很難才找得到的機會。」「收藏其他用品跟軍服不同,你遇到合自己碼的,你會很興奮,因為這是很難很難才找得到的機會。」正因為他想記錄歷史就做起了好幾十個板,剪報,書籍,或實物收藏都放在一起,有如微型的英軍博物館。正因為他想記錄歷史就做起了好幾十個板,剪報,書籍,或實物收藏都放在一起,有如微型的英軍博物館。軍內衣及保暖衣物一覽,全棉,質料舒適。
軍內衣及保暖衣物一覽,全棉,質料舒適。Victor購入的軍車,雖已退役多年,但性能依舊。
Victor購入的軍車,雖已退役多年,但性能依舊。2000年Victor購入退役的多功能偵察軍車Lightweight。2000年Victor購入退役的多功能偵察軍車Lightweight。回歸後英軍撤走,解禁的是邊界,亦解放了Victor的軍事夢。回歸後英軍撤走,解禁的是邊界,亦解放了Victor的軍事夢。

【回歸21年】儲英國徽章變生意 「我們紀念我們的過去」


那一天沒人預想到會傍陀大雨,日落、港英旗、洋紫荊,與軍樂糾纏交替,市民的淚水與雨水交織。就在21年前的7月1日,大家開電視機,都會看到長達幾小時的電視直播, 由歡送儀式至回歸倒數,電視機前面的我們歷歷在目,於添馬現場觀看歡送儀式的Bryan就更是深刻。
Bryan父親是新加坡人,但他生於香港長於香港,是名副其實的香港仔。年少的他活於殖民時代,成年時已回歸一年了。他的中學時期,友人之間都是砌模型、集郵、追星,他卻是折折不扣的軍事迷,若能早幾年出生,或者就投考了駐港英兵。由港英旗的落下,對當時17歲的Bryan來說,是一個時代的轉變,象徵的是家鄉、價值觀。而旗幟上的龍與獅,在他心中亦刻下新的一頁,這個正名為 《香港紋章》徽號,從此讓Bryan愛上了收集徽章,更踏上創作的路途。
做創作的他,因為一個小小的衝動,他把英國二戰時的宣傳海報《Keep Calm And Carry On》複印到布章上,弄了幾個給朋友玩鬧,誰知不少同好都熱切地詢問購買,從此開始了開店賣徽章的路途。與其他同類型店舖不同的是,他賣的不是原款徽章,而是根據原款重新設計和包裝,將每套徽章背後的理念移師到布章、銅章、袖口鈕、襟章,只要與徽號的圖案合適,他就會嘗試去創作。嘗試過後,失敗的再多,成功的一兩個卻叫他一直堅持。
時至今日,開立了創作品牌Badges Story的他,再難找的徽章,再珍貴的物品,都一一收藏起來並重新設計。但最愛的徽章,卻像歷史一樣,是捉摸不到的回憶。Bryan拿出了一個英軍一般服役獎章(GSM),在他芸芸收藏之中,這個絕不起眼,甚至連店舖的員工都看不出有何特別。這個是剛辭世的嫲嫲買給他的徽章,亦是他第一枚收藏的徽章,在Bryan中學時期只要數百元,但保存至現今,就算再漲價兩三倍都不算甚麼珍貴貨色。
然而,箇中蘊藏着的意義,不比英國貴族徽章上千百年的歷史輸蝕,因為讓看到的人想起回憶,這就是收藏的真正意義。這條路途並不是一朝一夕,但這趟旅程絕對是由二十年前的這枚徽章開始,燃起了他對徽章的熱愛。
記者:倫星揚
攝影:廖璟熹、倫星揚


































【皇室認證】英女皇5個御用品牌 最平$48.5買到


剛慶祝完92歲大壽的英女皇,依然魅力非凡,氣質典雅高貴。不過她的日用品都一樣有貼地又好用的產品,一場來到英國,不妨買幾樣返香港。
1. Kent brushes梳
這個梳具牌子擁有超過二百年歷史,當中最有名的兩款梳子,分別是天然豬鬃毛梳和手造木梳。豬鬃毛梳的特點是有效防靜電,能令頭髮瞬間平復;而手造木梳則因梳齒較梳,所以特別適合頭髮很容易打結或者髮絲較粗的人使用。
2. Floris香水
1730年誕生的Floris傳統英國香水品牌,是世上第二最古老的香水製造品牌,它更是英女皇和查理斯王子共同授權的皇室御用香水供應商。Floris門市有專業的調香師,為客人製作獨一無二的香水,尊貴就在於這味道連英女皇也沒有啊!
3. Molton Brown淋浴露
英國首席身體護理品牌Molton Brown,由一間小髮廊起家到現在,當中天然植物的配方,是產品香味氛郁的秘密,問過當地職員,最受歡迎的沐浴露竟然是黑椒味。
4. Clarins 潤手霜 
雙手是人的年輪,而女皇雙手滑溜的秘密就是Clarins的潤手霜。根據英國《每日電訊報》報道指,女皇多年來手袋都必備,這支玉手修護霜。
5. Elizabeth Arden唇膏
要保持好氣色,唇膏必定是女士們的好幫手,Elizabeth Arden的桃紅色唇膏,就是英女皇經常在公開場合選用的顏色。
記者:劉芷晞
攝影:張志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