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30日 星期五

80健康菜譜任你揀 日日煮素唔怕齋!(香港01)

80健康菜譜任你揀 日日煮素唔怕齋!(香港01)

  • 想養生、凍齡、吃得輕盈?不如從自煮健康食物開始!煮菜時想不到煮什麼,不如參考這本收錄了超過80個家常素菜的食譜,新潮又簡單,包括中西日韓等菜式,烹飪新手都能煮出住家風味。這麼多食譜可挑選,不只Green Monday,每天烹調不同滋味菜式亦無難度!

  • 攝影:黃寶瑩



美味的素菜不一定只能到餐廳吃,最新出版的《住家素造》以家常菜為主題,是Green Monday獲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舉行「綠在家中GIY」之一的計劃,在網上收集了超過500個素食食譜,並精選了超過80個簡易家常菜輯錄在這本食譜中,可謂集眾人巧思於一書。


食譜涵括家常菜、節日菜、主食、小食、湯水等,包括具港式風味的松露蔬菜素燒賣、素雞扎、東南亞風情的泰式香辣豆腐絲湯、醬燒杏鮑菇,以及健康甜品紫薯湯圓、生炒莓子、抹茶杏仁豆腐等。圖文並茂,簡單清晰,即使是煮食新手亦能輕易掌握,看着看着令人想一展身手。芸芸食譜當中,記者最欣賞松露蔬菜素燒賣和素雞扎,以硬豆腐代替燒賣中的肥豬肉,把雪耳、淮山捲進雞扎裏,把傳統香港茶樓點心重新演繹,既有特色,亦輕盈健康。

食譜作者包括49位推崇健康飲食的名人如藝人陳倩揚、林穎彤、人氣煮食博客梁雅琳、張韻兒等等。而最特別,則是有些食譜由非素食的廚師、人士提供,以另一角度創作素食食譜,打破大眾對素菜淡而無味的觀念,食材配搭更新鮮。
當中素媽媽張韻兒不教煮菜,卻教授製作6款簡易醬汁,原因是醬汁能令菜式有畫龍點睛的功效,「想吸引更多人吃素,美味的醬汁很重要,例如餃子汁、照燒汁都很常用,令食物的味道更吸引。」食譜將於計劃的烹飪示範班、素食講座、外展活動和展覽等免費派發,個別食譜的電子版亦可參閱機構網站。

權貴資本主義下,習近平能救中共嗎?(劉細良)

權貴資本主義下,習近平能救中共嗎?(劉細良)


【文化籽:讀書好】
習近平訪港,歌舞昇平,劉曉波患末期肝癌,保外就醫!
一個崛起的強國,帶領偉大的民族復興,百年雪恥,偏偏就將一個劉曉波關押至死,長期軟禁其妻子劉霞,如此強國!香港總有一幫人,以大陸基建急促發展、城市景觀巨變,燈紅酒綠夜生活來證明中國大陸已非昔日獨裁專制,而事實上共產黨在八九年後維持了政權廿八年,令「中共快將倒台論」者大跌眼鏡。這不是甚麼奇蹟,只是共產黨用了兩種手法維持黨國獨裁不墮:控制與利益。

列寧黨國機器

我在這裏介紹過挪威學者Stein Ringen《The Perfect Dictatorship: China in the21st Century》一書,作者認為中國是一個完美的獨裁政府,用專制(Autocracy)去形容中國的體制太過溫和,所以創建了一個新字──管控專制(Controlocracy)。在管控專制下,人民不需要被下令去做某些事情,而是由人民自發地自我控制、自我審查,不會去做一些黨認為「不應該做」的事情。於是這令人產生錯覺,以為中國「沒有那麼獨裁」。但事實上一旦有反對聲音,被認為對政權有影響,他們會粗暴鎮壓。我們在新聞中間歇性窺探到這些恐怖鎮壓,包括李旺陽被自殺、劉曉波即將監禁至死、李波被失蹤等,這些新聞告訴香港人,所謂「溫和」、「今非昔比」究竟是甚麼一回事。過往毛澤東年代是意識形態掛帥,運動一來打擊一大片,形象太惡劣。現在更精準打擊個別「滋事分子」,殺雞儆猴絕不留手,其他人看見自然乖乖就犯。
Stein Ringen認為中共也吸收蘇共倒台的教訓,知道一定要在經濟上給人民甜頭,所以六四之後堅持政治左經濟右,但結果這種權宜之計,種下了今天習近平也難以收拾的禍因。美國華裔學者裴敏欣去年出版《China's Crony Capitalism: The Dynamics of Regime Decay》一書,中文書名為《出賣中國:權貴資本主義的起源與共產黨的潰敗》,分析中國式腐敗為何經常是涉及習近平所指多人參與的「窩案」,而非個人貪腐,他認為源頭是六四後開始的產權改革。

出賣國家利益

六四事件前後中共政權處於崩潰邊緣,為了維護江山必須拉攏社會上有限的支持勢力,共產黨做出了一個改變中國,也同時害了中國的決定:將各個國有企業、地方政府、土地的利權賣給商人、資本家。江澤民開放資本家入黨,宣告了官商勾結時代開始,商人利用政府取得特權,政府利用資金維繫政權,互相依靠。裴敏欣一書指出,這種唇齒相依的關係雖然能暫保政權穩定,但也注定中國的腐敗問題不可解決,因為「出賣國家利益」正是失去認受性時中共賴以生存的最後手段。
作者發現六四之前中國的貪污是個人化行為,但九十年代開始出現大規模勾結的「窩案、串案」形式。所謂中國模式,就是六四後為了壓制民主化訴求,共產黨釋出經濟甜頭,用「產權改革」的名稱取代「資產私有化」,實情是越來越多資產變成沒有主人,但越來越多各級大小官員卻有權接觸這些資產。在獲得產權的過程中,官員們互相勾結,讓原本產權不明的資產變成歸於某人。作者研究典型的貪腐案通常是由私營企業主藉由賄賂官員,搭上關係,再由此人再賄賂另一群官員,然後奪取原屬集體或國家資產所有權的過程。郭文貴近期披露的海航集團股權問題,就是典型。
經歷六七十年代的香港人,會明白集團式腐敗後果嚴重,集團式腐敗的掠奪能力非常強大,被這些人把持的地方政府失去了正常功能。正因為官員、生意人和黑社會組成的腐敗網絡控制地方政府,基層政權變成黑幫世界,官員濫用權力,民眾和地方政府的矛盾會更激烈,引發群眾事件和暴力衝突。習近平知道形勢嚴峻,五年來展開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反貪行動,逐個逐個寡頭集團首腦拉下馬,問題是,他無意去解決造成集團式貪污的體制問題。拒絕民主改革,以利益甜頭買來的穩定的管治方式,已經到了盡頭。
提倡溫和改革的劉曉波,由始至終,都不應被視為敵人!
撰文:劉細良
編輯:梁浩維
美術:楊永昌


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盜汗係乜? 中醫「汗証」反映陰陽失調(蘋果日報)

盜汗係乜? 中醫「汗証」反映陰陽失調(蘋果日報)


特別大汗是體虛的表現?中醫認為經常大汗淋漓、郁少少都周身汗,甚至瞓覺先出汗,或只是手心、腳心出汗,都可以反映身體毛病。註冊中醫師劉秀華表示,中醫將汗有關疾病歸為「汗証」,可反映身體陰陽失調、氣血失和,以致汗液外泄。
記者:梁麗兒
【自汗】
經常大汗淋漓、滿頭大汗,甚至坐辦公室用電腦「郁少少」都周身汗屬於「自汗」,多見於肺氣虛人士。中醫認為身體有「氣牆」保護,氣可以幫助內收水份,當出現肺氣虛,氣牆密度不夠,毛孔便會疏鬆,水份未能固攝,就會稍為郁動都全身出汗。肺氣虛人士同時會容易疲倦、經常說話不夠氣、怕凍及覺得全身無力等症狀。
都市人常過度操勞、休息不足,可造成耗氣太多,容易氣虛。另外,健康脾胃有助化生氣血,如常吃生冷食物、經常食無定時,令脾胃功能下降,也會影響氣的生成,均是自汗元兇。要改善肺氣虛引致的自汗問題,除了糾正飲食壞習慣外,推介飲用「玉屏風散」,北芪、防風及白朮三種中藥有補氣止汗、益氣固澀作用,或在辦公室焗「北芪烏梅飲」飲用,有益氣生津、止汗功效,適合肺氣虛人士飲用。
【盜汗】
夜晚睡覺時無故出汗,或熱醒發現成身汗均是盜汗表現,盜汗與都市人生活習慣息息相關,經常捱夜睡眠不足、用腦過度、煙酒過多、進食熱氣食物後少飲水,會多耗了身體的水份,引致有虛火、內熱,就會令人睡覺時容易出汗。陰虛內熱、氣陰兩虛人士最常有盜汗問題。此兩類人士同時多伴隨口乾、眼澀、心煩、身熱、失眠及便秘等症狀。
要改善盜汗,可採用「止汗臍貼」,在肚臍放上中藥製成的敷料,包括五倍子及段牡蠣幫助止汗。中醫認為肚臍為神闕系統,即連接五臟六腑,也有吸收中藥的效用。另外,早睡、戒煙酒及避免吃熱氣食物,平日可多吃養陰食物如雪耳、花膠及海參等。
【手足心出汗】
經常受手汗、腳汗困擾,令人十分尷尬,原來手汗、腳汗多可反映脾胃功能差,都市人多數脾胃較差,若愛吃甜食、肥膩、香脆食物如薯條及濃味食物如醬汁,會令鬱熱、濕滯阻礙脾胃,引致手心、腳心特別容易出汗。此類人士可採用「止汗浸洗方」,早晚各浸1次,可固表止汗。另外,需改變飲食壞習慣,配合中藥調理,如日常可食用淮山、蓮子等健脾胃。
 



四十年前TVB神劇 ( 馮睎乾 )

四十年前TVB神劇 ( 馮睎乾 )


看TVB劇,已見到香港未來。強國將會像大台一樣,先餵你吃幾十年垃圾,摧殘你的常識和品味,然後只要間中給你稍正常的東西,便足以令你雙膝一軟,謝主隆恩。《踩過界》向美劇《夜魔俠》取經,報導竟說「有進步」,女演員露一露背已叫「過火」,真的嚇一跳,今天還有多少人記得,七十年代譚家明拍《苗金鳳》,是向法國導演尚盧高達致敬呢?1977年,剛好四十年前,譚家明執導的單元劇《弒父》在TVB播出,第一幕已非常「過火」:滿臉稚氣的少女陳玉蓮,穿白色連身裙,手執尖刀,渾身血污,眼神迷惘,旁邊一個男人倒臥血泊。然後陳玉蓮用水洗淨刀子的血,再脫掉裙子洗澡,鏡頭前露出上半個背部,最後換上紅色襯衣,把刀放入手袋,冷靜離開兇案現場。
《弒父》這齣三十分鐘單元劇,敍事手法非常簡約和克制,跟今天師奶劇判若雲泥:陳玉蓮殺人後,沒有歇斯底里,只若無其事在街上漫步,這種反應看似不合理,其實更接近現實(七年前某少年弒母後也異常平靜),觀眾通過她的回憶片段,才逐漸知道她慘遭爸爸強姦,繼而弒父……《弒父》由服裝(由白變紅)到配樂(陳在餐廳聽到《家變》)都充滿寓意,沒一個鏡頭是多餘的,例如陳到達教堂,不得其門而入,就象徵得不到教贖。譚家明最厲害的地方,是全片沒有對女主角,甚至所謂「獸父」,作任何道德批判,而是從一個近乎神的角度,呈現她一整天的外在行為和內心世界,將事件的前因後果統統揭示出來──了解才是最大的悲憫──然後悲劇便像一個邏輯上必然的結論,自然浮現在觀眾腦海,無需什麼血腥畫面,已令人不寒而慄。這樣高水平之作,從未有人譽為「神劇」,所以也不能怪TVB,觀眾對垃圾或許也有真愛。




2017年6月25日 星期日

許鞍華的愛國大片( 馮睎乾 )

許鞍華的愛國大片( 馮睎乾 )




任誰也看得出,許鞍華新作《明月幾時有》是一部主旋律電影,小心服務黨的意識形態,大力頌揚黨的抗日功績,今天本來無可厚非,問題是能否不失優雅地執行國家任務。《明月幾時有》以抗日老兵(梁家輝飾)的回憶開始,先講述共產黨的東江縱隊港九大隊,在1942年如何勇武地營救八百名文化人逃離香港,然後帶出平民女子方蘭(周迅飾)加入港九大隊,與劉黑仔(彭于晏飾)共同抗日的故事。電影其他二線角色,例如演臥底的花瓶霍建華、演母親的老戲骨葉德嫻,無一倖免是抗日英雄,而且統統為威武的東江縱隊效力。
紅色大片的必殺技,是疊馬,許鞍華也未能免俗。導演這次應該出盡人情牌,客串的都星光熠熠,連梁文道也粉墨登場,可謂噱頭十足。但除了噱頭,這到底有何意義呢?像梁家輝的角色,電影一開場似乎告訴觀眾,以下劇情是他的回憶,但錯了,整個故事根本不是從他的視角開展,他在自己的回憶中,也不過是位臨時演員。那麼何必安排梁家輝出場呢?除了谷大卡士,我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用。芸芸客串的演員中,只有肩負搞笑任務的王菀之較可觀,餘皆曇花一現,乏善足陳。
主旋律電影要拍得不平庸,其實有很多辦法,而堆砌明星只會令電影更平庸。什麼辦法?這就像張愛玲所說的,耍着花腔把官樣文字唸出來,自然親切而滑稽了。可是導演不敢。不敢,那就正正經經拍吧,但像本片題材,正經拍法根本無需疊馬,更不必歌頌游擊隊,許鞍華只要反璞歸真,拍她最得心應手的小市民生活就是了。同是二戰背景,片渕須直導演的《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便完全從普通人角度敍事,拍出漫天烽火中的日常細碎,令人感動,但《明月幾時有》根本沒有正常小市民,他們不是為國捐軀的特工,就是慷慨就義的師奶,最真實的角色,倒是那些隻眼開隻眼閉的憲兵,可惜戲份只有十秒。
改編過兩部張愛玲小說的許鞍華,不可能沒看過《燼餘錄》,文章描繪的香港眾生相,非常立體而富實感:擔心沒有好衣服穿的閨秀、以為打仗是YMCA遠足的戇男、冒死上城看電影的炎櫻、轉行賣小黃餅的洋行職員……數之不盡的亂世風情畫,看得人目不暇給。但《明月幾時有》的香港是個二次元世界,只有波平如鏡的表面,連靈巧見稱的周迅,表現也出奇地悶,更不用期望可看到游擊隊的陰暗面。
香港淪陷後,很多平民也參與救護工作,連自私的張愛玲也當過看護,可見這些「義舉」本沒什麼大不了。東江縱隊號稱營救了八百個文化人,但來來去去就只數得出茅盾、柳亞子、夏衍、鄒韜奮等十多個名人,卻沒救當時滯留在港,自言「乞米至今餘斷帖」的陳寅恪,或許這位國寶級學者跟共產黨不熟吧。現實的東江縱隊當然不是彭于晏化身,他們不但涉嫌殺害三個神父,送文化人回國時,柳亞子、何香凝等一船人更幾乎斷糧而死,後來游擊隊的巡邏艇經過,認出船中有廖仲愷夫人何香凝,才施捨他們一些雞和奶粉,還指明是給廖太太。柳亞子有感而發,寫了一首詩:「無糧無水百驚憂,中道逢迎舴艋舟。稍惜江湖游俠子,只知何遜是名流。」這樣有歷史肌理的片段,才是我心中的明月,可惜在電影中卻雲遮霧掩。

2017年6月21日 星期三

女社工車禍後覓真愛 情侶檔開茶室療人療己(蘋果日報)

女社工車禍後覓真愛 情侶檔開茶室療人療己(蘋果日報)

父親有「茶王」之稱,建立的「榮源茶行」更立足香港三十多年,Maggie從前只喝鬼佬茶,車禍過後卻因中國茶而遇上身後的未婚夫。
【專題籽:胚芽故事】
「那次意外,我只得左腳沒事,整隻前臂甚至斷出來。」80後的王詩緣(Maggie),笑起來雙眼瞇成一線,聽她說着八年前將軍澳的那場巴士意外,真不敢想像她是怎樣走過來。「如果沒有那意外,我應該會腳踏實地打政府工,或當收入穩定的社工,沒想過要做生意。」其後她認識了未婚夫蔡俊賢(Andrew),去年二人更和弟弟在新蒲崗開了家茶室「茶作」,以傳統中國茶為主題,賣自家製的茶味gelato、朱古力和茶葉,希望令中國茶大眾化。
Maggie成長於茶葉世家,爸爸王曼源有「茶王」之稱,沒想到竟曾跟很多年輕人一樣,覺得中國茶老土,「大學時期跟朋友high tea,我只會喝西式茶,特別喜歡伯爵茶和花茶。」也偷偷買西式花茶回家,「爸爸看見會奇怪,問為何家裏會有玫瑰花茶。一看到我把玫瑰花加入普洱,又會罵我浪費了一泡好茶。」Maggie笑說爸爸覺得那些鬼佬茶不正統,而且亂溝會破壞茶質,「他總怪我不懂品茶,只喝茶包卻不喝家裏的茶葉,但我覺得那些茶餅太老土了。」
後來姊姊和弟弟都承繼了家族生意,家中排第二的她自覺「不用承父業一身輕」,大學畢業就跑去做外展社工。「家裏很傳統地想弟弟承繼家業,又有姊姊幫忙,自小我就比較有自由去做想做的事。我喜歡到處跑,性格開朗健談,一直都想當社工幫助有需要的人,當時做到了,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廿歲出頭的小女生,一股衝勁去當社工,夢想剛碰到了,上天卻突然要跟她對着幹。

阿爸係「茶王」 曾嫌茶餅老土

社工做了不到一年,Maggie就遇上很嚴重的交通意外。「意外後,我整隻手臂折斷,要重新再接駁。動過幾次開腦手術,右腳又換了人工骹,所以我無法像以前般行動自如。」原本愛行山、曬得一身黝黑的女生,忽然要坐輪椅再重新學行路,又要學習兩隻手協調,一步步撫平身上疤痕,足足蹉跎了六年。她雙手至今仍然難以協調,連打字也有困難,不能再做外展社工,要重新探索自己的路向。「那時我回家打理倉庫,家裏沒甚麼,就是多茶葉。我每天沖沖茶,慢慢就喜歡上傳統的茶味,也體會到這其實是種藝術。」她笑說從小就看着父母泡茶,但那時才知道原來泡茶事事講究,執茶具的手勢、茶座擺放的方法,也從頭由歷史開始學起。想不到一次意外,把從前偷偷出去喝鬼佬茶的Maggie帶了回家。

台灣學藝 自家製普洱味gelato

這時候,她認識了未婚夫Andrew。Andrew是Maggie弟弟的好朋友,一直知道Maggie的存在,卻從沒起過追求的念頭。「意外後聽她說故事,我覺得很震撼!她很堅強,我想假如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肯定捱不過。」同樣喜歡茶的Andrew,沒介意她的疤痕和行動不便,更一起開設茶室,把中國茶推廣至年輕一輩。他們到台灣上課,也經常看書自學,記者好奇問為何不直接請教爸爸?兩位不約而同說:「爸爸也很開放,鼓勵我們多向其他老師傅學習。」Andrew忽然大笑,「也就是去到台灣,看見這女生很有火又堅強,我覺得娶老婆就是要這些!」
現在,Maggie跟Andrew和弟弟開的茶室不像其他傳統茶室有壓迫感,裝潢有點像咖啡店,有開放式廚房,好讓他們能邊工作邊與客人聊天。奉茶時,他們會先溫壺、洗茶,然後給你茶具逐步教你泡茶,從合適的水溫開始講解,再教你用正確手勢品茶。在茶室品嚐一壺茶,價錢由$60至$78。這樣或許未算是「正統」的中國茶藝,但確實吸引了不少年輕人,「至少讓你落手落腳泡一杯茶,享受一下整個過程。」店內也售自家製的茶味gelato,以中國茶做雪糕漿,大紅袍、半熟普洱、越南玫瑰花茶的gelato,原來真的不錯!
交通意外奪走了健康身體,不能再當社工會覺得遺憾嗎?Maggie直言不會,「開店讓我有渠道跟客人分享經歷,鼓勵大家人生是有出路的。社工不就是這樣,用自身經歷幫助人嗎?」眼前Maggie笑得開懷,但她也坦言曾反問上天為何要奪走自己的黃金歲月,「不過,也許是靠着這經歷,才令我內心和處事方式有改變,吸引我的伴侶去欣賞。」Andrew聽後搶話,「的而且確,她意外後我才看出她的吸引之處,以前的她我才不懂欣賞啊!」Maggie此時甜笑點頭,說上天蹉跎了她的歲月,但終能因禍得福找到工作和生活上的伴侶,實在要感恩。現在Maggie和Andrew擁有了自己的生意,看着他倆無名指上的光環,也總算是修成正果吧?
茶作
新蒲崗大有街32號泰力工業中心13樓14室
營業時間:星期二至日(上午十一時半至下午六時半)
記者:黃凱婷
攝影:伍慶泉、張志孟
編輯:梁浩維
美術:孔文彬 



2017年6月19日 星期一

成都人帶路 吃私房正宗四川菜(蘋果日報)

成都人帶路 吃私房正宗四川菜(蘋果日報)

沸騰水煮魚,最關鍵是紅薯粉,很有韌勁,吃到嘴裏不會馬上斷掉,又不會軟軟的。
【飲食籽:心水食桌】
「辣不是最重要元素。辣要和其他味道融合一起,恰到好處才最重要。」姜慧說。她是飲食公關,成都人,在港居住了三年吃過不少川菜,但做得正宗的不多,她首推灣仔的「渝川菜館」。這間菜館以私房菜形式經營,位置隱蔽,開業十年,主力做熟客生意,主理人是29歲的林翔瑜(阿翔)。她接手媽媽的川菜館,一人帶着兩個師傅,雖然未嘗創業,但對她來說守家業是首要任務。
「這間餐廳有很多菜式是外面吃不到,有很多傳統老菜,每次吃都令我回憶起童年,而且價錢合理。」隨姜慧來到渝川,若不是外面的招牌,也找不到餐廳入口,原來這裏已有十年歷史。她說在港吃川菜價錢不便宜,「川菜價格本身應該不貴,食材很少是山珍海味,大多是家庭菜。但川菜一走出了四川,基本上就變貴了。我們的用料很講究,最重要是豆瓣醬,一定要用四川豆瓣醬,才能體現川菜精華。」要數代表菜是回鍋肉,中國不同地方都有回鍋肉這道菜式,像上海,但做法略有不同,「它只用我們川菜的精華豆瓣醬和泡椒炒過,不用放醬油和鹽,這樣會特別鮮。」她續說:「我們一定要有蒜苗,不過蒜苗有季節性,在香港較難食到,所以蒜苗被青椒取代了。好吃的回鍋肉,最重要是豬肉,肥瘦比例要很好,通常是60%瘦肉,40%肥肉,吃到嘴內是很香又不會很乾。」

川菜不一定辣 鍋巴肉片香脆惹味

一般人想起川菜,一定想到辣。「其實這是一個誤解,川菜不一定全是辣的。很多四川小朋友都不能吃辣,像我小時候就不吃辣,反而最愛鍋巴肉片,有番茄、豬肉、窩筍等等,整個口感是比較甜的。」鍋巴炸到脆身,一淋汁,便吱一聲冒起蒸氣,香脆又惹味。川菜最多人認識是水煮魚,姜慧說靈魂在於裏面的紅薯粉,分有粗幼,要浸一晚水,坊間較常用粗身的,這裏刻意選幼身版本。「如果紅薯粉不好的話,整道菜便不好吃。這個紅薯粉很有韌勁,吃到嘴裏不會馬上斷掉,又不會軟軟的,讓我感覺到家鄉味道。還有黃豆芽雖有點苦,但四川人特別喜歡吃,有特別口感。」那主角鰽魚呢?「魚當然要煮得嫩,要有魚味,吃到嘴裏不會膩的。」
她說,虎皮青椒和粉蒸排骨,是只有四川人才懂得叫的菜式,較少香港人認識。「虎皮青椒是我夏天很喜歡的一道菜,很爽口,內有醋,放一點鹽,辣椒先洗過用油煎一煎,因外面有一層皮,所以油不會浸進裏面,吃落是頗爽口,這個可以伴粥。」還有粉蒸排骨,厚厚帶橙的粉包着排骨,說實話,賣相不是十分討好。「其實外面的粉是用米磨出來的,有很多香料在裏面,可以附在肉上面,所以很香,入口即融,拌飯特別好味。」
渝川菜館
灣仔廈門街7-17號百旺都中心1樓B室
收費每位$268(套餐)
記者:何嘉茵
攝影:許先煜、張志孟
編輯:馮秀珍
美術:利英豪

29歲女接手川菜館 腦力口才不足靠勞力


【飲食籽:心水食桌】
渝川菜館老闆林翔瑜說:「我是好運的,沒有經歷過創業階段,只是守業。」餐廳原由舅父開設,十年前轉讓給阿翔媽媽再由她接手。和一般川菜館不同,餐廳沒有大紅大紫的傳統裝潢,相反格局低調。「我們不想做傳統川菜館,選擇以私房菜形式經營。我們很少接受訪問或宣傳,只想靠實力。」今年29歲的阿翔,已成為一間餐廳的老闆,「一開始就有間舖頭,是輕鬆很多。我知萬事起頭難,做了老闆,才知道很多事不是這樣簡單。我在管理方面沒有經驗,都是慢慢學的,最初我不去街市買食材,不看單價,有甚麼便買甚麼,後來做得多,開始識比較,知道哪裏入貨較抵、質素較好。」餐廳屬私房菜形式,收費每位計,再按人頭可點不同冷菜和熱菜數量,現時餐廳只有四個員工,「一個涼菜師傅、一個熱菜師傅,再加一個清潔女工和一個侍應。好多事都要自己跟進,有時親力親為都是一種滿足感。」
由20歲開始在餐廳間中幫手,到現在接管餐廳,阿翔說:「我本身不喜歡讀書,那時媽媽叫我來幫手,發覺幾喜歡對着客人,我不會覺得大才小用。很喜歡在這裏上班。」每天朝十晚十一工作,她笑言:「不辛苦怎得世間財,我本身腦力不足,口才又不行,要靠勞力了。」採訪當日,餐廳6時多已客滿,阿翔一人忙着招呼客人,有些客人自動波拿餐具,絲毫不介意。「客人想食乜,我們可以幫他們準備,甚至有些四川甜品,我媽媽有時會專程返四川買材料,免費做來送給客人品嚐。」像圓餅形的糍巴,外面會蘸上黃豆粉、花生粉,炸得香脆,內有年糕,可分鹹甜,蘸白糖吃較佳,吃到嘴裏又軟又綿又甜甜的。還有冰粉,是透明的涼粉,加上黃糖,有解暑作用,是不定期供應。
渝川菜館
灣仔廈門街7-17號百旺都中心1樓B室
收費每位$268(套餐)
記者:何嘉茵
攝影:許先煜、張志孟
編輯:馮秀珍
美術:利英豪

辣的五種迷思


【飲食籽:心水食桌】
提起四川菜,總會令人想起辣,不少人對辣又有種種疑惑,以下「辣的五種迷思」,或者可以解答你的疑問。

點解有人食到辣,有人食唔到?

經常說有五味,「甜、酸、苦、辣、鹹」,其實辣不是味覺,而是一種觸覺。味蕾的神經線受到刺激後,將痛楚訊息傳至大腦,每個人對痛和熱的接受程度也不同,所以吃辣能力有高低之分,都是天生的。

吃辣可以訓練?

經常吃辣,的確可對辣的接受度增加,原因是吃辣後味蕾會比較遲鈍,對辣的敏感度也會降低,但如果太久沒嚐辣,吃辣的能力又會打回原形。

吃辣可以減肥?

辣椒素只可提高新陳代謝率,令皮膚發紅、發熱,但效果無法持續,如想靠吃辣減肥,或是塗抹辣椒膏瘦身,都是不切實際。

喝冰水可解辣?

吃辣時以凍飲或冰水解辣,其實無用,解辣法寶有牛奶,本身有酪蛋白,物質可減低辣椒素帶來的刺激。吃甜或酸都有幫助,飲酸梅湯或者吃粒糖會有即時紓緩效果。

越吃得辣越捱得苦?

玄學家麥玲玲師傅說,食辣本身和神經線及感受痛有關,所以吃得辣就捱得苦,這個和玄學無關。從玄學角度而言,則視乎命格是否屬寒命,或者在冬天出生完全無火,這類朋友會較適合吃辣或者吃得辣。
渝川菜館
灣仔廈門街7-17號百旺都中心1樓B室
收費每位$268(套餐)
記者:何嘉茵
攝影:許先煜、張志孟
編輯:馮秀珍
美術:利英豪


2017年6月10日 星期六

米飯的淪落(李純恩)

米飯的淪落(李純恩)
有天在外吃晚飯,同業的朋友見我吃飯吃得多,就好心勸告:不要吃那麼多飯,小心得糖尿病。
難怪糖尿病叫富貴病,日子真是富裕了。富裕得連吃飯都怕得糖尿病了。
曾幾何時,「吃飯」是人生目標,「找到一口飯吃」寓意人生大幸,反之,就是失敗者了。從前說做人要爭氣,不要為五斗米折腰。到了今天,如果這就叫爭氣,那滿街滿巷都是爭氣人,今天還有人為五斗米折腰,就要被人勸去驗血,看看有沒有得糖尿病。今天香港人不能再說「怕你怕過米貴」,因為米不貴了,還這麼形容,就不是真怕,而是假裝怕。今天該說:「怕你怕過吃飯!」
吃飯會得糖尿病嘛!
我對米飯是充滿感情的,至今還記得大概是一九六二年吧,外婆家的飯桌上突然出現了一碗白飯,外婆宣佈,以後可以頓頓有飯吃了。在此之前,中國三年大饑荒,我們在上海沒餓死,只是整整吃了三年菜粥,糧食不夠,油水不足,每一頓都是菜皮煮粥,粥色泛綠,吃的人臉也都泛綠。所以,隔了五十多年,我還記得那一碗熱氣騰騰出現在紅木飯桌上的白飯。打此以後,一頓吃三碗白飯成了我的口頭禪,至今吃飯胃口還這麼好。如果真有一天因此而得糖尿病,我也認了。


2017年6月6日 星期二

中大學生會聲明了什麼(林夕)

中大學生會聲明了什麼(林夕)


關於中大學生會在六四前夕漏夜發表《六四情不再,悼念何時了》那份聲明,我有幾點不明,甚至看得我不明不白。
聲明指出不舉辦活動不代表遺忘,但又一錘定音「六四需要被劃下休止符」,這就不只是內文所說的「集體悼念終須有停頓或結束的一日」,而真的是「六四情不再」了,以後對六四絕口不提,從記憶體裏拔掉,算不算畫下了休止符?
關於集體悼念或個人自選動作悼念,也是儀式,各適其適,何必發出「悼念何時了」的哀嘆?悼念發自內心,支聯會搞的維園晚會即使如何差勁,有人還是選擇在那場合悼念,批判支聯會撈政治本錢之前,在論壇跟搞手爭辯之際,何不尊重一下參與者的感受,問問他們何以堅持出席?學生會秘書長後來補充,聲明只在促進市民思考出席原因,「唔係朋友叫你去就去,究竟是悼念定打卡?」人去我去,自然落得港豬之名,既然要畫上休止符,悼念也「有礙」於投身「本土切身之患」的話,這有什麼好思考的?關於打卡,最大的罪名莫過於「證明自己沒有缺席,然後就如常生活。」但打這種卡,不光是完成所謂「道德責任然後自我感覺良好」那麼簡單,將來可能要付出代價的,敢打,都算好打得了。這正如支聯會搞得再差勁,維園晚會也跟打卡一樣,能不能打下去,也是一個自由度的指標,這難道不是「本土」命脈攸關的天大事情嗎?
我還有兩點不明,集體悼念花了時間投放心力的是主辦單位,一年365日,參加者付出一晚時間,其他日子繼續應付「本土」切身之患,可謂兩不耽誤,而且說句實現又難聽的話:肯花時間出席的人,也不致於對本地日漸淪陷視若無睹,難道學生會反而指望不出席不悼念、對六四事件畫上休止符的人,大部分都在專心解決眼前「本土之患」?
此外,聲明說不是要遺忘,因為「屠城史實經已記載於史書」。什麼史書有記載?同學可否提供個書單?何謂史書?連正史都只是當權者樂見的版本,連政治八卦秘聞書都被趕盡殺絕,28年前香港人在六四時發生過的本土實錄,目前有哪本史書找得到,又有那種說法絕對可信?追尋真相,不忘已知的事實,算不算是一種悼念?





你目睹了嗎?(陶傑)

你目睹了嗎?(陶傑)




「六四」燭光會今年引起親中愛國大反撲。一伙大媽大叔,六四之夜,匯集維園,一面敲鑼打鼓歌頌中國人民解放軍當年在北京鎮壓暴徒,一面大罵來燭光晚會的香港市民:六四屠城,你有親眼看到?
嚴格來說,親中愛國的「沒有親眼看到等於沒有發生」之說,並沒有錯。不但沒有親眼看到,就等於沒發生;即使親眼看到了,根據法國哲學家笛卡兒的論說,人憑一對肉眼,即使看見一張桌子,此一桌子只存在於人的感官認知(Perception)之中。英國的羅素進一步說:你看見一張桌子,只是你的視覺向大腦折射了桌子的影像,而大腦搜集了你後天所得的「桌子」的知識資料,令自己認知:這是桌子。因此,眼見桌子,不一定真有桌子,何況當你扭轉頭,看另一方向,房間中雖然有一張桌子,卻更無任何桌子。
親中愛國這伙大媽,對於「六四你沒有見過殺人就不要造謠」之說,達到很高的哲學境界。正如所謂的「南京大屠殺」,你目睹了嗎?你沒有。殺了「三十萬人」?剛好三十萬具屍骸,不多不少,你數過嗎?沒有。那麼為何抹黑日軍,如同抹黑偉大的人民解放軍? 
如果「六四屠殺」你沒見過,所以是造謠;但「南京大屠殺」你也沒見過,卻一口咬定有其事,這就是對日軍的偏見和對日本人的歧視,但同時對解放軍的過份寵愛。中國文化無邏輯,所以中國人講政治,很容易偏激主觀。 
同理,中國歷史教科書說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你見到了嗎? 
沒有見到,對嗎?那麼為何你肯定是英國人和法國人燒的,而不是中國太監放火,嫁禍洋人,然後又篡改歷史教科書,像日本軍國主義者一樣? 
在香港人百年的認知經驗世界裏,英國管治時的香港政府總部,停車場周末開放給市民;中國人董建華上台之後關閉。英資太古商場的停車場,泊車位比中國人的商場寬敞。法國人則崇尚藝術,出過華人藝術家趙無極。英法聯軍不是毛派紅衞兵,會放火焚燒圓明園的古典建築美學?當然不可能。 
即使是英法聯軍下手,燒的也只是曾經「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滿洲韃子侵略者的園子,為漢人出一口氣,燒得好。 
我討厭政治,我只是喜歡邏輯常識。身為世界公民,邏輯常識令你客觀、科學、公正,不會情緒狂躁而動不動就嘰哩呱啦。這一次,親中愛國的邏輯哲學,我很Impressed,我全盤贊成。



2017年6月4日 星期日

最後的人力車伕 走過回歸、沙士、佔中 每日等運到做乜唔退休?(香港01)

最後的人力車伕 走過回歸、沙士、佔中 每日等運到做乜唔退休?(香港01)

「認真問,人力車牌喺邊考?」
若不是運輸署上月提出多項道路交通收費加價,包括人力車牌照費,一般人大概不知道,原來香港還有人力車能在馬路行走。政府計劃調整汽車登記費由91元加至100元,而人力車牌照費則由55元加至61元。
幾年前網上高登討論區有人發帖:「認真問,人力車牌喺邊考?」;答案是沒有,1968年港英政府已停止向人力車發牌。當時600多個持牌車伕,拉到今天,只剩洪伯一個。那年他18歲由親戚阿叔帶他入行,初時他見車伕都踎在一旁等客到,以為沒生意,阿叔卻從衣袋掏出一百幾十元,「搵到錢要話你知咩,我兜一轉已有這些錢啦!」洪伯暗忖:「嘩,清清閒閒一個月至少搵幾百元,自自在在咁樣,呢啲工去邊度搵呀?」
入行後才發現,60年代末做拉車佬,不單充當人肉交通工具,出賣勞力,更要賣樣賣笑。
洪伯喜歡笑,訪問時,回答幾句又自己笑起來,有時自嘲,有時笑別人。
+15
點對點接載的「人肉的士」 車伕都要賣笑哄客
車伕的樣子如何,他的日子也必如何。遊客從對面海乘尖沙咀的渡輪過來,剛下船便在碼頭掃視哪位車伕合眼緣,揀好才肯上車。「佢睇吓你個樣有笑容,或客氣啲、有禮貌就坐你架車。老實講,樣貌長得不好看,很蝕底,不過咁,我生意就好過人哋。」言下之意,即洪伯年輕時好靚仔?他哈哈大笑:「唔知喎,有啲(車伕)跟我車尾,載同行另一乘客,咁樣搵錢囉。」
後來他們像的士般在碼頭排隊等客,載遊客到置地廣場、蘭桂坊,最遠去過灣仔、銅鑼灣和西環,人力車成了遊客景點接景點的「人肉的士」,沒有固定路線,譬如由碼頭坐到電車路,他們下車後就開始下一段觀光;也有些「轉船客」愛乘人力車往上環信德碼頭過大海去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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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代的香港人大概沒看過上世紀的人力車在馬路上走,洪伯目前其中三輛人力車有牌照,可在路上行走。
舊天星碼頭曾是洪伯多年的搵食地頭,新碼頭落成後,沒他專門等客的位置,他曾四處拉客,但仍生意冷清。
遊客愛新鮮 「將人當成牛咁拉車喎」
一段短程路,的士今天跳標可能30多40元,車伕當年收一百二百元,遊客也樂意付,洪伯拉得開心。「開心,有錢賺就開心,有時我哋收錢時猛同佢講Thank you,佢(遊客)又猛同你講『謝謝!謝謝!』,又畀多50蚊貼士,佢哋知拉車辛苦嘛。」
那年代坐上人力車的,多是貪新鮮的外國遊客。「將人當成牛咁拉車喎,世界好少地方有。坐上車彈吓彈吓咁,感覺好得意喎,坐住又舒服,前面有人拉你走。」他教路:「做這行最重要令客人開心,讓客摟着你影相、掂吓你,或者拎你頂帽來戴,好多古靈精怪嘢,你唔好發脾氣。」如此長年與客人相處,今天的他健談又愛笑,遇見老外便搭訕講幾句簡單英語,發音不準也笑笑口打招呼,一看便知是吃旅遊業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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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伯說以勞力拉車,當年自覺做車伕卑微,但今日拉車拉到行內最後一個,也算「巴閉」。
訪問這天我們相約在七號碼頭等,洪伯甫到達看到車子有點塵垢,便急不及待去盛水抹拭。
自由行旅客振興香港經濟 冇車伕份
賣笑背後只想多賺幾塊錢養家。當年在中環碼頭,平均一天賺5、600元,97前不愁沒生意,回歸後他以為明天會更好,原來更差。金融風暴後幾年,他坐吃山崩。「錢作怪呀!呢度冇錢,點坐到你架車呀?」洪伯拍拍褲袋。他憶起千禧年後開始「衰」,不久沙士爆發,香港如死城,誰敢來旅遊;洪伯致電做判頭的友人:「劉先生呀,我衰晒喇,你銅鑼灣個邊清潔請唔請人呀?」那個劉先生聽罷問他何以想做「垃圾佬」!?「我話已經走投無路,一個多月也無生意。」
做車伕,流慣汗,當時已年過半百的洪伯說,「要掃街,幾陰公呀。」一周上班兩天,每月七千元,他對這個收入不甚滿意,心思思人力車生意能否起死回生。三個多月疫症漸消,客人又找上門,他又重投拉車。
他以為大陸開放自由行旅客來港,自己會像零售業做個不停,結果那些大陸遊客盯着他的車,趁他上廁所、去食飯,就立馬坐上去,拍張照。洪伯趕忙上前憤說:「影相都要收錢㗎!」換來一句:「啊,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就拿着照片沾沾自喜離開。「有些大陸來的,更指住我架車說:『破壞香港形象,這種舊東西!』,我話呢啲係懷舊呀!識唔識!」
十幾輛人力車停泊在中環七號碼頭的天橋底,洪伯說平日他不在碼頭時,有個老傢伙替他鎖起看管,亦負責接洽租坐或購買。
車伕的搵食工具。
雨傘運動期間 人力車都阻交通?
大概在沙士之後,他的生意一路「衰下去」,中間有幾年是不錯,但很快又門庭冷落。他說是因為2006年天星碼頭清拆後,從前停泊的位置沒了,政府亦再沒為他預留等客位,新碼頭設計又不利他拉客,遊客下船後直往天橋、連接中環鬧市及地鐵站,「鬼睇見我架車咩」。一些旅遊巴則泊在新劃闢的位置,方便旅行團上落車,往別處遊玩。洪伯的人力車在新碼頭裏只是遊人路過風景,十數輛車子泊在碼頭一角。幾年前佔中,警察對他說收到投訴,指他的人力車阻塞交通,要求查牌。洪伯莫名其妙,感覺許多港人不認識這舊時的交通工具。
新天星碼頭落成,沒洪伯的位置;中環的車亦疾馳駛過,他比以前更難在馬路拉車。洪伯於是轉戰山頂,得他一檔人力車,開初生意不錯,那兒的遊客比碼頭更豪爽,20元影張相、100元兜一兜15分鐘,洪伯數數手指,一天也賺九百一千元。但後來又再「衰」了,他看過報紙,分析也許因為「難民與國際關係問題」,也因為外國遊客消費力確是愈見疲弱,加上有些山頂路段近年暫封,前路難行,洪伯索性半退休。
「人力車觀光巴士」和連接碼頭和中環鬧市的天橋,讓遊客下船便上車或走過,洪伯的人力車不易被看見。
近些年生意冷清,洪伯索性回家等客或導遊致電預約,或跑到公園與老傢伙吹牛閒聊。
同行早已不在人間,洪伯當年算是最年輕的車伕,但時代不斷變,傳統的東西追不上時代,67歲的他想盡辦法拉客,又不懂上網。後來朋友替他開了個facebook專頁,英文頁名叫Hong Kong Rickshaw,偶爾招來老外問價;也有些商場、酒店邀請他合作,放置人力車供客人拍攝,或請他拉幾轉車。
人力車上兩個世紀已是本地主要交通工具,直至1960年代即使地鐵地開通,港人坐巴士或電車,人力車伕就做遊客生意。
洪伯的人力車都是他北上找開工場的親戚製造,他對當中手工和用料嚴謹,說車子已在香港碩果僅存。
車費收平啲?「再平就變垃圾車」
「仲坐喺碼頭戇居居,人哋以為你係傻仔呀?一個月做一單兩單,返去瞓覺好過啦。」不過他天天等運到,卻無客到,有時心灰意冷想轉行。前陣子他去了做外判工,當起花王替街道的花草澆澆水、剪剪草,但苦說那公司很行政事,做什麼都要打卡交代,他慣了自由自在,四處拉車,對打工文化很陌生。訪問那天與他去茶餐廳吃飯,他又隨口問侍應阿姐:「喂你哋請唔請雜工呀!?」記者問他想轉工?洪伯:「我口花花問吓啫,幾廿歲人仲轉咩行,如果以前(搵食環境)咁衰,我實轉行!」
洪伯在碼頭的車,常被遊客眼饞饞地看,躍躍欲試,洪伯報個價:「二百蚊,兜去地鐵站。」對方擰頭走開,在遠處望梅止渴。記者提議不如減價,洪伯不想:「收得平就唔值錢喇,會變垃圾車喇。我呢啲真正懷舊嘢,愈舊愈好。我唔係的士呀。」
他自言還有力氣拉車,還是那句:「有錢搵就開心,唔覺得辛苦喎。」但如今無客讓他拉,「以前拉車,一路拉落去真係會發達㗎,但睇吓𠵱家個社會,咩都貴,做邊行都唔會發達啦!」
夏天天氣熱,洪伯說那些街道瀝青路面也不好走,很「辣腳」,拉車都有技巧。

洪伯說他看着社會變遷,每天等運到,「講到底,都係個時代,時代令我呢啲人力車都冇乜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