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日星期二

留下了當初一切在懷念 - 馮睎乾

留下了當初一切在懷念 - 馮睎乾

《胭脂扣》劇照(互聯網)


四月一日愚人節,張國榮就在十六年前這天因抑鬱症離世,淡淡去但無言。以西方秘學符號來說,愚者(the Fool)是塔羅牌廿二張大阿爾克(Major Arcana)之一,象徵開始與終結。愚者手拈白玫瑰,危立懸崖,仰望蒼穹,渾忘塵世,似沒為意踏前一步,自己將直墮深淵。然而愚者並非自殺,這張卡只象徵他勇於探索無限的新世界而已。哥哥在愚人節的驚世一躍,彷彿愚者的鏡像,儘管只反映了動作,並未演繹出深意,卻足以令我茫然:是巧合,抑或冥冥中安排?

這天播着哥哥唱的Daydreamer,回憶十六年前一切,難以相信短短一年,香港竟多事至此:沙士肆虐、哥哥自殺、五十萬人上街、林振強和梅艷芳病逝……那年車公籤是「凡事不吉」的下籤:「掛帆順水上揚州,半途頗耐浪打頭,實力(即落力)撐持難寸進,落橈下(巾里)水難流。」求籤者叫何志平。

哥哥的遺書說:「我一生人無做壞事,為何會這樣?」病理上當然是因為抑鬱症。但從另一個玄妙的層面看,1984年至2003年,屬風水上所謂七運,而七運也分兩期:84至95年屬「金水多情,貪花戀酒」的一期,大利娛樂事業,盛產美女,而雌雄同體、聚七運靈氣於一身的哥哥,剛好就在84年前後走紅;95年後則進入「火煉金」的艱難期,以03年為極致。03年是七運終結,那些帶有鮮明七運時代印記,而本身無法適應八運的人,也許就被命運之神召回天上。

張國榮去世前一年,正籌拍其導演處女作《偷心》,那是四五十年代背景的愛情故事,發生在青島。據說籌備了一段日子後,哥哥第一次到青島做實地考察,這才發現城市因現代化而面目全非,跟他在圖片見到的昔日景觀截然不同,之前構思的大部分劇情都沒用了。若此事屬實,大概也是一個預兆:他適應不了往後的新時代。

十六年了。十六年花開花落,楊過可以重遇小龍女,我們卻不能再見張國榮。然而大家仍會愛他,理由就像他愛唐唐一樣,「因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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