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6日 星期五

電車風月遊 塘西妓寨=革命基地?(蘋果日報)

電車風月遊 塘西妓寨=革命基地?(蘋果日報)

小草說,他從小在電視劇、小說中看到塘西這個地方,感覺虛無飄渺、衣香鬢影,像小時候讀秦淮河的風月場所、柳永的豔詞。

「想搞這個導賞團已經有一段的時間,一直希望推廣香港的情色文化遣跡,最古老和經典當然是塘西風月,可以找一些老照片來補充當年的盛況。」人稱「小草」的曹民偉,多年前寫過一本書《有咁耐風流──香港百年情色史》,做資料搜集時已深深沉醉於昔日香港的綺麗春光。早陣子他更首度舉辦「香港情色歷史遊」,從西環石塘咀出發,途經上環、中環、灣仔,中途由他帶團員重返當年的風月遺跡,道盡妓院、一樓一、洋娼戶、紅燈區風流史。
「以前香港甚至有報紙專門報導妓寨新聞,她們還與本地政治經濟發展息息相關,今時今日大寨風光只能透過舊報紙緬懷。」小草感嘆說,這些歷史香港歷史教科書不會告訴市民、博物館不會展示、香港政府更不會保護,他卻不容它被抹殺。想起如花登上電車,團員也跟着小草出發。電車叮叮響,像穿越時空儀式召喚回憶的鈴,小草開始開講……「上世紀初時有句諺語叫:『電燈着,鬼掹腳!』那年代甚少電燈,惟有塘西妓寨咁有錢張燈結綵。晚晚電燈着,一班南北行大少就好似鬼掹腳一般坐電車或黃包車往塘西去捧花姑娘。」來到舊日妓女恩客最愛的太平戲院,講開花影恨與馬師曾一段艷情史,隨團作家深雪同場加映她創作高陞戲院「雞人」恐怖故事,嚇窒團員。
上環水坑口憑吊開埠最初的佔領角發展成風花雪月,再有擺花街洋娼風光,原來風月之事跟中國近代革命得以成功息息相關。「香港第一間酒樓杏花樓便在水坑口,與孫中山開始革命息息相關。為何當年革命黨喜愛流連風月場所?因為風月場所不能見光,不易讓巡捕、警察找到。睇水的人會在風月場所的門外看守,他們會帶妓女到杏花樓,包起一個廳,在裏面飲宴吃喝、討論革命的細節,第一次的廣州革命也是在杏花樓討論出來的,孫中山與四大寇經常帶妓女到杏花樓一同相討、喝花酒,妓女們甚至支持革命,捐款支持。」
中環中半山一帶是洋娼的世界,西人尋花問柳都要紳士一番,買一束花上去探訪妓院,所以有了擺花街的興旺。一樓一的風景已經有很久遠的歷史,由1949年解放上海、北方人來港。小草說:「有些可能是當年的老兵,未必有家室一同帶來港,孤家寡人的時候,一些上海的一樓一會熬湯、燒菜、準備好甜水,上海湯圓、桂花丸子給客人享用,使他們有懷鄉的感覺,當然少不了播放上海懷久小曲,讓他懷愐惜日風情。」妓寨昔日也是個讓人放鬆娛樂的地方,是高文化水平的地方。有大款就是喜歡與唱粵曲的私妓聊天,不一定為獨自去歡愉。「大家熟悉的有《胭脂扣》,但背後還有更文人階層的客人來到,就會感覺是同一個圈子,可以傾談,也是一件開心的事,不一定需要性交易。」
電車到了灣仔,讓人想起五六十年代《蘇絲黃的世界》電影,韓戰到越戰的年代番書女肯去灣仔酒吧陪陪酒做吉普女郎,原來隨時可以買到幾層洋樓。過去報攤有百花齊放的情色書刊、過去塘西與酒吧街、港產風月片與香港肉彈豔星無不留下綺麗春光遺夢餘韻。「我希望人們參加這個活動時,有第一身的感覺,可能是自己幻想自己是如花,又或是十二少一樣,真的去大寨時是甚麼心情呢?或者好好緬懷一下舊時風花雪月的時光。」

撰文:鄭天儀 
攝影:余日一@The Cultu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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