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2日 星期日

「內地」與「大陸」(林夕)

「內地」與「大陸」(林夕)


在我國「收回」香港之前,不,在香港回歸我祖國之前,常常順口溜般說「國內」、「國內」,後來經用心良苦的「國內」朋友提醒,「國內」「國外」本身很有問題。回歸或回收後說「國內」不正確我同意。
我對「內地」朋友說,即便是「內地」,有問題的人說出來還是會有問題,回「內地」,即是香港位處「外地」?我們豈不成了外地人?
同胞一愕,一臉「也是」的表情,然後跟我說地理,「內地」意思是「內陸」,相對於「內陸」而言就是「沿海」,香港是沿海地區,所以說「內地」沒問題。
我繼續跟同胞討論研究:嚴格來說,回歸之後,香港就在中國境內,國境以內,一個城市「外」遊到另一個城市,會說我從北京到「內地以外」觀光嗎?一定直接說到香港去,那麼,廣州人汕頭人,都是沿海的,會說到內地去嗎?同胞又一愕,也顯得很煩惱的樣子說:是啊,從地理用語看,內地泛指中國大陸,內地那麼大,也不曉得哪裏不是「內地」,其實只因為香港是特區,這特區又跟深圳不一樣,跟「內地」還是有點點區隔,制度還是有差別,起碼從「內地」來港要申請,所以「內地」是個非常時期的正確用語。
我繼續當學術討論,研究怎麼說這個日常用語才不至於「有罪」。既然是「內地」「內陸」,說「大陸」又行不行,同胞猶疑了一陣,也變得小心翼翼說:以前我們會覺得「大陸」很難聽,但都是你們的問題,一說「大陸」,就有種「敵意」,或者是歧視,說「大陸人」,就好像在說一個跟你們不同的種族一樣,很難聽。改革開放以後,經濟好起來,說也奇怪,我們就沒那種不良感覺,大陸就是就地理位置而言,當然,大陸可以說,「大陸人」有個「人」字,就有非我族類的意味,還是要慎防慎防,雖然有時說了,我們也理解,你們沒有別的意思。
我立刻修正同胞:你一直口口聲聲你們我們,什麼你們我們,沒門兒,連窗也沒有。你也要小心,你這不是在分裂,就是搞分化。
當時氣氛沒那麼像文革,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放在今日,誰不小心說了、用了「回國內工作」,哪怕你是無心的,不容你申辯、自清,都是要編派一個港獨罪名的。即使以上多年前的討論,怕也要惹起不知哪裏來的一堆嗜血蒼蠅,嗡嗡嗡的,讓你不得安生。總之就是動輒得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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