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4日星期日

「生」命麵包與海底撈 - 林夕

「生」命麵包與海底撈 - 林夕

互聯網
如何叫國際水平?正如台灣「韓」天電視台分析國際大勢的節目,國際就是我強大祖國,港警執法亦越來越強國化。

正常警察勸降,理應嚴肅莊重,不能做到一個莊字,起碼要自重。當然,每個人如果還懂得尊重自己,香港就沒有今天。

據港警頭目聲稱,留守在理大的人,未審先判犯一律犯了暴動罪,非同小可,在外面播流行曲,是要自娛抑或真心勸退「暴動犯」?真正DJ播歌文化凋零已久,tag歌節奏語調內容都有講究,想不到一下子就給瘋警玩殘。陳奕迅「十面埋伏」寫對舊人念念不忘的幻覺,他們連歌詞都沒有聽懂,大概是讓困在理大的人一點笑料。

如何堪稱小學雞?作為一隻雞,咕咕叫起來像小學生吵架是也,例如你唔望我點知我望你。

不過,正如罵人是雞鴨豬狗有時侮辱了禽畜,用幼稚來形容小學雞,不但雞會表示無辜,也小看了今日小學生水平。平日瘋警喝退記者比匈奴更兇,跟街坊鬥嘴,忽然又變回一個小小人,十足杜琪峯電影《神探》角色裏面的多重人格,英勇的安志杰在劉青雲眼中,忽然變成怯懦的三歲小孩。

只有三歲小孩,才停留在口腔期,生命中只有吃吃吃吃,戒奶後,最大追求不外乎吃得更多。什麼人就吃什麼,有什麼人格就有什麼勸降方式。堅守在理大裏的,如果貪圖一頓在海底裏撈出來的鍋,早就走出來了,甚至根本不會進去,跟他們一樣,懂得在混濁的湯底裏,識撈就可以了。

好死不死,瘋魔警對飢寒交迫的留守者揶揄:「你們只能吃冷冷冰冰的生命麵包。」是生命啊,對於知道什麼叫精神生活的人來說,生命不止於三餐吃什麼,生有輕於海底撈出來的湯渣,有重於薄薄的一片麵包,完全狗唔搭八,狗對人彈琴。

好心稍為知廉恥的警謊高層就對前線下屬勸降,別再丟臉了。 我跟你要民主人權公義,你同我講海底撈?你的人權就是用來安全上深圳吃海底撈?抑或你們根本來自深圳?否則沒有真港人是會把「生命」的「生」講成「生仔」的「生」。竟然還覺得生命麵包只是拾荒者的窮人恩物。

的確,何止政見不同、價值觀不同,連品味都差天共地。而我有充分證據懷疑,以上三者,他們都一無所有。

PS:今日投票,之前瘋傳下午就會以亂止投,上午投完就會有人鬧事,選委會就會宣布停止,提醒趁早先投,原來是假消息,方便保皇先掌握泛民選情,便利配票,此計果然奸詐,我也有份轉發過,罪過,大家小心為要。 


2019年11月22日星期五

西方為何纏不過中共 - 陶傑

西方為何纏不過中共 - 陶傑

IG圖片(The White House)(互聯網)

當西方的許多工商管理學、市場學精英,一套套學術理論,到了二十一世紀,才煞有介事地在課堂裏講什麼「跳出盒子以外思考」(Think outside the box)的大理論之際,八十年前,中共的毛澤東已經在開始做了。

譬如,馬克思理論是城市的工人階級首先發起無產階級革命。中國的工業不發達,城市裏沒有什麼工人,毛澤東首先跳出盒子之外,發明了農村包圍城市,發動農民鬥爭地主。

這就是中共第一次逆向思維。史達林認為不符合瑪嘉烈理論,但毛澤東不管。梁漱溟等認為,地主和農民的關係,是中國三千年農耕文明的和諧軸心,不可以顛覆,但毛澤東也不管。就像大鬧天宮裏的孫悟空,到閻王那裏更改生死簿,這就是跳出了盒子之外,非常激烈的逆向思維。

當然,西方自文藝復興以來,也出現逆向思維的大人物。哥白尼不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牛頓發現地心吸力,林布蘭和達文西以普通人而不是耶穌聖母為肖像畫的題材,顛覆了神權對美術的壟斷。這一切,都是逆向思維。

然後由畢加索的立體派,到塔倫天奴的電影敍事語言,全部都是跳出既有的固定盒子以外,解放想像力的逆向思維與逆向靈感。

但西方的這種突破和逆向,用於藝術創造、工具革新,用於有益於促進人類文明和生活幸福。

然而毛澤東的中共,所有的逆向思維,皆為擴大和鞏固一己或一黨的專制統治權力,絕無其他。

西方在想像和創作方面,可以天馬行空;但在營商和政治方面,卻崇尚合約和協議。但中共認為,所有的合約協議,包括日內瓦對待戰俘的人權公約,包括國際氣候協議,一旦限制和削弱了本身的權力慾,全部是束縛。

因此,西方幾十年以自己的所謂心智框架(Mindset)判斷中共,已全屬誤判。這些精英沒有想到,一九三五年,中共長征,一干亡命之徒,才逃到遵義這個地方,一年之後,延安喘定,為何十三年不到,席捲大陸,毛澤東坐上了天安門的大寶。

當中發生了什麼事?就是敢於打破一切盒子、超越任何底線。譬如,一九四八年,就在你杜魯門和杜威在以文明辯論的方式民主選舉總統的時候,林彪大軍圍困長春,硬生生就餓死了三十萬人。徐蚌會戰,驅趕平民百姓到火線擋國軍的子彈,你殺不下手,對不對?但我要不惜代價取得勝利。這就是在一切人道價值觀之盒子外思考。

直到今日,瑞典出了桂民海事件,斯德哥爾摩和平寧靜的午夜低頭,就出現三名中國大叔大媽,不顧形象,喧叫打滾,令洋人傻眼。

皆不按牌理出手。直到遇上了也敢搗破盒子的川普。但川普再無賴,都有底線。

2019年11月17日星期日

粵式製法 牛雜剪街頭懷舊風日

粵式製法 牛雜剪街頭懷舊風

牛雜洗得很乾淨,牛腸全清走肥膏,滷水味較輕。$100牛雜洗得很乾淨,牛腸全清走肥膏,滷水味較輕。$100牛雜主要有兩種製法:街頭五香版和潮州滷水style,街頭版主要用五香製作,現已難尋。「幾十年前,牛雜喺街邊用鉸剪、紅色一大盤,叫做五香,而家好多已經冇喇。呢幾年你見到旺角有好多賣魚蛋、牛雜嘅街邊檔,只有兩成係真正牛雜,其餘都係豬腸。」阿正說。負責清理、交收新鮮牛雜是阿正每日的工作,這份職業叫做執雜佬,已經做了30多年。
九記繼續用鉸剪車仔檔的做法,保留風味。九記繼續用鉸剪車仔檔的做法,保留風味。鉸剪要一年換一次,現在已越來越少人用。鉸剪要一年換一次,現在已越來越少人用。九記昔日是街邊車仔檔,沿用從潮州滷水演變出來的廣東式做法,每日中午人山人海。九記昔日是街邊車仔檔,沿用從潮州滷水演變出來的廣東式做法,每日中午人山人海。

早上7時排隊 中午沽清

全港現時每日屠牛不足50隻,賣新鮮牛雜的餐廳自然不多。位於鵝頸橋街市的九記,昔日是街邊車仔檔,沿用從潮州滷水演變出來的廣東式做法,主要是用磨豉醬、薑葱、蒜頭爆香,加入南乳、麻醬去掉騷味煮牛雜,仍保留牛雜剪。老闆郭錦泉(九仔)說:「搬上熟食中心後我哋保留街邊做法,用車仔鉸剪去剪,以前客人一聽到鉸剪聲就知道係賣牛雜。」九記的牛雜每日有兩至三副,每天新鮮煲,是人龍店,每日早上7時已有客人排隊等吃,到中午便沽清。「朝早5點半返來,等發哥(執雜佬)送牛雜過來,我就全力去洗,自己一手一腳去洗,有客人問過我牛雜係咪乾淨,我話用人頭擔保。」九仔說。他口中的發哥鄭轉發,頭髮斑白,今年70多歲,應該是全行最年長的執雜佬,每日處理新鮮牛雜後,由屠房送往九記。「香港區這邊,如果用新鮮牛雜最多,我相信只有九記。」發哥說。九仔煮牛雜很仔細,由於大家很注重健康,會將牛的脂肪全部挑走,加上各部位的烹煮時間都不同,每天清洗時就要將它們分開,用草繩紮實,煮法則是主要得爸爸傳授。

九仔的爸爸五十年代在銅鑼灣利舞臺推車仔賣牛雜,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被人打到盲,所以他的招牌叫單眼九,舊街坊大部份都認識他,不少捧場客都是來自爸爸那代的舊客。八十年代搬到現址,但1991年爸爸心臟有事猝逝,九仔臨危受命。「爸爸走得好急,我接手時對牛雜認識又好少,以前媽媽幫爸爸,佢識嘅都只係五六成,亦學唔足。我雖然跟唔到爸爸十足十,但最起碼做法上同佢接近,繼續用鉸剪車仔檔的做法,可以保留到風味。最起碼要聽到牛雜剪嘅聲音,有嗰種懷舊嘅感覺。」
九記牛什粉麵
鵝頸街市1樓鵝頸熟食中心8號舖
記者:何嘉茵
攝影:Terry & Ming

潮州滷水style 薄利多銷28蚊

德記牛雜麵,差不多是全港最平新鮮牛雜麵,每碗賣28元,多年來無加價。德記牛雜麵,差不多是全港最平新鮮牛雜麵,每碗賣28元,多年來無加價。
執雜佬,還有一名叫順記,他身形高䠷,可能是全行最瘦。當初由外父帶入行,再另起爐灶,一做便是43年。順記每天早上會送貨到三間粉麵店,當中以源記叫貨量最多,而另一間則是位於長沙灣的德記,牛雜製法是潮州滷水style,有別於街頭五香版。德記由一個潮州家庭經營,多年來從沒接受訪問,它的一碗新鮮牛雜麵應該是全港最平,只賣28元。「我哋做街坊生意,寧願薄利多銷。」老闆阿芬說。
「爸爸有七個仔女,差不多全部喺度做嘢。我哋通常輪班制,女人日頭,男人夜晚。」最初他們在李鄭屋邨前身的徙置大廈開車仔麵店,重建前是七層高的住宅區,生意很好,但後來媽媽過身,爸爸再娶,兄弟姊妹便各散東西。「嗰時好後生,大家唔甘心賣麵,小朋友唔會睇得起呢份工作。三哥同其他哥哥始終係潮州人,希望承傳爸爸賣嘅嘢。嗰時爸爸死咗,就用佢個名,喺角落位再賣牛雜麵。三哥係隻八爪魚,要捉我哋兄弟姊妹返來。」阿芬說。

客人指定肥腸麵

1998年幾兄弟姊妹重新走回一起,那時落戶砵蘭街,全盛時有四間舖,但很辛苦,生意時好時壞,最後剩下這間,仍是一家人做,不變的還有多年來指定要用新鮮牛雜。「新鮮同雪藏,一食就知係兩回事,通常新鮮牛雜來貨時,要用大滾水出水,放入去煲香料,通常會有磨豉、沙茶醬、玫瑰露,都會用爸爸傳承落嚟嘅配方。腸的肥膏不會挑走,其實都有客人指定要肥腸麵,鍾意牛腸嘅甘香、肥膏嘅感覺。而家牛已經少,牛雜就少,新鮮牛雜更少,鮮牛雜係香港特色之一,我哋唔會唔賣。」阿芬說。

德記粉麵茶餐廳
長沙灣青山道168-170號

記者:何嘉茵
攝影:Terry & Ming 
收十副牛內臟買少見少 執雜佬下欄貨執出鮮味

牛雜,即牛的內臟,本為下欄貨。以往常被染成紅色一串串,是街頭小販車熱賣小食。現時本港每日劏新鮮牛不足50隻,新鮮牛雜買少見少,價錢亦越來越貴。牛隻經屠房處理後,內臟便會交給「執雜佬」處理,他們會將牛雜清洗、分類,然後送往不同餐廳。要凌晨開工,加上是厭惡性工作,全港執雜佬不足20人。七十後阿正,已是全行最年輕的執雜佬,亦是全行處理牛雜最多的人。記者本想用牛雜大王稱呼他,他謙稱:「雖然我13歲入行,高峯期一日試過處理40副牛雜,但我都未叫自己做牛雜大王。」
執雜是冷門職業,要熟人介紹才能入行,阿正的爸爸昔日在長沙灣屠房做執雜佬,阿正的舅父、兩個表哥亦相繼入行,一家人算是牛雜世家。「我爸嗰時為生計,日頭做執雜佬,晚上賣牛雜,執雜早收工,跟住推架木頭車仔由土瓜灣坐船,到中環皇后戲院門口擺檔。係最原始一人一架車用鉸剪嗰種,嗰時我爸一個人執雜都有五、六十隻,我細細個已在屠房出入,幫爸爸手。」正爸三年前退休,將生意交給兩子阿權和阿正,現在屠牛量雖大減,但他們每日至少要處理十隻牛的執雜,已是全行之最。

屠房凌晨開始運作,每日兩點便開始屠牛,內臟經專有管道送入阿正工作的地方──雜房,每一份內臟都有號碼。「我們要將內臟內外都洗到很乾淨,但又不能弄污外面。洗雜時在牛肚會找到很多雜物:硬幣、釘、玻璃、瓦片等,一定有損傷。你看我雙手的傷痕,做得急的時候就會中招。」阿正說。每副牛雜賺300元,日賣約10副,每日便賺約3,000多元。清潔分類好,便要送貨,主要由哥哥阿權負責。

牛肉檔成緊密夥伴

阿權和阿正相處時,倒是阿正像哥哥,生意都是他拿主意,也是他每天叫阿權起床,最多要打30多通電話。「我個人不負責任、沒責任感,阿爸問咗我十年,我都不願接手,叫佢千祈唔好畀我。你估呢度鏞記有幾億身家?大家都是為生計,你估有發達……不過呢度都有優點,每日都係同一時段送貨,做得快,就可以做其他嘢,每日都只係開工幾個鐘。」阿權說。那其餘時間在做甚麼?他笑說:「賭馬、賭波,不過我都係輸多。」

執雜工作需要和牛肉檔緊密合作,通常是牛肉檔向屠房訂牛隻,再分發內臟給執雜佬處理。九龍城人龍牛肉檔「新興文記」的牛雜亦是交由阿正負責,老闆文銳輝說:「我識阿正爸爸都有三十幾年,每一行都有規矩,通常我哋喺屠場買咗牛,交畀佢哋執雜,就永遠都係佢哋負責,唔會轉,幾十年規矩喇。」牛雜分上下雜,上雜是牛柏葉和牛雙連,由於賣得較好價錢,一般由牛肉檔留起,下雜則交由執雜佬處理,有牛肚、大腸、粉腸、牛肺、牛膀,還有大腸頭和沙瓜。

長年累月不見天日

執雜佬是厭惡性工作,阿正亦曾中途離場。「幫爸爸執雜有幾年係走咗去,嗰時佢揸主意,大家意見不合,我仲後生,放低把刀就走。喺外面開過麵檔,開過動畫公司、運輸公司,好多都蝕錢,所以我爸成日叫我返嚟呢度,做牛雜點都唔會蝕錢。」阿正說。自從屠房搬去上水後,屠牛便改由凌晨運作,所以這份工作是長年累月不見天日,不見家人。「我放工瞓覺,就輪到我太太返工,見面時候好短,冇交流,矛盾就係咁嚟。我同太太係中學同學,拍拖十年然後結婚,七年後便離婚……」說罷,阿正忍不住流下男兒淚。「我曾經埋怨過自己,走咗就唔應該再返來,點解仲要回頭?但佢係我阿爸,不能改變,除非佢同我講,呢行冇得做,你執咗佢啦,咁我先至執。呢個檔係我爸爸嘅,我唔想喺我手上冇咗。除非有日香港冇牛劏,如果仍有牛劏,始終這份工都係要做嘅。」
記者:何嘉茵
攝影:Terry & Ming






如何成為一隻大閘蟹 - 李純恩

如何成為一隻大閘蟹 - 李純恩


到陽澄湖之前,當地朋友就告知今年是大閘蟹的「大年」,「大年」就是「大造」的意思。陽澄湖隔幾年就會有一次大閘蟹的「大年」,但也分「小大年」和真正的「大年」,今年大造的情況,上一次出現是二○○四年,相隔十五年,又真正大造一次。

所謂大造,就是這一年風調雨順,湖蟹產量和質量都特別高,像今年的蟹,都比往年要多脫一層殼,湖蟹脫一層殼就大一圈,所以今年的成年湖蟹也就特別肥壯。

從前湖蟹自然生長的時候,每年成年蟹會游到海裏交配產卵,交配完之後,公蟹死,產完卵之後,母蟹死,蟹卵初時只是浮游幼體,慢慢長成蟹型,起初只有砂粒般大,由海裏慢慢回流到江裏,沿長江而去,落戶江裏河裏,就是江蟹河蟹,落戶湖裏,就是湖蟹,然後因應天然環境的優劣,長出來的蟹也分了等次,陽澄湖水質清澈,水草豐盛,日照平均,小蝦小螺數量多,最適合湖蟹生長,所以陽澄湖產的大閘蟹也就首屈一指。

自從近代水電站水壩此起彼落,截斷了蟹的去路回流,蟹農們唯有邀長江漁戶在江裏掏蟹苗,蟹苗大概紐扣般大,一隻可賣好幾塊錢。蟹農再將蟹苗放到自己的湖裏,養九個月,到了秋天,便成可以上桌的大閘蟹。再後來,有機構專門配製鹹淡水,在海邊人工培植,將蟹苗養到一斤六萬隻大小,再批發給各地蟹農。所以如今吃的大閘蟹,源於一個種,質量參差之處,依然是生活環境,至今還是陽澄湖最好。

2019年11月15日星期五

滄海浪花 前仆後繼 - Daniel-C

滄海浪花 前仆後繼 - Daniel-C

頂蓋已崩塌的探射燈碉堡,曾經的「闊屏幕大電視」。


【野人周記】
「你愛香港?愛她的甚麼?」年少時到海外求學,畢業後選擇回港,常被這樣問,在那個移民潮的年代,我確是異類。生於斯,長於斯,愛自己的家,有何稀奇?愛香港的山水,卻總慨嘆香港人的冷漠,過客的心態。窮時節乃見,亂世現真心,經歷多事之秋,終於看到香港人的可敬之處。

觀海聽潮 紓解心情

說愛山,其實更愛水,閒時溯溪綑邊(海岸探索),記憶中比登山的次數多,也許自小家居靠近海邊,看海的日子,佔了人生大半,對水更有親切感。台灣自然文學作家吳明益熱愛沿水邊步行,在《家離水邊那麼近》一書的「家離海邊那麼近」篇中提到,或許每個島民,都應該在有生之年步行走一趟本島海岸,一條「沒有受傷的海岸線」,可惜不論台灣還是香港,當大部份的海岸線都建成沿海公路,要不就被水泥或弱波石重重包圍,要達到目的,殊不容易。家住香港島,總算是個島民,港島北面維港沿岸高樓林立,幸運地,東西兩端,沒有受傷的海岸線,還有一些。

港島東面的歌連臣角與大浪灣之間,三公里的天然海岸,懸崖與石灘交錯間雜,中段懸崖上有兩座英軍二戰探射燈碉堡遺址,面向藍塘海峽,比黑角頭燈塔懸崖下岩台,更加開揚廣闊,雖有小路與水泥梯級連接,但入口隱蔽,還算清靜。每遇心情鬱結,總會獨自從家中跑步到小西灣,登龍躍徑,再接上歌連臣角道,然後下走海岸岩台,觀海聽潮,心情已可紓解大半。

當然,也不是心情欠佳才會來,碉堡遺址兩旁,均是有名的天然攀岩場,坐在潮池旁,吹着海風,靜靜地欣賞身手矯健的年輕人在岩牆上演練功架,也是一大樂事。北面的岩牆被命名為「碉堡牆」(Bunker Wall),包含了難度由F4到F6A+的13條路線(法國難度系統,中級至具經驗級);南面的岩牆名「The Zawn」,顧名思義,是一堵藏於狹小峽灣中的岩牆,經常因岩壁滲水而濕滑異常的23條路線,大部份屬高難度的F7級。

除了攀岩,探射燈碉堡座西向東,面向浩瀚大海,可以擋風,是理想的觀日地點。曾帶一班朋友在秋夜摸黑到訪,觀星,聽浪,等日出。那時候碉堡頂蓋仍完好,未被超級颱風「山竹」摧毀,從窗口往外探視,滿天星辰,有如在觀看闊屏幕大電視。一班人無所不談,從徒手攀石的安全,扯到音樂劇《孤星淚》,然後又回到應否闖林攀崖的爭論。歌連臣角岩牆上各條路線,都有前輩或教練們預先設置好的確保點,加上繩索等防護器材和隊友充當防護,有難度,但安全,偶有失手,或會擦損撞傷,總不至於致命。只是大自然中,不可能每一堵岩壁、每一道溪谷都預設有確保點,我等山野之人,也不會只滿足於既定路線。一班多年來一起登山涉水的山友,從新手變老手,把攀石場上學到的靈活應用於不同環境,也感激資深山友無私分享,甚至親自領攀。平時任憑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也沒有意義,關鍵時刻挺身充後盾,才是雪中送炭。

面對恐懼 坦然接受

記得那夜,星空下忽然有人哼起《孤星淚》劇中最為人熟悉的旋律,「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我最深刻的,其實不是這一段。」大家都好奇,到底是哪一段,當時嘻嘻哈哈的便帶過了,沒有再進一步說明。春去秋來,那個沸騰的立冬之夜,臉書上看到一位朋友談論《孤星淚》的貼文,「最深刻的其中一段,是『Drink with me』。那些大好青年,期待着不會來的民眾,在路障後度過最後一夜,面臨將為理念犧牲的結果,恐懼,卻坦然接受命運。」類似的問題,相同的答案,不禁悲從中來。

「隕石墜落了,還有星辰。浪花消逝了,還有滄海。」作家陶傑以此悼念剛逝去的年輕生命。歌連臣角海崖之下,一浪接一浪,前仆後繼,可是滿天高高在上的星辰,還要等多久,才肯降落凡塵?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校園保衛戰 - 李碧華

校園保衛戰 - 李碧華





逆權抗暴運動中,科大學生周梓樂離奇墮樓身亡,中大醫學院教授古明達表示,從死者傷勢分析,「很大可能墮樓前已失去知覺,墮地時不能保護自己」。真相呼之欲出。

古教授的驗屍報告,未來展開的死因庭調查,加上中大資訊科技服務處負責的香港國際互聯網交換中心,加上中大學生勇毅不屈,是霸權眼中的「暴徒大學」……政府無能不作為,黑警瘋狂硬攻,這場慘烈的「校園保衛戰」令無數港人徹夜難眠。

先不說我有不少中大朋友,就是任何愛港市民,也不齒黑警暴力強攻,11、12日出動水炮車,狂射逾千催淚彈及橡膠子彈,連校長也中招,逾60名傷者慘叫浴血倒地甚至失去意識,如日軍屠殺、六四翻版。堅守中大的學生表示,校園失陷就集體自焚明志,一大群人在寫遺書……黑警撤退黑幫接力,烽火硝煙後學生倦極不敢散,睡在露天處度過立冬後的冷夜。二號橋戰役中,有5名學生被控暴動──奮力守護私人土地抗侵略是「暴動」?申請禁制令被拒,如何防止學生犧牲的悲劇?

各大院校唇亡齒寒同舟共濟,這是漫長而艱辛的抗爭,保重身體,守望相助,還有,生命珍貴,不值得作無謂犧牲,在歷史長河中大家「適逢其會」,是被時代選中的一群同路人,一個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