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14日星期六

選用背脂+本地腸衣 港豬臘腸減油留香

選用背脂+本地腸衣 港豬臘腸減油留香

本地豬臘腸較坊間的臘腸少一點油膩的感覺,肥瘦比例大約是35:65。本地豬臘腸(六條裝)$128本地豬臘腸較坊間的臘腸少一點油膩的感覺,肥瘦比例大約是35:65。
本地豬臘腸(六條裝)$128

【香港製造】
坊間買到的臘腸大部份都相當油膩,多吃無益;標榜是特瘦的臘腸又瘦如乾柴,欠缺油香。有見及此,香港有一家私房菜「五味匣子」與本地豬農「香港家豬」合作,製作本地豬臘腸,更選用本地豬的背脂,令製作出來的臘腸肥瘦比例為35:65,既有油香又不太油膩。
「我並非特意炮製一款健康的臘腸,我只想擺脫傳統臘腸咬下去很油膩、很多肥膏的感覺。」五味匣子創辦人梁可欣(Joephy)說。因此,她的臘腸主要是用了豬隻的後腿肉及瘦肉,脂肪則選用了豬的背脂。她解釋:「大家覺得豬的脂肪較油膩,但香港家豬的豬背脂卻不同,我想是他們的飼料或飼養方法不同,令豬的背脂較為黏韌,沒有肥膩的感覺,吃下去更有少許爽口。」於是豬背脂便成為Joephy製作臘腸時指定要使用的部份;至於選用豬大腿肉,是因為腿部經常行走,有適量的運動,肉質較有彈性,脂肪比例較低;再加入瘦肉,臘腸的香味及甜味更豐富。

本地新鮮豬 肉質有彈性

Joephy表示,雖然她是一名廚師,但她十分抗拒到街市買豬肉,因她十分討厭豬臊味,「但當我去試香港家豬的豬肉時,我將他們的新鮮豬肉放在鼻嗅一嗅,竟完全沒有這種味道。」由於香港家豬的豬隻每天新鮮屠宰,能把豬肉的肉質及彈性保存,Joephy認真地表示,臘腸吃下去時充滿彈性,與別不同。

為何會萌生製作本地豬臘腸的念頭?Joephy表示,過去經常思量將手工製食物所用的食材本土化是否可行,她笑着說:「當然相當困難,本地食材加手製,成本很高,是件很儍的事。」雖然很儍,但她在今年農曆新年時曾製作本土港味私房蘿蔔糕,食材均來自本地,更以本地豬肉製臘腸及臘肉。客人吃過她放在蘿蔔糕上的臘腸後大讚好吃,大多數顧客認為她所製的臘腸較坊間的臘腸瘦,吃下去沒那麼肥膩,甚至詢問她有沒有臘腸賣。

除了選用本地豬肉,部份用料也是本地出品。例如腸衣來自西環一間生產臘腸同時也製作腸衣的本地老字號。她欣賞此老字號仍然堅持用烘焗的方式去製作腸衣,要花半年時間才能完成一條腸衣。她欣賞這小店所製作的腸衣很通透乾身,腸衣內裏的紋理相對較多,可令臘腸收縮得緊致一點。她曾使用日本、澳洲的腸衣來製作香腸,但認為不太適合用來製臘腸,因為腸衣沒有經過烘焗,買回來時濕漉漉,收縮效果差強人意。

調味方面,雖然暫時還沒找到天津玫瑰露酒的替代品,但她這次跟元朗一間製作臘腸多年的老店合作,將自己的心血大批生產。巧合的是,該廠家也有製作生曬豉油,更願意讓Joephy把家族的生曬豉油加在本地豬臘腸上,把本土味道傳揚出去。

肥膏手切粒 保存口感

在Joephy眼中,製作臘腸不是一件難事,但卻相當花心機及時間。製作一條臘腸需時四天,過程中她會把肥膏的部份切粒。她說:「切粒是為了有口感,若只用攪拌機攪碎,肉的纖維已經被攪爛了,吃下去會變得沒有質感。」她形容這是一個奢侈的工序。現時Joephy所製作的本地豬臘腸只在「五味匣子」的網上商店售賣。

Joephy曾在廣告界打滾了接近20年,後來因壓力大而離職,「那時覺得自己開始有點抑鬱,經常睡不着,加上家中有事,令到我的壓力膨脹到爆炸。」Joephy略帶感觸地說。突然有一晚,她在整理思緒時,回想自己在廣告界工作多年,是不是該給自己休息一下?之後她決定辭去廣告工作,休息一下,然後開始想一想其他發展方向。

臘味煲仔飯 祖父母的味道

由於她很喜歡烹飪,朋友亦大讚她炮製的菜式,於是她決心磨練自己,希望成為一名出色的廚師,與他人分享她喜愛的味道,遂於2016年創辦私房菜「五味匣子」。

食物往往能勾起我們的回憶,除了味道,更重要是食物與人之間的故事………

Joephy來自一個農民的家庭,每年差不多到秋天的時候,務農的爺爺及養魚的嫲嫲便會醃臘肉、醃臘腸,這些食物對她來說是家人的味道,甚至是她一家人的主菜。Joephy憶起小時候每次到爺爺嫲嫲家中,他們便會燒柴然後用瓦煲煮煲仔飯,自此看到臘腸及臘肉,Joephy便會想起他們。「現在我自己做臘腸,有種跟爺爺嫲嫲很接近的感覺,這感覺對我十分重要。」一心希望使用本土食材及傳承傳統的Joephy表示,曾把香港家豬的豬肉買回家給媽媽蒸肉餅,她一吃便說:「這豬的味道、香味、口感及入口的質地,跟從前爺爺嫲嫲農場出產的豬的味道很相似!」

幸運地,一口肉餅、一孖臘腸令Joephy可重嚐小時候的味道;同時,在工場內,也可以製腸思人。
facebook : 五味匣子

記者:鄭煒霖
攝影:張志孟




周同學啊:魚香茄子並沒有魚 - 林夕

周同學啊:魚香茄子並沒有魚 - 林夕



「哀傷吧,不急於節哀,也不勉強順變。」

在周梓樂同學的追思會期間,記者說收到了在場人士發送這一句話。

哀傷有時,節哀有時,有時也不曉得在靈堂上若有人放聲大哭,會不會傳染到其他人也忍不住,殘忍點說,有時去告別典禮的人,跟死者其實沒那麼熟,基於禮儀或責任而出席,如此這般同聲一哭,剩下來沒反應者,又會不會尷尬。

是的,跟逝者沒那麼熟,也會有很多人去哀悼一番,只是真的不必叫他們節哀,有太多喪禮有很多很多貴賓來客,都是行禮如儀,不出席好像對故人以及苦主不給面子,我們看過太多政要名人,搞不清他們有何私交,都擺出一副肅穆神情,進去,出來,五到十分鐘不等,等不到懷念所需時間,十足行禮如儀。

同樣,我們周同學周同學的稱呼,又何曾有過私交,但確實是在同一條路上學習,學習大我無私、擇善固執、敢想敢做。

一個月前,周梓樂只是個陌生的名字,素昧平生,就在警員說要開香檳慶祝其死亡之日,無盡數市民前往事發地點鞠躬摺紙鶴,花海長達十八米。

設靈之日,由上午開始,人龍一千又一千的排隊直到晚上十點,尚有五百名市民在外等候。不那麼熟悉的市民,在弔唁周同學時有啜泣的有抽泣的,由十歲到八十歲,同聲一哭再哭。最讓人欲哭無淚的,是周同學校友憶述往事時要變聲處理,周同學的手足要蒙面接受訪問,臉部只剩下通紅的眼睛。

我相信,這些眼淚的成份非常複雜,是為了這暗黑時代這崩壞的家,容不下一個有血性的年輕人,為了如此橫死的生命,以及香港在彌留的命而哭。

記憶所及,香港只有明星才會有如此場面,周梓樂不是明星,他的生命如早逝的流星,以鮮血濺開最光明一刻。

在沒有英雄的年代,我們只想做一個人;何以為人?會為不幸者傷逝,會為「仔呀,你好勇敢,阿媽也要流芳萬世,別流淚……」這紙條而流淚。至於截查去致祭年輕人的蒙面防暴警,算不算人,就交給歷史評說。對,不急於節哀,也不急於順變,更別輕易順變。尚有待雪之沉冤,死因調查究竟有何結果?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我們沒有順應時勢而變的條件。坦白說,有這政權一天,等到水落也未必石出。

真相,唉,周同學,真相是:魚香茄子並沒有魚,記住了。

忽然想起了一句話:我們記住了歷史,歷史也會記住我們,包括周梓樂同學。



2019年12月12日星期四

警察有沒有打爛交通燈? - 馮睎乾

警察有沒有打爛交通燈? - 馮睎乾


監警會早前聘請五名海外專家,嘗試塗脂抹粉,增加威望,詎料國際專家不願同流合污,現已集體請辭,跟黑警割席。這次警方洗白不成,反而越漂越黑,實在罪有應得。

大家心知肚明,假如真的不偏不倚執法,數以百計警察將淪為階下囚,警方怎可能授權「外國勢力」查到自己的罪證?但再鋒利的刀也有生鏽的一天,再無賴的警察也有(無心)說出真話的時候,例如十二月六日,警察公共關係科總警司郭嘉銓出席記者會,就一時口快披露罪證:「市民不要掉以輕心,以為我們打爛的……暴徒打爛的,只是一些無靈魂的死物,而忘記了這些交通燈,對於維持交通秩序,避免發生交通意外是十分重要的。」

當年葉繼歡打劫銀行,警方發言人可曾一時疏忽,在電光火石間說成「我們打劫銀行」呢?若警方沒有派人假裝示威者砸交通燈,很難相信郭嘉銓會吐出這個Freudian slip。想起十一月中旬,在香港報道示威的德國記者Enno Lenze,無端被警方勒令離港,當時他在Twitter用英文、德文交代事件,德文版較詳細,有件事在英文版沒有記述。他說:「我曾親眼看見便衣警察破壞交通燈……你已不再知道可以相信什麼。」(Ich habe auch selber zivile Polizisten gesehen, die eine Ampel zertrümmert haben...Man weiβ nicht mehr, was man glauben kann)

除了Twitter,Enno Lenze也在個人網站發了一篇長文,講述自己在沒有示威活動的商場遇上大批Popo,他被拍下大頭照,警官更明言禁止他繼續拍攝報道。記者慨歎,無論在德國或庫爾德斯坦,都有「保證安全的區域」(Dort gibt es garantiert sichere Bereiche),但香港沒有。

普通人破壞公物,警察可拘捕他;若是警察破壞,誰人可將「有牌暴徒」繩之於法?示威者破壞交通燈,只是違反法律;警察破壞交通燈,就是摧毀法治。誰的罪行更嚴重?順帶一提,假如交通燈對大眾安全這麼重要,為什麼太子始創中心對開的馬路,那幾盞交通燈一直不修理?政府是否刻意擾亂交通?


2019年12月11日星期三

和服吳服問你服唔服 - 鄧達智

和服吳服問你服唔服 - 鄧達智

鄧達智拍攝




說和服,深藏許多學問。

多年前香港貿易發展局時裝部(聽說本城時裝事業江河日下,部門已被解散了一段日子)主管楊吳幗眉,某次大阪推廣活動跟我們說:日本人並不稱呼傳統服飾為和服,而是吳服,三國時代的吳國。

同行前輩彭杜巧奴(前蜚聲國際皮革製作及設計單位Leather Concept主人)移民澳洲多年,後定居蘇州,潛心研究緙絲,緣份來自吳服;久遠時代日本貴族身上衣裝物料來源自古吳國,即今天蘇州(蘇吳),時至今日,頂級吳服腰帶製作自蘇州生產之緙絲。

回應昨日本欄稿子《光復被輪姦的京都》,開設日文學校駐港日僑Kazu Nomura給我在面書寫了以下一段文字:

「和服」一詞,是比較新的日文詞。

雖然最近很少用,可是叫「吳服」才是傳統的,「吳」當然是《三國誌》的吳國。

當中也有例外,但一般而言,日本人比較接受外國人穿和服。我並不埋怨穿着和服遊玩京都作為紀念的遊客們,也理解像孫中山醫生般中國人憧憬和服,緬懷昔日。最近有了「觀光公害」一詞,但日方也有初衷與原因。京都軟實力超高,是因為經歷了多場戰役,當地人很善於在亂世中生存,為了吸引外地人,釀造了唯我獨尊的優雅和美感。但現實歸現實,他們算數很棒,唯不讓人家看到幕後,貧富懸殊很嚴重,是日本共產黨的大票源。我尊重京都的精緻,但比較喜歡大阪的直率,奈良的低調,還有香港的瀟灑。

題外談文化;穿正式和服(超貴)時,一定要看季節,而且和服的圖案一定要比現實季節稍微早,這應該反映京都人要面子,深秋穿紅葉圖案未免太遲了,自然的紅葉更美更燦爛只有令自己相比紅葉沒面子。小時候,我媽媽說:「京都人很容易敗家,為了面子必須準備很多和服,真辛苦!」

維基百科也有這樣的解釋:

是日本自幕府時代起對其本土衣裝的稱呼。現代日本和服可分為皇室服制和國民服制。國民服制是1941年文部省制定《國民禮法要項》中的國民禮服,德川家康時期正式稱為和服,又被稱為武家着物,包括平民男子禮服紋付羽織袴、帷子和女子長着等。

光復被輪姦的京都 - 鄧達智


鄧達智拍攝


城崎溫泉再著名,始終位處邊皮,大概不會被粗魯的遊客騷擾吧?

入住酒店還是奉行一泊二食在傳統簡約房間內進行,無需似一般酒店、住客改在餐廳集體進食;不過……Book好的私人享用露天泡湯,竹籬後面四把聲;男家長、女家長、兩名男孩,我們房間對面的一家人吧,將房門鎖好,坐到老遠的露台邊上別廳也逃離不了男孩們來回競跑,高聲喊叫的吵鬧聲浪。

換了個一般情況非常安靜的私用湯,仍然避不開兩名男孩極其興奮的喊叫笑鬧;全程Singalish星洲英語對談,大人毫無勸阻動機,偶爾才出現英語為主,夾雜閩南話、閩南口音華語的對談,幾乎百分百肯定這是一家四口的新加坡家庭,與我印象中文明水平不低的新加坡人大相逕庭。

走在溫泉鄉的大街,一群群將和式浴袍穿得七零八落不成體統操北方捲脷口音普通話、閩南話、港式粵語、星馬華人口音一群接一群撲向共享大大小小泡湯浴池的遊客;心諗當地人肯定不好過,為賺遊客錢,忍氣吞聲,目睹將優秀文明掟屎射尿,這股怒氣一朝爆炸,未知升級成那種力量。

回到京都,當然更加不好過,目標並非清水寺、早已淪陷去不得,貪圖地處高地,望日落京都一流。殺出遊客重圍不容易,穿上傳統和服增加遊趣頂多只有10%是日人,其餘皆為兩岸四地大陸、台灣、香港、澳門,印度、泰國、菲律賓、印尼、馬來、新加坡……亞太地區愈來愈多新發財,過去香港人出遊自我感覺良好結語:去到外國,人家分得出我們香港人與眾不同……今天,唔該慳番!

無論港人、台人、韓人、內地人……總之所有認定日本、尤其京都作為屋企、鄉下、祖國一眾人等,可有考慮過當地人的感受?日人可會反感、抗拒、甚至以行動拒絕這些所謂「同鄉」?不久之前進入日本,移民官員辦理入境手續的位置掛牌上書外國人的稱號還是教人看來頗不舒服的「Alien」。

Alien或許可解釋為異鄉人,自從電影譯名用了「異形」,大勢已定,被稱為「異形」,誰人心裏會好過?

日本表面看來生活素質仍然上乘,無奈經濟不振日人也需接受事實忍受大批遊客湧入,情況慘淡不下上水居民曾經容忍的程度,「洗劫」二字已經斯文,Simply「輪姦」!


和服達人 - 鄧達智

(互聯網)
文明古國歷史長河,唯中國擁有時裝,隨時間朝代演進,不同時期穿着有異,打開中國人的服裝史,着實琳琅滿目;相對日本與印度,前者至明治維新,後者至英國人退出獨立以後才漸見西化影響而改變,大幸沒出現過文化大革命類同事件,將傳統的精髓三反五反,鬥個斬草除根。

難以想像,文革期間,甚至之前之後,至80年代中期以後隨改革開放漸次改變;超過二十年,近十億人口全部藍螞蟻,不分男女老幼全皆清一色無性別、也無性徵解放裝,唯一可享異色為學童紅色項巾,反映對毛澤東一片心。

時至科網時代,經歷千錘百鍊和服與Saree仍然堅挺立足,與現代生活並存,有麝自然香亦吸引萬千旅客;從中國人的文革單一服飾可窺探若要中國人發癲,大可以癲至集體撞邪的深重程度,一種不可理喻的民族DNA。何曾見過印度人跑出來抵制穿Saree,因為源自古希臘?也不見日本人將和服集體燒掉戒絕與古漢唐並吳國攀關係。除了和服/吳服,自明治維新,日本男學生從幼年至大學的青年(如今止於高中)全體一色,穿着源自俄羅斯民族服裝的高領前排結鈕,或四個或三個口袋的制服;有關北方四島與俄羅斯爭執,擇善固執,並未因日俄關係曾經緊張,而將穿了一個多世紀的校服摒棄。不單止,還影響了鄰國國父整理出一套中山裝,再而為共產黨企劃了黨服解放裝。

續昨天有關和服及吳服稱號的內涵,維基百科的簡單解讀如下:德川家康時期正式稱為和服,又被稱為武家着物,包括平民男子禮服紋付羽織袴、帷子和女子長着等。而皇室服制源自奈良時代中期以來日本本土彌生服飾受漢唐漢服、吳服影響的公家服制的考證,又被稱為公家着物。「着物」起初泛指衣服,隨着洋服進入日本,日本國學運動興起,本土傳統着物逐漸改稱「和服」Wafuku。「吳服」Gofuku原本指日本從中國進口的絲綢織品所製作的服裝。


2019年12月8日星期日

那點餘溫

那點餘溫

乳豬火候要控制得當,方能做到外脆內嫩。

常聽說,人死就如燈滅。從以前就常想,這是真的嗎?那麼,人生豈不是過得有點枉然。長大後,卻有了那麼一點體會,也許,肉體長眠是必然,靈魂會否消逝屬未知,然而,精神會長存,只要生前信念夠強,怎會沒餘溫?

不知是否錯覺,提起信念,這日的曦光零舍熾熱。佇立於鬧市當中,感受着早暉逐漸揮灑於中環的大街小巷,終於來到域多利皇后街。倏地,眼前的一家小店店門被敞開,剛好折射了光線,眼睛瞇起的一瞬,矇矓間看到一名長髮過肩的女性步進店內,隱沒於自動門之後。稍微能夠睜開雙眼,想要追逐身影,卻被上方的金漆招牌吸引了目光,「華豐燒臘」四個豪字映入眼簾,兩旁又豎立了「囍慶聘禮金豬」及「馳名燒味臘味」兩行紅字,中央簇新的玻璃,右方是燒味掛檔,配上時尚的黑色射燈,掩蓋了小店的歲月痕迹。如果是附近一帶的老街坊,定必不會被小店瞞騙,畢竟是屹立了七十八載的老店。創辦人高露華已故,膝下兒孫都說,是因為阿爺在天有靈,故小店的風味依舊,宗旨不搖。

初心銘記

按下了自動門的按鈕,是一片棕色夾雜着米白色的枱凳,有圓有方,看着又不覺得突兀。右方是剛才門外就看到的明爐掛檔,由於時間尚早,仍然空空如也。掠過了檔口,就見旁邊有一收銀處,一名女子站於電腦前埋頭點算着,秀髮的長度,正是剛才門外所見之人。見她專注得很,於是就探頭窺視一下前方,左邊是寬敞的卡座位;右方有一扇木門,相信是廚房入口。良久,女人終於抬起頭來,綻放了甜美的笑容,介紹自己是老店的第三代傳人,名為「Connie」。她不願意透露年齡,反正說到小店的歷史,她都是從長輩口中得悉。

這家悠久的小店由她爺爺高露華於一九四一年創立。她的記憶中,有着爺爺的影子,於一家相當老舊的舖頭內晃來晃去。以前的燒臘舖運作模式都很一致,很老套的只提供燒臘外賣,即是大家常常說的「斬料」,以前生活較窮困,吃燒味是頗奢侈的事,大多數家庭都是在父親發薪水當日,才得以吃到美味的叉燒。Connie當然是幸運的一撮人,從小想吃叉燒有叉燒,要燒肉有燒肉。她說,爺爺的叉燒是全世界最美味:「爺爺以前做過好多份工,燒臘係喺酒樓學師,後來自己出嚟開舖,自己改良味道。」她的口脗帶點老成,像是複述爺爺的說話,又夾雜了絲絲仰慕。她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爺爺對他們很是疼惜,他們也經常到小店鬧着玩,黏着爺爺。猶記起,爺爺曾經送給他們三兄妹各自一個錢箱,然後讓他們在白紙上寫下「勤儉」二字,放入錢箱,提醒他們,勤儉方得財,但絕不能因財失義,至今不敢忘。

除了教誨,爺爺亦有慈祥的一面,她笑言:「爺爺好好㗎,唔會鬧人,記得細個嗰陣媽咪一攞藤條,爺爺就會出嚟幫我,收埋支藤條喺鋼琴後面,等媽咪搵唔到。」八十年代左右,爺爺身體開始有毛病,正式將小店交予Connie父親接手,爺爺見其打理有道,就退休去,後來也離世了。九十年代,物價飛騰,經營變得困難。Connie父親打算放棄經營小店,但遭母親反對,及後更是由母親接過棒子,她又謂:「媽咪因為成日聽爺爺講,間舖養咗我哋咁多人,要好好珍惜。後嚟佢變咗生招牌咁,日日坐喺舖頭收銀啊、掛臘鴨、秤燒肉,捱咗十年,終於保住間舖。」高露華留下來的信念是,不忘本。

風雨飄搖

殊不知,一關又一關,樹欲靜而風不止,又來了一個金融海嘯。小店生意一落千丈,連續五年蝕錢,每年蝕幾十萬,租金卻一直上升,此時,Connie母親也表示捱不下去,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三兄妹不接手,就索性結束經營。反應最大的就是Connie,她道:「呢度係爺爺心血,我唔捨得啊!而且我食唔慣人哋啲叉燒。」好了,最終三人放棄當時舒適工作,接手祖業。只是因為抱着對舖頭的不捨和可惜,以及從小到大的回憶,三兄弟姊妹勇敢迎接一個浪濤。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觸這工作,方才發現自己甚麼都不懂。雖然味道都是由爺爺調校出來,但烹調需要依靠師傅,一眾師傅都已經在此工作多年,也許是小看三個小屁孩,初時他們問師傅材料份量、有甚麼秘訣時,師傅都說不知道,只靠經驗,令三人苦惱不堪,想學習也無從入手,Connie憶述:「最後我哋點知道份量呢?就係有一日喺廚房睇住師傅做嘢,我哋預先秤好晒啲材料幾重,到佢哋做完之後,我哋再量度剩低啲份量,咁就知道咗材料份量啦。」後來,他們的勤奮也打動了一眾師傅,雙方關係才漸好。

「係咪要入嚟睇燒叉燒啊?」一把雄厚的聲音從工場傳來,Connie應聲就急步來到工場,介紹着自己的叉燒。她指如今坊間喜歡用醬料叉燒,吃下很重調味料,特別是蜜汁的味道,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新派做法。小店一直都沿用古法,只見師傅將切好的豬肉一條一條地攤平於盤子內,先落糖,再落鹽,又加一點秘方調味料,然後又鋪上第二層豬肉,落第二層糖、鹽、調味,如此類推地放進去,四層就可以,然後醃製三十分鐘,攪勻後再醃製十五至二十分鐘,總共攪拌五次。製作叉燒的最後步驟,加入雞蛋、豉油,最後加入玫瑰露,就可以準備入爐。叉燒入爐後,首先開大火將水分收起,再用中火燒製半小時左右,不加入色素或預製有色醬料,用火候令叉燒上色。
做完叉燒就到乳豬。先處理生豬,由於腩位部份燒出來會有肥膏,要先把肥膏切除,再切下小量豬髀肉來煲湯。生豬啤水,即沖走血水,晾乾水後開始醃製。師傅撒了少許鹽、五香粉、肉桂粉等調味料,醃半小時後就要上「皮水」,「皮水」即醋、酒及糖製成,令表面上色,要整隻乳豬掃得均勻,上完皮水後要焙乾豬身,焙完後要掃一層乳豬醬料,方可入爐。

說時遲那時快,叉燒已經出爐,陣陣肉香飄繞着工場,饞嘴的Connie着師傅切下幾塊肉,放到隔油紙上,一嚐鮮肉。她邊咀嚼邊說:「由細到大個咗之後,食嘅都係屋企嘅燒味,最好食係用隔油紙包住幾嚿叉燒,用竹籤篤嚟食,味道會喺腦入面留低好深刻嘅印象。」此刻她放進口裏的,彷彿不是叉燒,是感情,是回憶。

彼此守護

回憶中,是皇后大道中一百零八號舊舖。地面是舖頭;二樓是賬房;三樓屬於貨倉;四樓是工場,那年代竟然可以擁有如此大的地方。可惜,好景不會常。因為要建行人電梯,政府收回舖位,後來也再沒有這種舖位出現過。後來他們決定搬到威靈頓街,裝潢時,Connie曾經發了一個夢。夢中是一間裝修好的舖頭,比現在的舖位要大,有兩級樓梯往上。她起初也不以為然,但不久後,看到舖位旁邊又有一個空置舖位,她跑去窺看,一看之下,竟然跟夢中的店舖間隔是一樣,影像立即浮現,她相信此非巧合,結果就連旁邊的舖位都一起租下來。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就於裝修前的一天,所有師傅跟她的家人一起在店前拍照,甫拍完照之際,有一輛車經過,車牌號碼是「268」,竟然是爺爺舊陣時的車牌號碼,她說來仍覺興奮:「所有車都行得好快,唯獨是嗰架車行得好慢,好似要畀我哋發現佢咁,嗰一刻覺得爺爺好似返嚟探我哋,因為最後一天,所有都會被拆卸,舊舖同個舊模式都會拆,好像爺爺都依依不捨咁。」

後來,他們接手後,一改舊模式,提供堂食之餘,餐單又混合了茶記模式,生意又漸見好轉。但Connie一點不自滿,依舊認為這絕對是爺爺的功勞,因為他創立舖頭那麼多年後,還有很多客人惦記,都是情意結主宰。爺爺離世已久,直至今日,她一吃燒味仍然會想起對方,小店對她而言是回憶,而不只是一間燒臘店。她徐徐步出了店外,仰望着燦爛的陽光,唸着:「爺爺如果你仲喺度睇住,我哋唔會令你失望,定會保住你個招牌,你可以安心。」守護,可以是互相,大概有一種溫度,穿越了生死。●
華豐燒臘專家
地址:中環域多利皇后街5-8號
電話:2544 3466
營業時間:7am-10pm
撰文:黃寶琳
攝影:胡浩賢
編輯:潘惠卿
美術:魏家祺









向外人嗌救命都唔得呀? - 林夕

向外人嗌救命都唔得呀? - 林夕




香港特區政府墮落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

這句話好像有點多餘,但遠遠不及12月6日發布的新聞稿多餘,名為:《政府奉勸部分政界人士停止要求其他政府或國會干預香港事務》。顧名思義,什麼意義,什麼奧義?光看標題長度,沒標點,風格十足大公報的公報,且有公報私仇的意思。

從來只聽過「政府勸喻」市民不要亂拋垃圾、不要在公共場所吸煙,沒聽過政府隆而重之「奉勸」「部分政界人士」停止這個那個。「部分」是中共文宣體典型用字,是打擊一小撮,分化之後團結大多數的文字伎倆。

內容正如標題,用他們的人話來說,不外乎叫「反中亂港的政客唔好再邀請外國勢力干預香港內政,香港自由的很,一國兩制健在,人權尚在。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港人真的在治港嗎?光是這份聲明,已經很可以了,林鄭,那麼你還要成立什麼獨立檢討委員會呢?這份聲明,已足夠證明你們檢討完畢,有定論了。罪魁禍首就是「部分」「政客」。

「香港部分政客支持美國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同時推動其他國家或地區通過類似法例,要求外國介入香港事務,只會進一步向暴力示威者發出錯誤信息,令暴徒誤以為得到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支持,這些政客必須承擔社會紛亂惡化的責任。」

標題是政界人士,在內人就淪為「政客」,也對,爭取外國勢力「介入」的人,也包括網友眾籌在德國等地方刊登廣告,「介紹」香港形勢,在各地香港留學生也有份「宣傳」香港的人權狀況,這些人都是「部分政客」嗎?

政府公開官式直接貶低泛民人物為「政客」,已經「環球時報化」,好在還是比「政棍」好聽一點點。對,政治上的過客,既然定性了是暴動,所有幫手營救過理大的市民、為外國政府法案通過的人歡呼,都是暴徒的幫兇,那麼看來香港政客多到遍地開花。我們和理非都是政客,都要承擔社會紛亂惡化的責任啊。

「要求外國介入香港事務,只會進一步向暴力示威者發出錯誤信息,令暴徒誤以為得到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支持。」這什麼邏輯,「暴徒」若認為得到美國支持或保障,便不用使用暴力爭取我們想要的,那不是好事嗎?

從區選結果看,我們六成部分香港人都是政客,所作所為都有份把香港情況推上國際頭條,讓法案迅速通過,不要只怪媒人,漏掉在家裏慘遭虐打的待嫁閨女。你們想關門打仔,我們捅破紙糊的窗,向外人嗌救命都唔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