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5日星期四

蘋論:迴避警隊濫權濫暴如何重新出發 - 盧峯

蘋論:迴避警隊濫權濫暴如何重新出發 - 盧峯




林鄭月娥若果三個月前即6月9日百萬人大遊行後宣佈撤回「送中條例」而不是堅持去馬,因反修例引發的空前政治危機根本不會發生,市民特別是年輕人根本不用付出如此重大的代價。三個月過後,已有過千人因抗爭被捕被起訴,有抗爭市民身體嚴重受傷包括可能失去眼睛、骨折、頭部受傷等,還有多人正因暴動及其他罪名面對法庭審訊。林鄭月娥拖到此刻才肯放下她的剛愎驕傲正式撤回送中條例,這個決定已不算是甚麼重要讓步,而且來得太遲。

包庇縱容養成怪獸

令人失望的是,她不肯接受市民其他重要訴求,特別是拒絕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今次政治風暴中警隊濫暴問題,堅持只由監警會負責,而唯一的改變是任命兩位新成員加入及表明全力支持監警會工作。應該看到,反送中條例抗爭發展到現在,市民焦點及怨氣已從修例轉到警隊濫暴濫權,轉到警隊失去紀律無差別攻擊市民等問題上。

7.21元朗白衣人恐襲反映警隊保護市民不力之餘還有縱容犯罪分子襲擊市民的嫌疑。而在其他多次鎮壓及衝突中,警隊從高層到前線都瀰漫着一種大權在握不受任何人約制的態度,包括不作警告就直接發射催淚彈,對市民、抗爭者要害如眼睛直接射擊,拘捕檢控希望調停衝突的議員、社工、市民,嚴苛對待不足16歲的青少年疑犯,肆意阻撓記者採訪,在人多狹窄的地鐵站採取拘捕行動及發射催淚彈,置市民安全於不顧……

到8.31這個晚上,警隊速龍成員衝入太子站月台與列車車廂,無差別對市民、乘客以亂棍、胡椒噴劑進行攻擊,造成多人受重傷,部份傷者還被延誤超過三小時才送院。

這些令人震驚的事件充份暴露了香港警隊既不專業也不優秀,在前線行動的指揮官與警員心理質素更是差劣非常,經常情緒失控使用過份武力,視市民的權利與生命安全於不顧,視濫權濫暴為平常,並且挖空心思以謊言掩飾自己的暴行。可以說,警隊在政府包庇縱容下已成了目無法紀,濫權濫暴的怪獸,已變成形同納粹「蓋世太保」般的暴徒,失盡市民的信任。

若要社會回復正軌,讓市民安心對話,對警暴及產生警暴的制度原因必須進行獨立、徹底的調查,並按照調查的建議作調整。只有這樣才能令市民心服,才能重建市民對警隊及政府的信心,才能平息過去幾個月在市民中間凝聚的怨氣怒氣。

偏偏林鄭月娥在這個問題上堅持袒護警察,不肯讓步,還揚言未來會繼續對抗爭者嚴正執法。她這種對警暴問題視而不見的態度令正式撤回修例的所謂讓步微不足道。

不肯處理制度因素

此外,送中條例既是重大錯誤又被迫撤回,負責硬銷條例的官員包括保安局的李家超及律政司司長鄭若驊理應問責下台,他們兩人也應當為自己及政府留點尊嚴而自動請辭,像當年因23條立法失敗下台的葉劉淑儀一樣。可在昨天林鄭的電視講話中沒有任何問責的意味,兩位禍首仍繼續大權在握及坐擁高薪厚職。相反,努力阻止惡法通過的市民特別是年輕抗爭者卻吃盡苦頭警暴,有的正被收押監禁,隨時前途盡毀。兩相比較下更反映特區政府的最新對策空洞蒼白。

至於林鄭建議的對話平台包括司局長落區會見市民,邀請學者、意見領袖做研究協助政府解決深層次矛盾則充滿top down的行政吸納政治意味,民間意見會不會有效果最後仍得由林鄭發落。以林鄭的剛愎獨斷,要她聽進不同意見實在跟登天一樣難(反送中條例她長期寸步不讓可見一斑),對話平台大有可能只是公關騷。

沒有人希望暴力再升級,沒有人希望香港社會失序。但當前社會最大危機已從反送中轉為警隊濫權濫暴及不斷「恐襲」市民,林鄭卻不肯約束警暴、不肯正面處理產生警暴的制度因素,要紓緩社會氣氛重新出發談何容易。

盧峯
周一至周六刊出

丟了孔子的臉 - 馮睎乾

丟了孔子的臉 - 馮睎乾




孔教學院大成何郭佩珍中學的學生罷課,不滿校方安排,校長梁秋雲就說:「如果你覺得你要有自由嘅話,你唯一嘅係唔做呢度嘅學生。」她亦表示會將罷課學生數目上呈教育局。翻看舊訪問,才知道梁秋雲的「初心」不是作育英才,而是加入警隊,可惜她體能不達標,才投身教育,成為名副其實的「人之患」。

諷刺的是,這位動輒叫人「唔好做呢度學生」的梁校長,任職於香港孔教學院創辦的中學,而孔子卻出了名有教無類,循循善誘,似乎跟梁秋雲的教育理念格格不入。請勿誤會,我不是認為無論學生有什麼要求,校方均須答應,但凡事總離不開一個理字,尤其是為人師表。若老師校長不以道理來說服學生,只訴諸校規與權威,甚至叫人不要來讀書,那就愧為人師了。

假如孔子活在今天,會不會支持學生呢?這問題沒想像中難答。孔子的世界,沒有現代「民主」、「自由」、「罷課」等概念,但依然有政治,講秩序──於孔子而言,前者核心價值是「仁」,後者主要體現在「禮」。政治與秩序,是香港亂局的關鍵詞,了解孔子怎樣看兩者關係,自然可以推演他今天的立場。

第一,先談送中條例。儒家沒現代民主選舉,卻十分注重民意。《大學》有名言:「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主流民意既已反送中,按儒家理念,執政者自然該從善如流,這就是「仁」的表現。除非孔子有「衰十一」罪證落在中共手上,否則我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不喊撤回。

第二,港府名義上「以法治港」,但實際上是「以暴制亂」。孔子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港府不但用刑,還用私刑。季康子曾問政於孔子:「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答道:「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林鄭的暴力統治,對孔子來說,不但損害法治,更敗壞道德。

第三,孔子重規矩,即禮,但秩序必以仁為依歸。他說:「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又云:「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不仁之禮,無法安上治民;不仁之樂,亦難移風易俗。這種形式主義的禮樂,沒有靈魂,欠缺人性,聖賢必定反對。因此,孔子決不是那種會說「總之犯法(或犯規)就唔啱」的低端藍絲,對於今天為政不仁的「軍政府」,他必予以最強烈的譴責。

梁秋雲至少要懂得這樣借孔孟之道,訓勉學生,才有資格在那裏當校長。但以她現在的言行觀之,也許孔子亦恥與為伍。

世道人生:最低消費 - 李怡

世道人生:最低消費 - 李怡





終於宣佈撤回修訂《逃犯條例》。五項訴求的其他四項,全部拒絕,只除了「暴動定性」。林鄭辯稱在「法律程序上不存在暴動定性」。然而,在立法會的法律用詞上也只有撤回或擱置,不存在「壽終正寢」,何以她兩個多月都不肯用撤回這個法律用語呢?再說,暴動一詞是在6.12當天由警務處長說出並由林鄭在晚間重申的。當時指的是反對送中條例的抗爭行動,現在既然條例撤回,即承認提出條例是錯誤的。反對一個已被證明錯誤法案的行為,卻因此而被指是暴動,這符合公義嗎?而暴動罪的判刑極重,更讓人心寒與齒冷。

林鄭提出的四項行動,也全無意義。當前市民最關切的是警黑無差別地對市民狠打與濫捕,使城市中人人沒有安全感。四項行動中有一項是林鄭與司局長落區與市民對話,你一邊暴打我一邊說與我對話,世界上總不會有這樣的怪事吧。

即使撤回也太遲了。人們不會忘記,在半個月前,路透社記者向林鄭連問六次,她是否無自主權決定撤回,只能聽命於北京,請她回答「yes or no」;她都迴避。幾天前她閉門談話的錄音流出,說她作為特首的「操作空間非常有限」。因此,是誰在操控特區政府的進退,已經很清楚。現在說撤回,當然也不是她的決定。拖了將近三個月才把撤回說出口,這三個月發生的事,已向全世界證明了,香港特區政府沒有自主權,一切都是北京的決策,林鄭只是傀儡。

這些日子以來,特朗普和美英等政治人物,講到香港問題,說的都是「希望習主席溫和處理」、「不要讓天安門事件重演」、「中國若在香港暴力鎮壓就不會有貿易協議」等等,從來沒有一個外國政治人物說要香港特區政府去溫和處理,因為人人都知道香港政府沒有實權。

而中國外交部回應外國政治人物的評論,也強調香港問題是中國內政,並沒有說過一句這是一國兩制之下香港的內部事務。因此,只有港澳辦講到香港問題的具體施政時,才說是支持特區政府去處理。也就是說,中國和外國都知道特府只是傀儡,只有當要推卸責任時,才假裝實行一國兩制,說特府自行處理。

幾個月的抗爭,多人死傷,逾千人被捕,數以百萬計市民在街道上日曬雨淋,更經受黑與警的恐怖歲月,全世界都知道香港人在螳臂擋車地對抗中國這個巨獸,世界各大城市都有群眾聲援「香港人加油」。加甚麼油?不是僅僅對抗傀儡政權,而是要對抗一個要強壓在香港人頭上的強大的奴役制度。五項訴求不是高要價,而是最低消費:不能讓那些為香港未來而站在抗爭最前線的人,蒙上「暴徒」「暴動」的污名及承受不應有的牢獄之災。這是最起碼的公道。進一步,是實現《基本法》規定的真普選。

如果艱難困苦、蒙受巨大犧牲,只換來姍姍來遲的撤回二字;如果這樣市民就收貨,抗爭就停止,那麼我們很難不同意一位年輕朋友從烏克蘭紀錄片《凜冬烈火》中引述的話:「若我們接受了政府的條件,我們已死去的朋友是不會原諒我們的。」

這應該是經歷過在前線艱險抗爭的年輕人現在的心情。


2019年9月2日星期一

航行七小時踏上最北端 台灣地中海遺世絕景

航行七小時踏上最北端 台灣地中海遺世絕景

雪白的東引島燈塔矗立於懸崖峭壁上,遺世獨立的絕景令人無比激動。


【浪迹遊蹤】
北緯:26˚22'58.8"、東經:120˚28'34.0",一連串跟圓周率π一樣難記的數字,標示着台灣極北點北固礁的經緯度,不過東引的美景卻得來容易,順着蜿蜒起伏的海景山徑馭風前行,一路上有絕美燈塔、戰備坑道、花崗岩奇石及滿山遍野的野花相伴。東引有着媲美地中海的世界級美景,就等着你親臨見證。
趁東引舉辦首屆的軍事越野障礙賽,有各種賽事、真槍實彈的火炮射擊可欣賞,還有歌手范逸臣在台灣國境之北唱《國境之南》,我也藉此前進國之北疆。由基隆的西岸碼頭搭輪船「臺馬之星」,約7至8個小時航程,在無光害的星雲銀河、令人喜出望外的海上日出為伴下,清晨約6點,睡眼矇矓中,踏上了首度造訪的台灣最北鄉鎮──東引。

軍事要塞開放 雪白燈塔矗立

綜觀這座以中柱橋串連東、西引的花崗岩離島,它的面積約4.7平方公里,當中包含了0.6平方公里的填海造地,小小的島嶼,陸海空三軍齊備,1976年前後最多曾進駐了1萬名軍人,現約有1,000人,也留下了約30條的戰備坑道。戰地風光,如三山據點、安東坑道及今年5月剛開放的一線天坑道,都讓人在風光明媚之處慢慢走入堅若磐石的軍事要塞。東引更多的是綿延起伏的綠色草坡、湛藍迷人的海洋、海景公路及奇岩林立的海岸線風光。 

東引的夏天,氣候穩定、海水清透湛藍,綠色的草坡上處處是粉色花朵的長萼瞿麥、寶藍色的鴨跖草及紫色的華南狗娃花,花海遍野尤其是前往國之北疆石碑的后澳草坡山徑,而佇立懸崖邊,瞧見后澳外海的極北點北固礁、三色岩海蝕地形羅漢坪,又是一番大自然演繹出的獨特美景。在東引鄉公所服務、同時也是東引旅遊達人的王世泉表示,冬天的后澳將會換裝,遍野開滿金黃色的野菊,畫面一點也不輸夏天。 

不像跑手用雙腳感受東引,我們則是騎上摩托車,遊走這座山路起伏、懸崖地形不絕的花崗岩小島。在東引很多路段都讓我有一種置身地中海國家的感覺,眼前閃過的畫面是意大利阿瑪菲、南法蔚藍海岸、西班牙安達魯西亞等。建築依山層層而建、彩繪上各種顏色的東引市區,就如同這些地中海公路沿經的風情小鎮,遠遠看它,讓人充滿想像。

建於1902年的東引島燈塔,絕對是必訪景點,14.2米高的圓筒形雪白燈塔及同樣雪白的綿長階梯圍欄,矗立於奇石錯落的懸崖峭壁上,畫面宛如台灣版的海角天涯,遺世獨立的絕景令人無比激動。回程也不妨造訪鄰近的烈女義坑,感受一線天海蝕斷崖氣勢懾人的魅力。9月底前來訪東引也別錯過「海上看東引」行程,從不同角度欣賞燈塔、花崗岩絕壁、坑道炮口,以及未開放的蔣公行館等,相當值得一訪。 

見證首屆越野賽 夜聽范逸臣

連江縣政府今年為了配合台灣觀光局的「2019小鎮漫遊年」,在馬祖的四鄉五島至年底每個月都有不同活動,其中東引獨特的軍事、地質、生態美景,吸引極地探險家林義傑促成8月份的首屆東引軍事越野障礙賽,讓4公里休閒體驗組、8.5公里勇士挑戰組,以及16公里菁英競賽組三大組別、近900位參賽者,藉由路跑及途中的高牆、匍匐前進等各種軍事障礙關卡,來了解國之北疆的特色風情。東引還為此首度開放神祕的中柱坑道,讓人在入口的機關槍聲中,加速跑進有着天然冷氣的坑道裏,軍方還特別支援一部坦克車,增加坑道的可看性。

值得一提的是,近900位參賽者中,年紀最小的僅不到兩歲,在家人助陣下跑跑停停體驗了人生第一場4公里賽事。總獎金高達60萬台幣(約15萬港元)的16公里菁英競賽組,男子組周青以大會最快1小時07分06秒勇奪男子組冠軍,女子組則由台籍日、法混血美女雷理莎,以1小時20分38秒封后,兩人都獲得獎金7萬台幣(約1萬7千港元)。 

為了東引這場盛會,軍方特別支援在賽道沿線佈置迷彩沙包、軍事裝備等,更加碼在賽事前一晚於中柱島附近海域舉辦長達16分鐘的火炮射擊,讓人感受火光四射、槍聲隆隆的真槍實彈射擊震撼。賽事中的選手之夜,大會安排了歌手范逸臣、梁一貞演出,特別是范逸臣在國境之北大唱國境之南,氣氛high爆全場。透過這場充滿在地風情的賽事,跑者與遊客更能深入感受東引的諸多特色、當地人的熱情,以及身歷其境的軍事體驗。在現場,很多跑者都喊着,明年東引見。

北疆特產 陳年高粱甘醇不辣喉

參加今年的軍事越野障礙賽,除了4公里休閒組之外的每一位跑者,都可獲得連江縣政府贈送印有「國之北疆」、白色瓷瓶的高粱紀念酒,這支酒是來自在南竿、東引都有設廠的馬祖酒廠。草創於1956年的馬祖酒廠東引廠,規劃有酒廠、酒窖,以及展示館販賣部,販售東湧陳高、東湧高粱、東湧大麴等酒款。

馬祖酒廠東引廠股長林念祖強調,酒廠使用澳洲進口的高粱,以常溫26度發酵20天,再進行蒸餾等製程,每年約產出22萬公升的高粱原酒。製酒過程採取傳統的二蒸二釀,有浸泡、蒸煮、涼飯、冷卻至最後的裝瓶共8大步驟,過程中所產出的酒還得要窖藏2至5年才能裝瓶,讓高粱慢慢散出優雅細膩的香氣。

放置各式瓶身及名人簽名酒的展示館,當中可買到各式馬祖酒廠產的酒款,其中的東湧陳年高粱,陳年3年,酒精濃度約45%,是國宴指定用酒,嘗來醇厚芳香且不辣喉,適合冰鎮後飲用,一瓶定價700台幣(約175港元),隨着年份增加,每年增值約50到100台幣(約12到25港元)不等。

Travel memo

船班:可由基隆港搭臺馬輪或臺馬之星前往東引,單數日先馬祖後東引、雙數日先東引後馬祖,周二停航, http://www.shinhwa.com.tw 。 
航班:可搭立榮航空飛往南竿,再轉搭臺馬輪或臺馬之星至東引,船程約2小時。 
註1:東引機車出租全日500台幣(約125港元)起、半日400台幣(約100港元)。 
註2:東引計程車以議價為主,最低100台幣(約25港元)起跳,上車前記得先向司機查詢。 
註3:島上可租用20人座中型巴士,包司機兼解說員,藍眼淚旅行社 http://www.bluesandtour.com 。
馬祖國家風景區 http://www.matsu-nsa.gov.tw 
馬祖資訊網 http://www.matsu.idv.tw 
東引鄉公所 http://www.dongyin.gov.tw 
海上看東引 0919-279160 
‧即日起至9月底 
‧周一、四、五及例假日開航 
‧每人300台幣 (約75港元)
‧登船需備證件查驗,人數未滿10人及天氣不佳取消 
馬祖酒廠東引廠0836-77142 
‧08:40~11:30、13:40~17:00 
‧ http://www.matsuwine.com.tw
記者、攝影:齊佑誠 

2019年9月1日星期日

高 粱 - 坪原猴

高 粱 - 坪原猴

栽種高粱百多天便長出紅色的高粱籽。

廣東人除了栽種稻米之外,便少有栽種其他「糧」口,小麥大麥也不是南粵一方水土所適種。不過,因為小時候一位同學的關係而接觸到一種北方的穀物,那就是「高粱」了。這位小學同窗的名字叫做「將軍」,我兄弟倆跟他頗為要好,放學時一道回家。他的家比我家離校更遠,每天要行兩公里路上學,又因為上學前放學後都要在家幫工,所以成績有點不大好,可是,因為他家裏是飼養鴿子的關係,所以比我們這些菜園子弟更有生活技能。我有一段時間特別愛到他家裏玩耍,因為可以看到他照顧鴿子的工作。
養鴿跟養雞很不一樣,那些網籠都是雌雄一對兒飼養的,鴿子性情溫馴也比雞隻安靜,只會咕咕低鳴。可是,鴿子的飼食也比雞料講究,要在「粟角」(玉米碎)以外,加入豆子小麥以及高粱等等,我那時是第一次聽到高粱這種東西。不知道是否高粱難求但又易種,他家裏也栽有些許高粱用作飼鴿,但就不見種有小麥綠豆了。

品種多 用作釀酒做飼料

高粱的樣子長得有點像玉米,但不會在葉腋之間抽出如玉米的果實,高粱子是長於植株頂端,抽出花後即會結籽。高粱在北方有多個品種,分別有結籽的用於釀酒、收割葉子的作青飼料給牛羊吃,也有煉糖用的甜高粱。幾年前為了發掘一下夏天的綠肥覆蓋作物,曾種過一二次用於結籽的紅高粱,其實高粱跟玉米的種法也差不多,可以說更加耐旱耐瘠,不過也同樣是怕濕怕澇的,如果要在香港栽種的話,立秋後下種的一茬會比春天種的較好。

因為香港的夏天潮濕多雨,長出來的高粱未能如山東的高粱田一般,長出一片「青紗帳」去完全覆蓋田地,以高粱作為夏天保土作物的念頭便打消了。得出來的紅高粱種子更無所用,又沒有脫籽殼的工具把籽粒脫出用於煮粥。惟有打一打自釀高粱酒的念頭,找過資料一看,發現遠比釀製啤酒水果酒困難(而且犯法),又需要蒸餾技術,便放棄了自製高粱酒的念頭,不過因此而對白酒有了一點認識。

高粱在國外,以前是以煉糖為主,因為北方的土地缺水,冬天又寒冷,栽種不了甘蔗煉糖,甜高粱和甜菜就是北方製糖的原材料,現在的高粱多種來用於穀物飼料及青飼料,不過,高粱在中國卻絕大多數用於釀造白酒,甚至需要進口才夠用。高粱是多種白酒的釀製材料,大家耳熟能詳的國酒「茅台」便是其中一種,另外的山西汾酒、河北的白干和二鍋頭都是高粱酒的佼佼者。

台灣軍備必需品

除了國內的高粱酒,台灣也有自己的高粱酒,那就是「金門高粱」了。多年前便有不少台灣朋友送我金門高粱,但因為我不是一個受得酒精的人,那些高粱酒便成為我農場一班酒友的貢品,那時才發現愛白酒的香港人也不少。聽酒友們說,高粱酒比廣東盛行的米酒要清香純美,只要喝過高粱酒,便不會再喝「土炮」了,特別是北方人就更受不了南方米酒。在五十年代國民黨遷台時,大批的北方軍人因為再也喝不到白酒而煩惱,那時在金門剛好出現了一位釀酒天才「葉華盛」先生,現在已尊為金門高粱酒的祖師。葉老師原本也是想釀米酒的,可是那時仍然是戰爭時候,米價高昂,而且他的初步釀造也不大成功,浪費了不少白米,便開始研究在貧瘠缺水的金門島栽種高粱釀製北方的白酒。經過多次失敗之後,終於釀製出連北方軍人都讚賞的高粱酒,更成為了必備的軍需品,但也是因為政府「需要」,卻連酒廠也被政府收納,最後葉老師更被迫退出酒廠,至死未回,聽來不無欷歔……

高粱酒的故事頗長,便留待下次續談。
撰文:坪原猴
新界邊鄉成長的野猴子,拾起父母的鋤頭想保着最愛的農村風光人情,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赤腳走阡陌的機會。

黑九月 - 陶傑

黑九月 - 陶傑

「鋼琴戰曲」劇照(互聯網)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納粹德國閃電入侵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

納粹軍由北、西、南三方向全線進發,同時德國空軍轟炸包括波蘭空軍基地在內的多個城鎮。英法在五天前剛與波蘭簽署共同防禦協定,英法兩國沒有選擇,即刻對德國宣戰。

希特拉佔領波蘭,在今天的歷史教科書上,一句就交代過去,因為更驚心動魄的暴行在後頭。但在德國佔領波蘭的三十六天,已經展開了六百場屠殺,即每天平均十六場。

蘇聯也趁火打劫,同一月內,派出五千坦克、五十萬軍隊,聲稱「幫助波蘭農民解放地主」,由東境入侵。納粹則即刻開始,不論波蘭人還是猶太人,即刻展開大屠殺。在一個叫維斯漢諾夫的城鎮,納粹向躲在地滘裏的平民丟手榴彈,炸死十七名婦女和兒童。一個德國軍官走過村莊被伏擊,德軍一口氣殺死十七人,年紀最小為十歲。

後來屠殺升級。納粹下令,每一德軍被平民擊斃,殺五十名平民報復。但在一個叫做卡耶諾維斯的城鎮,德軍死了兩匹戰馬,殺七十二人報復。這兩匹馬是不是德軍自己幹掉、成為心血來潮想殺一批波蘭人的藉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殺戮史中,這件事只是一星波瀾,今日無從稽考,也沒有人有興趣訪查。

波蘭民間英勇抵抗,但納粹報復的屠殺更快。德國第十五團機動陸軍被波蘭兵伏擊,德國俘虜了300人,迅速用機關槍全體處決。

波蘭軍隊反抗只維持一個月,納粹鎮壓之後,槍斃了戰俘,波蘭民間鴉雀無聲,納粹開始組織降服的波蘭人,要他們以維持治安為名,搜尋交出街道鄰居的猶太人。


電影「鋼琴戰曲」,導演波蘭斯基,講的就是這段期間的事。侵佔波蘭,殺中有殺:先殺波蘭軍隊戰俘、同時屠殺波蘭平民,繼而在波蘭掀起「捉曱甴」的鄰居舉報運動,把每一個猶太人從孔洞裏挖出來,先在波蘭華沙建立「猶太人集中社區」,再分批用火車運送到歐洲十幾個猶太集中營,做完苦工之後,分批送進毒氣室。

戰後統計:波蘭人口有百分之五,與納粹積極合作。百分之二十五,曾參與抗擊納粹。其他七成,即使目睹種種暴行,也沒有表示態度。這種所謂沉默的多數,根據美國歷史學者康納利(John Connelly)說,也成為一種叫做「結構性幫兇」(Structural Collaborators)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