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8日星期四

何以這福地被破壞馮睎乾十三維度

 


何以這福地被破壞
根據Bloomberg昨天的報道(注1),「Hong Kong’s Office Towers Have Never Been So Empty(香港寫字樓從未這樣空)」——香港辦公室在4月的空置率已破紀錄地高達15%,是2019年3倍有多,也遠勝新加坡的4.6%——但「民族大義不容討論利弊」,多攆走一個Google又如何?
「国歌」引發的連串鬧劇,擾攘大半年,香港「律政司」終於入稟法庭,要求頒禁制令,禁止以任何方式「廣播、表演、刊印、發布、出售、要約出售、分發、傳布、展示或複製」有關〈願榮光歸香港〉的曲調歌詞 ,更強調「包括有關歌曲的改編本,而其曲調、歌詞及/或曲詞實質上與有關歌曲相似者」。(注2)
看了中英文入稟狀後,我十分好奇:所謂「有關歌曲的改編本」,是否包括由何君堯領唱的〈願平安歸香港〉呢?當年這首歌一出,很多「黃絲」皆嗤之以鼻,但細味歌詞,其實很有前瞻性,非常適合今天的香港人重溫:
何以這福地被破壞
何以要扮成極偉大
⋯⋯
要自由不必批鬥
是你的日夜茫然破壞
忘掉以往腦筋
理據實太歪
⋯⋯
齊來用理性
奮勇去對抗荒謬
齊來同對抗
今日混亂香港
齊來同建立
挽回前路康莊
祈求能堅忍不朽
用決心拯救
瞧,2023年再聽,你是否被「煽動」到呢?何君堯實在走得太前了。
律政司這封入稟狀,我估計主要針對Google。港府之前浪費半年時間「抗議」、「譴責」,閉門打仔,自然解決不了Google搜尋結果的「問題」。那麼今天這個禁制令又有用嗎?
一般來說,若有正式法院命令,Google按政府要求移除某些鏈結的機會,確實比較高,但人家終究不是奴才,也未必遵命。Google官方說法是:
「在幾種不同的情況下,我們會評估法院命令。有時法院命令會要求 Google 履行義務。Google 會檢視命令內容,以判斷我們應履行的義務,並決定是否要提出申訴。(⋯⋯)我們還會查明所收到文件的適用性。如果做為請求佐證的法院命令與移除內容無關,Google 就不必採取任何行動。
「我們不一定會配合要求移除內容的原因有很多。舉例來說,某些要求可能不夠明確,因此 Google 不確定政府機關希望我們移除哪些內容。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會要求申訴方提供更多資訊。」(注3)
那麼港府申請的禁制令,夠「明確」嗎?有紮實的法律理據嗎?入稟狀明言,相關的曲詞須符合以下前提,禁令才有效:意圖煽動分裂国家罪、具煽動意圖,及意圖侮辱国歌。如果由香港法庭在陪審團缺席的情況下審判,當然「實食冇黐牙」,可百分百裁定「煽動」罪成。可惜Google不是「国安法官」。
律政司人員google一下也知道,2019年「反修例運動」的「五大訴求」,並沒有「香港獨立」一項,那如何向Google證明〈願榮光〉這首抗爭歌涉「分裂国家」呢?客觀而言,它只是一首反映當時香港主流心聲的「香港頌歌(Hong Kong anthem)」,而非「香港國歌(Hong Kong national anthem)」。
除了傻呼呼標明〈願榮光〉是「國歌(national anthem)」的鏈結,可證明含有「不實資訊」外,Google其實沒理由移除其他相關歌曲的鏈結(包括何君堯領唱的〈願平安歸香港〉)。相信律政司也自覺「底氣不足」,才會拖六個多月才訴諸法庭禁令——有用的話,day 1就出呢招啦,何必等到七一近了,為了追KPI才積極扮工呢?
向文明世界提出一個野蠻要求,被無視的機會極高,哎呀,到時就會賠了夫人又折兵,既嚴重貶損特區政府威信,兼二次傷害它那個「国家」的尊嚴。為防出現這種侮辱性後果,港府有什麼方法逼Google就範呢?希望李家超能拿出一幅路線圖給北京主子看看。

讀屎片 馮睎乾十三維度

 


讀屎片
律政司入稟法院,申請禁止公眾傳播〈願榮光歸香港〉。「資深大律師」湯家驊今早發表偉論,指「哼歌」或改歌詞皆可能犯法:「就算你只奏旋律,不唱歌詞,或故意唱錯歌詞,或加入其他歌詞,你都未必改變到它背後代表的意義——香港是一個獨立地方,需要外國勢力解放我們,脫離国家制度之外。」
這樣解釋〈願榮光〉,真是聞所未聞。有沒有記者可以追問湯大狀:歌詞哪一句看出「外國勢力」呢?如今〈願榮光〉簡直變了另一首〈何日君再來〉,任何人都可以在裏頭解讀出自己想要的意思。
也許很多人不知道,鄧麗君唱過的〈何日君再來〉也曾多次遭禁,理由光怪陸離。此歌本來是30年代電影《三星伴月》插曲,由周璇主唱,後來李香蘭翻唱,風靡一時。日本人認為它是靡靡之音,會令士兵喪失鬥志,又懷疑「君」字代表中國軍隊,是「抗日歌」,便下了禁令。
國民政府則認為歌名諧音「賀日軍再來」,分明是「漢奸歌」,又懷疑「君」指共產黨,是召喚共黨返回上海的暗號,也一度禁播。到了文革,作曲者劉雪庵被揪出來,有人指〈何日君再來〉的「君」暗示「日本皇軍」,你還不是大漢奸?結果劉雪庵被批鬥得很慘。
如今再聽這首唱着「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的〈何日君再來〉,大家該明白它被禁播有多荒謬吧。可是到了2023年中国香港,居然還有一幫人樂此不疲,玩「君」字有「皇軍」、「共軍」和「國軍」三個意思的白癡遊戲,其中一個還是昔日港大、牛津法律系高材生湯家驊。法律知識是這樣用的嗎?
最好笑是湯家驊為了假裝言之有理,「符合國際標準」,竟引用意大利禁止新法西斯黨的法律,說法西斯主義已被意國禁止,「即使創辦人聲稱與二戰法西斯的理念有別,但仍列為違法,最後上訴至歐洲人權法院仍被駁回。」湯家驊繼而表示,「不應糾纏歌曲某一個旋律、文字,而應『照顧』該旋律、文字背後所代表危害國家的定義。」(注1)
我不是法律專業的,但憑常識也知道,你要比較,就該拿蘋果跟蘋果比。現在律政司要全方位(包括網上)禁制一首歌流通,而非禁止有人在香港註冊成立「革命黨」,請問跟意大利禁止法西斯黨有何關係呢?
查意大利法律(主要是Legge Scelba),明文禁止的不是一套無形觀念,更不是什麼「文字背後所代表危害國家的定義」,而是一件非常具體的事物,即「那個已解散的法西斯黨(il disciolto partito fascista)」。
意大利政府只禁止重組舊日的法西斯黨,但新法西斯政黨如三色火焰黨(Fiamma Tricolore)、新力黨(Forza Nuova)還是合法的。意大利法律禁止的對象,具體而明確,而非漫無邊際,任你鳩噏的東西。此其一。
第二,港府禁的是一首歌,湯家驊若要比較,為什麼不提法西斯黨歌〈青年 (Giovinezza)〉?意大利政府禁止復興舊日的法西斯黨,對,但他們有沒有下令Google、Youtube不得傳播Giovinezza呢?沒有。
據2014年一篇意媒報道,意大利有學校甚至會在跨學科的「通識」班上,教學生唱Giovinezza(目的是為了認識歷史),也一度引起家長爭議。當時教育部反應,不是派警察封校拉人,而是說這關乎「學校內部問題(questione interna alla scuola)」,「學校有自主權,該由校方回應(esiste l’autonomia della scuola ed è il dirigente scolastico che deve rispondere)」。(注2)
意大利跟香港的分別,夠清楚未?一個「資深大律師」為了混淆視聽,曲解歌詞也算,但連最基本的比較原則也不講,真係老土啲都要問一句:「讀屎片㗎你?」

2023年6月4日星期日

六四彪炳史冊無須平反,天下即將大亂政改多餘 顏純鈎

 


六四彪炳史冊無須平反,天下即將大亂政改多餘
今天是亞洲時間六月四日,堅持了二十多年的香港維園紀念活動,今年仍無法舉行,相信很多香港人仍會在自己家裡點一枝蠟燭,一瓣心香,紀念天安門廣場上那些為中國未來犧牲的青年學生。
今年六四,一個新的六四紀念館在紐約創立,美英加澳日等國的中國人都會舉行大規模集會。近年來海外紀念六四的規模比往年更大,大家都感受到一場世紀巨變正在逼近,越是山雨欲來風滿樓,越是內心澎湃,這都是正常的反應。
多年來,每次集會都有「平反六四」的口號,今日看來,這個口號已不合時宜,所謂平反,是向執政者提出來的要求。鄧小平把六四定為反革命暴亂,後來中共又改為「動亂」,再後來又降格為「風波」,但在中共的概念裡,六四都是一場反對共產黨獨裁統治的群眾運動。
「平反六四」的要求是向中共政權提出來的,只是希望給六四民運一個「說法」,糾正負面的評價,將六四定義為「愛國民主運動」。
但其實,六四在人民心目中早已蓋棺論定,就是一場呼喊政治覺醒﹑要求政治權利的抗爭。這個運動的性質,早在運動開始那一天就確定了,中共承認也罷,否認也罷,它的性質已在歷史上確立,因為歷史不是獨裁者書寫的,是人民書寫的。
既然平反六四是由上而下的,要建立在中共一朝悔悟基礎之上,而這種仰仗「好皇帝」順應歷史潮流的希望,中國人一再落空,在習近平大踏步向左轉之下,根本是不現實的,甚至也是沒有意義的——中國人無須藉助中共的「平反」,才能為六四正名。
六四提出來的政治訴求,最主要的便是呼籲中共實行政治改革,給予中國人應有的政治權利,這個政治要求當然不會過時,有中共的一日,中國人都有權要求結束一黨專政,實現民主自由。但自習近平上台執政以來,蹈光養晦政策已告終結,習近平以國進民退﹑東升西降﹑中國模式這些概念,重塑中共統治世界的野心。
十年來,習近平倒行逆施,對外擴張﹑對內高壓,走向更極端的集權統治,把黨的獨裁偷換成個人獨裁,把改革開放操弄成中西對抗,事到如今,他已經回不去了。即使外交一敗塗地,經濟病入膏肓,他仍準備堅持錯誤的國策,破罐子破摔,與時代潮流對抗到底。
最近習近平主持召開中央國安委會議,提出「堅持極限思維 準備經受驚濤駭浪重大考驗」的要求,這顯示他已經預感到中共將面臨垮台風險。所謂「極限思維」,就是形勢去到最後,政權動搖﹑天下大亂的局面。面對如此危重時勢,習近平已鐵了心,為維持一黨專政,不惜用殘暴手段鎮壓一切民間反抗。
形勢惡劣至此,政治改革的可能性已等於零,向天借膽習近平都不敢,他只能挖空心思,把政權安全置於至高無上地位。對內把專政工具用到盡,對外不惜與西方開戰,他只有這一條路能走,再搞什麼政治改革,就死得更快。
  有人仍把中國的未來寄托在中共的政治改革之上,以為只要換了習近平,換掉今日的政治局常委,中國還是有希望的,這無疑太天真了。一個搖搖欲墜的政權,怎麼可能受得起政治改革的動盪?去了習近平,中共仍是一黨專政,仍要保住紅色江山,風雨飄搖之下,一點點政治鬆動,都會成為中共的催命符。
獨裁與民主的決戰已到了緊要關頭,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之局,在國際國內大環境之下都是如此,習近平的極限思維,便印證了中國人與中共最後決戰的關頭即將到來。
紀念六四當然應該,六四燭光永遠會點燃在香港人以及海內外中國人心目中,但我們今日紀念六四,不能停留在要求平反,要求政治改革這些過時的理念之上,應該從三十四年的傳統中跳出來,注入新的意涵。
  中共在作極限思維,中國人也不可坐等歷史機遇。中共的基層正在瓦解,官民對抗升級,民間戾氣爆棚,下跪成笑話,喊口號白費力,動刀槍成風氣。當中共接近最後瘋狂時,如何因應時勢推動世紀巨變的到來;當中共垮台天下大亂後,如何避免社會動亂,收拾舊河山,這才是我們今日應該操心的。

2023年6月3日星期六

自閉青年「侮辱」国旗案 馮睎乾十三維度

 


20230602
 
自閉青年「侮辱」国旗案
去年10月1日,一名19歲自閉症男子受不住旗幟顏色刺激,在深水埗街頭將一支國旗、三支區旗扯下來,被控「侮辱国旗區旗」罪。今年5月31日,西九龍裁判官李志豪裁定他「公開及故意侮辱国旗區旗」,罪名成立,須即時還柙,14日後判刑,其間索取精神醫生報告。
被告聞判後,情緒馬上崩潰,先喊叫,後嚎哭。據《庭刊》報道,當時情況如下:
「兩名庭警隨即上前走近被告,被告見狀聲撕力竭大喊『唔好呀!』旁聽的被告母親痛哭謂:『佢會癲㗎!』隨後再有多名庭警到場協助,被告繼續大喊:『我要返屋企呀!』有庭警向被告表示:『冷靜啲啦,你媽咪會更加傷心㗎。』被告再大叫『我想見媽咪呀!』有被告親友上前向庭警解釋『你哋咁樣唔得㗎』,與被告母親上前協助安撫,陪同被告先入犯人欄,親友一直抱着被告,但被告哭聲仍然不止。」(注1)
休庭約半小時後,辯方希望法庭考慮被告狀況,將索取精神報告的時間,縮短至7至10日,但李志豪聞言說:「我唔明白點解要優待佢⋯⋯唔係優待,我唔知用咩字眼形容。」
看看被告黃俊樂的背景,堪稱悲劇。黃自兩歲起確診自閉症、專注力不足及過度活躍症,從前黃父會疏導他的情緒,可惜爸爸前年過世,母親之後亦患上抑鬱,自顧不暇,根本無法紓緩兒子的情緒問題。
去年香港「由治及興」,10月1日滿街密密層層的紅旗,比從前多得多。被告在旗桿包圍下,感到「個心唔舒服」,就忍不住把旗子扯下來,從此種下禍根。三年間,夫歿子囚,黃母情何以堪?
然而裁判官李志豪關心的,只是一支旗的「尊嚴」。李志豪說,国旗及區旗要在旗桿上才可莊嚴地飄揚,被告將旗扯下,令它們不能正常展示於公眾眼前,削弱代表「我国」的尊嚴,故裁定他「侮辱国旗及區旗」罪名成立。
這個李志豪對自閉症有多少認識,我不知道,但看到這則新聞,不期然想起一位小學同學。記得他姓莫,差不多每次都考第一,但他出名「脾氣古怪」,本來好端端在上課,有時卻忽然情緒崩潰,大叫大嚷,我從來都不理解他為什麼這樣激動——直至有一天,我聽說他有「自閉症」,就好像明白了什麼。
表面上,那位莫同學當然是嚴重擾亂秩序,但老師只會盡力安撫他,從不會大發雷霆,指責他「公開及故意侮辱老師」或「削弱校規的尊嚴」。為什麼?不因為老師「優待」,而是大家都知道他有病,所以「體諒」——自閉症是一種神經發展障礙,除了社交能力不足,也特別容易因感官刺激而失控。
每個自閉症患者受刺激的狀況都不同:有些害怕濃烈的香水味,有些抗拒發泡膠摩擦的聲音,而在自閉者中最常見的致敏源頭,就是強光和過分鮮豔的顏色。你覺得是「莊嚴地飄揚的神聖象徵」,對某些病人來說,卻是嚴重刺激他神經的red objects。如果他忍不住把旗撕下來,那根本不是為了「侮辱」什麼国家尊嚴,只是單純的神經失控而已。這有多難理解呢?
當年我小學老師都明白的道理,今天特區裁判官卻似乎不懂。法律面前,固然不該有「優待」,但連「體諒」也不講的国家,怎可能贏得眾人的尊重?這位青年因自閉獲罪,是他的不幸;有這樣的法庭,是社會的不幸。國家的尊嚴從來不在「旗幟莊嚴飄揚」,而在國民能夠有尊嚴地生活。

2023年6月2日星期五

「習私想」不是「習思想」: 定於一尊誤國誤民 顏純鈎

 


20230602
「習私想」不是「習思想」: 定於一尊誤國誤民
網上流傳四個法國高考作文題:一是「能否說『所有的權利都伴隨以暴力』」?二是「若有所悟是否就是對於思想桎梏的解脫」?三是「解釋亞里士多德在《尼格馬科論論理》中有關『責任』的論述,四是「分析休謨『論結伴慾望與孤獨』一文的哲學價值」。
高考題這麼深,證明他們平日教學水平是與之相稱的,否則就是強人所難。西方教育重啟發不重灌輸,重在傳授求知的技能,而不重在知識的多寡。
人有一生那麼長的時間去追求知識,首先要有求知的慾望,其後要掌握一些基本方法,然後要訓練分析與歸納的本事,最後還要養成不斷質疑各種知識的習慣。
學習的最大敵人是懶惰﹑自大與服從,是缺乏追求知識的慾望與自由,除此之外,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機會去了解世界俯瞰人生。
前不久,習近平親自主持了一個政治局學習會,在那個會上,他提出全黨學習自己思想的要求。其後中共中央又召開一個「習近平著作選讀座談會」,政治局常委蔡奇要求全黨「學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入腦、入心、入魂」。
一個人強迫下屬以及全國十幾億人都要學習自己的「思想」,這可能是古今中外一大奇觀。中共延安時代,劉少奇率先發明「毛澤東思想」,文革後高層揭露出來,毛的很多文章都出自秘書之手。老毛打江山有一套成功經驗,坐江山搞建設卻無一是處。毛澤東思想是否「放諸四海而皆準」,現在已蓋棺論定不需爭論,至於習近平思想,說起來就是笑話一場。
我讀過一些習近平的講話文章,他的文章充斥共產基因的流毒,他的文章有三道板斧,一是大量的空話套話大話,二是對具體問題的指示,什麼可做什麼不可做,三是一些大而無當的口號。把一些零碎的東西拼湊起來,不能拼湊出一種「思想」,充其量只是「私想」。
一種思想至少要符合四個條件,一是獨創性:不是從別人那裡拿來的,是自己獨立思考的成果;二是系統性:是指那種思想不是零敲碎打,是有整體架構的;三是普遍性:是指他的思想不只適用於某個層面,是適用於任何層面;四是可行性:就是他的思想不是天馬行空,是可以落到實處,對現實有指導意義的。
每個人對任何事物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那不代表他就有思想,他有的只是「私想」,一己之見而已,可能正確,也可能謬誤,與他人無涉。個人見解五花八門,在社會自由碰撞,最終錯誤的「私想」被淘汰,正確的「私想」留下來,那對整個社會來說,也不是壞事。
最恐怖是一個社會只有一個人的「私想」,他還把自己的「私想」當作至高無上﹑涵蓋一切的「思想」。整個社會只由他一個人的「私想」獨霸,不准其他人保有自己的「私想」,結果是每個人的心靈被窒息,社會失去活力,整個民族就會走向寂滅。
習近平的「私想」有獨創性嗎?他的想法基本都來自老毛的繼續革命論,沉迷於鬥爭,維護中共一黨獨裁,他沒什麼新發現新發明。「更無一個是男兒」來自花蕊夫人亡國詩,「狹路相逢勇者勝」來自舊俠義小說,「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竊自李鴻章「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說穿了不值錢。
習近平的「私想」也沒有系統性,他都是零敲碎打,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沒有一套涵蓋主客觀世界的總體論述,各有各的解釋,各有各的構想,不同的說法互相打架。
習近平的「私想」也沒有普遍性,戰狼外交與發展外貿各幹各的,國進民退與支持私企互為扞格,和平統一與武力威嚇彼此抵消。他的想法只聞其聲,不見其影,時起時止,不知去向,開頭興烚烚,結果爛尾無人收拾。
習近平的「私想」也沒有可行性。打外貿戰丟盔棄甲,搞戰狼外交牙齒掉了一地,地產金融病入膏肓,高科技被人掐脖子,反貪越反越貪,自主越自越無主。放眼四顧,習近平玩什麼什麼就死,說就天花亂墜,做就無聲無息。
傑出的思想自有人主動追隨,毫無價值的「私想」才需要假政府之手去推行,但推行有用嗎?毛澤東思想一度風行全世界,現在除了習近平,還有誰記得?
法國教育的多樣化思維,與中共國「習私想」獨尊天下,正是天壤之別。一個民族的痼疾不是國力落後文化積弱,是靈魂的窒息,習「私想」想左右世界,真是天真得不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