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4日星期三

蔡康永挺沈柏洋成千夫指,大陸人被中共洗腦不自知 顏純鈎


顏純鈎

20261011
蔡康永挺沈柏洋成千夫指,大陸人被中共洗腦不自知
台灣藝人蔡康永低調參加沈柏洋造勢大會,事件公開後被大陸官媒公開聲討。北京廣播電台旗下官媒《北京時間》,指其為台獨分子站台,罵他「齷齪」;指責他既想支持台獨,又要賺大陸的錢。
中共解放軍官方評論「鈞正平」雖未點名蔡康永,卻指責他「一邊賺著大陸紅利,一邊與台獨眉來眼去」。
大陸官方的反應一點都不奇怪,倒是出面聲討的都是邊緣的官媒,主要官媒都克制,原因當然是不想抬高蔡康永的地位,也不想引起大陸公眾對沈柏洋選情的關注。
但官媒的冷處理沒有使民間反應克制,相反的,與蔡康永合作的大陸「零跑汽車」、「時尚芭莎」等品牌代言,都連夜下架有關廣告,並宣告與其切割。蔡康永擁有3600萬粉絲的微博帳號一夜清空所有公開貼文。
與此同時,大陸民間輿論,特別是微博、抖音、小紅書等平台,卻引發了極大的情緒反彈,連續數日形成批鬥風暴,在蔡康永帳號出現成千上萬條惡意留言。網友發起大規模抵制,強烈要求封殺他的所有節目,並對蔡康永過往言論作全面的「歷史清算」。客觀上看,民間反應比官方反應更極端更激烈。
蔡康永方面的回應是,「就是來見識一下,想聽聽各方的意見」。他的經紀人補充說明,稱蔡康永有意訪問台北巿兩位候選人,這次出席是為後續採訪進行實地瞭解和意見收集。這當然是避重就輕的說法,只是為採訪作前期準備,根本無須去到現場,還要穿橘色上衣(配合造勢),坐在貴賓席,手持並揮舞大會發放的信物。
蔡康永長期混跡兩岸文化界,不可能不知道此舉對自己的影響,他雖然戴口罩低調出現,但人在貴賓區不可能不被認出來,此舉是否意味著他在政治立場與經濟利益之間作出終極抉擇,那就只有他才知道了,畢竟在自由社會,刻意隱瞞自己的政治立場也是一種人生代價。
雖然大陸的經濟利益相當大,但他在台灣的收入早已經屬人上人了,少掉大陸那份,對他的實際生活影響不會太大,而他作為一個台灣人的政治宣示,可能到了不想再遮遮掩掩的地步了,這也是說得通的。
這件事奇怪的是,官方低調回應,民間本來大可不必如此矯情「義憤」,因為所謂統一與台獨都只是官方的論述,在今日大陸經濟每況愈下、失業問題困擾萬千家庭的形勢下,台灣的一場巿長選舉,為何會引起大陸民間如此強烈的關切?
實際上,經過中共七十多年的洗腦灌輸,中共官方的政治論述,早已成功佔領了大陸多數人的靈魂,當中國與外國發生糾紛時,錯的一定是外國;當政府與百姓發生矛盾時,錯的一定是百姓;當官方與民間在歷史論述上對立時,有偏差的一定是民間。
一個剛被強拆的農民,一聽說蔡康永支持台獨,會即刻跳起來,因為祖國統一凌駕他的個人得失;一個被失業搞得精疲力盡的中年人,聽聞蔡康永的事也會加入網軍討伐,因為台獨就是分裂國家;一個剛被城管欺侮的家庭婦女,也會對蔡康永破口大罵,因為一筆還一筆,個人得失要服從國家。
中國人早已習慣將中共的政治立場引為正統論述的依據,中共的觀點與見識鵲巢鳩佔,成為一般民間的主流意識,他可能會有自己的愛憎,但當「大是大非」如台獨問題出現時,他仍舊不由自主地會站在官方立場去表態。你在街頭隨便訪問一個路人,問他對蔡康永事件的看法,沒有人會不支持制裁蔡康永的,因為那都習慣成自然了。
對於多數中國人而言,用中共的意識形態去思考是身不由己的事,因為一事當前,最先出現在腦海中的,就是官方那一套論述,除了官方論述,他從來不曾有過自己的立論,時間久了,思想更懶更遲鈍,他也就更缺乏獨立思考的能力。事情發生了,最方便的反應就是把中共那一套固有的論述邏輯拿出來用,那一定是最安全最合時宜的觀點。
不單只是論述,更重要的是立場,對政府有意見是一回事,對官員反感也可以,但當面對「大是大非」,關係到「民族大義國家利益」時,中國人毫不猶豫地會與中共保持一致。
筆者與大陸朋友交往時,也常有類似經歷,論到中共在大陸的劣跡,朋友都會義憤填膺,但一觸及中美中日關係、兩岸關係,朋友就會現出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來。即使他思想獨立,也有深度,但一提起台獨,就揚言一定要打導彈。
中國人被中共洗腦,不是一代人,而是整整三四代人,至今仍無日無之在中共的輿論汪洋中浮沉,他們浸在紅色思想泡沫中,嗆了一輩子水,中了無數毒,從未受到起碼的政治思想啟蒙,也未養成對政治現實的質疑與拷問。他們認同所有中共的論述,並引為同道,對此沒有任何疑問,也不會主動作出反省。
中共為害中國七十餘年,歷次政治運動殘害幾千萬中國人,一次又一次,災難被中共粉飾過,中國人事過境遷,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抹乾,又繼續愛國,真是百死不悔啊!
大陸人至少有一半,思想還停留在未開化的階段,他們直至現在,都還未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凡事可以有自己的思考和立場,他們不明白,政府只是全體公民授意來管理社會,公民意志應該是政府的行事準則。
除非經過一次痛徹心扉的啟蒙,否則很多大陸人仍將繼續留在蒙昧狀態中,由中共軟硬兼施,任意擺佈,主動與中共對接,最終成為中共專制統治的社會基礎。
觀乎此,中共垮台後,中國不可能短時間內進入民主共和的發展軌道,更大可能是在廣大愚民拖累之下,中國將不可避免進入漫長的分治亂世,我們對此應有充份的思想準備,當然,也要保持積極進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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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7日星期三

國足慘負巴勒斯坦,中國再成東亞病夫 顏純鈎

 



顏純鈎

20261007
國足慘負巴勒斯坦,中國再成東亞病夫
近日新聞中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中國男子足球隊在重慶一場國際足球邀請賽中,以0比5的大比數,負給巴勒斯坦代表隊。
巴勒斯坦遲至1988年才立國,至今未有公認的領土與邊界,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僅能控制約旦河西岸部份破碎區域,內部長期分裂,沒有獨立的軍隊與防空權,也未有獨立的海關稅收。巴勒斯坦境內現有總人口只有570萬人,只及中國一個中等城巿。
站在中國球迷的立場,這個戰績可稱為民族的奇恥大辱,而國足之劣績,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國足近年戰績,包括0比7負日本、0比2負緬甸、0比3負韓國、0比3負印度、0比5負朝鮮、0比3負越南、0比3負柬埔塞、0比4負伊朗、0比5負菲律賓、0比3負伊拉克——幾乎亞洲所有國家都輸了,真是輸得臉面無光,虧中共還有臉在重慶主辦一場國際邀請賽。
中國足球曾是習近平一心一意希望重興的體育項目,國家投入大量資金,到處選拔人才,由縣區一級到省巿一級,千裡挑一送到國家足球隊。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有此優厚的條件,可惜錢不能使鬼推磨,足球之敗壞,早已不自今日始。
中國足球為何爛泥扶不上墻?說到底還是與中共的國家體制有關,政府攬權發展足球,也把政府一切陰暗面傳遞到足球界去了。早前幾乎整個足協高層都因貪腐落馬,從國家體育總局副局長,到足協主席、副主席、中超聯總經理、主教練等等,貪污總數額高達2.6億元人民幣。一個掌管國家足球命脈的政府機構,從上到下爛透了,足球能搞好才是怪事。
南美洲幾個足球大國,人家是基於民間對足球長年的熱愛,全國球迷的擁戴,再加上商業運作、政府推動。電視上常見南美洲國家街童,衣衫襤褸在街頭踢足球,後來的足球明星,都是憑自身實力,從基層一步步成長起來。
中國各省巿都設有少體校,本來意在專門選拔和培養有潛質的青少年,然後再從中挑選特別優秀的,一級級往上輸送,直到最後進入國家隊。但以現在中國的國情與民情看,這種制度也早已從基層開始敗壞。
在中國,能成為國家足球隊隊員的,收入相當可觀,一度曾高達一千萬至數千萬,近年回落後,國家隊隊員也有500萬年薪,還不包括贏球獎金,待遇可觀,難怪爭破頭。按照貪腐的規則,一個少年人要進入青訓隊列,可能家長就要找關係送紅包,越是高一級,賄賂數額便越高,所以從一開始,整個機制就是扭曲的。
體育精英都必須有一流的身體素質,都必須有過人的彈跳力、爆發力、耐力、毅力和領悟力,訓練方法大同小異,唯身體素質大多是先天的,問題是如何百裡挑一把他找出來。一個教練到基層選拔有潛質的孩子,來了七大姑八大姨、地方官商權貴,有的靠面子,有的靠紅包,資質太差的進不了,資質過人沒有紅包的被擠掉了,最後留下的是有點資質而又有紅包的。
經過多輪的逆向淘汰,進入少體校的孩子都不是潛質最優厚的,最後到國家隊的,也就是這種物質慾望強烈而先天資質一般的孩子。先天質素一般,再怎麼訓練也不能成長為一流球員,這樣國家隊球員也就是一些中等貨色。以大國之中等貨色,對戰小國之最高等級,加上平日訓練與比賽中骯髒勾當的長期腐蝕,輸球就是大概率事件。
近年中國體育之沒落,不只是國足一家,包括籃球、乒乓球、羽毛球、體操等傳統領先項目,近年都一落千丈,早已失去昔日光環。這當然也不是偶然的,都有深刻的現實政治原因。
除了漫延全社會的腐敗風氣之外,還有管理上的長官意志、打黑球吹黑哨、獎懲制度的不合理、過度商業化的扭曲等等,阻礙真正傑出人才的冒頭和成長,也使整個行業正氣消沉邪氣瀰漫,充斥利益交換,留不住真正人才。
政府機關的腐敗,經過幾十年的傳導,瀰漫社會各個層面和角落,現在官商之間、官官之間、商商之間、官民之間以及民間之間,要辦一點事,都要先講關係講利益,先互相輸送,社會風氣惡質化。正如一個人本來只是腸癌,卻因失醫導致癌細胞擴散,到肝、肺、心,本來有救,最終發展到無救。
由最初官場的腐敗,發展到社會上層、中下層,以至整個社會,沒有一個角落不散發著腐敗氣息,一切都不在法律和良知的範疇內運行,所有人都不得不服從暗黑腐敗的潛規則,以各種歪門邪道行走人間。
當善良守法的人長年吃啞巴虧,而歪門邪道卻暢通無阻的時候,便沒有人再守住為人的底線了,人人都不以偷呃拐騙為恥,卻以巧取豪奪為榮,最後敗壞的,就是整個民族的靈魂。
從前的中國缺吃少穿、路有凍死骨、長年被外族欺侮,被稱為東亞病夫,現在國家表面強大了,人民也不必挨餓,但中國人卻早已兌變為一種道德人性低劣的人種,黨官如此,商界如此、知識界如此,基層百姓也如此,中國人如今名副其實是一個精神上的東亞病夫。
當然,這只是概括而言,真正守住人格底線、有道德情操的人還是有的,只是他們多數被邊緣化,面對現實環境充滿無力感,他們左右不了社會變動的主流,只能說他們只是這個東亞病夫身體上少有的一點健全細胞。
一個精神上的東亞病夫,卻大言炎炎說要平視世界,真是不知羞恥的曠世大話。以13億人的「世界第二強國」,卻在足球場上,敗給一個570萬人口的小國,而且還要被人連刮五個大嘴巴,令中國人沒臉見人。早前美中首腦會面時,如果特朗普一時口快插科打諢,提一提這件小事,不知習近平找不找得到一個地洞鑽下去?

【港式生態旅遊|規範與保護】水口灣蜆類密度下跌六成五 旅行社主動接洽村民推廣掘蜆 士多老闆放棄數千元生意加入保育:百人湧進來 泥灘沒有命了

 


【港式生態旅遊|規範與保護】水口灣蜆類密度下跌六成五 旅行社主動接洽村民推廣掘蜆 士多老闆放棄數千元生意加入保育:百人湧進來 泥灘沒有命了

從水口泥灘步行約十分鐘,小斜坡上的鳳凰士多提供小型掘蜆工具與膠桶租借服務。老闆陳就榮(榮老闆)說,其士多位置不是距離泥灘最近,所以租借工具的服務收益不算可觀,平均一天只有數人租借,只算是士多的附帶生意,佔整體營業額不多於兩成。他亦從不以此為主要生計,

「如果多人,我自己一個做不來……亦都不是對我自己很有利潤,所以都不是很想(太多人過來掘蜆)。」



【水口灣】

位於南大嶼的潮間帶沙坪,水退後範圍達三十公頃。沙坪坡度平緩,海浪帶動造成波紋狀的凹凸地帶,水窪倒影呈現「天空之鏡」景色,是香港獨有地貌。除了有紅樹林外,由於屬淡水河與海灣交界,孕育出招潮蟹、鰕虎魚、灘棲螺、文蛤、三角蜆等超過一百八十種物種,為馬蹄蟹的重要育幼場,具極高生態價值。

香港觀鳥會去年發表的《大嶼沿岸鳥類基線調查報告》指出,水口泥灘是本港少數位於后海灣以外的重要潮間帶,為遷徙水鳥提供關鍵停歇生境。惟掘蜆、觀鳥等人類活動在春季及秋季遷徙高峰期對水鳥造成明顯干擾,錄得二百宗干擾事件,引起逾千次起飛反應。

水口村村民有五百餘人,一半村民已搬往市區居住,大多房屋已租借給外籍人士。榮老闆為水口村陳氏家族第九代原居民,小時候父母捕魚及耕田為生,童年時代他也曾在泥灘掘蜆。年輕出外打拼後,八十年代回到水口村隨兄長經營度假屋生意,及後經營鳳凰士多逾四十年。

曾經一間本地雜誌記者前來,問起水口村特色,榮老闆因而介紹泥灘,未料報道出版後引來熱烈回響,一周逾百人前來潮聖,其後愈來愈多,有時甚至有過千人來訪。「後來愈來愈多人湧入沙灘,他們都不會自備工具,他們就問我們租工具。」榮老闆亦隨之擺放掘蜆工具供遊人租借,惟他當時並非想靠推廣別人掘蜆作為生意來源。

疫情過後,掘蜆人數開始回落,直至今年五一假期又迎來高峰期,水口泥灘單日出現四百人,據榮老闆觀察,遊人大多為內地自由行旅客。「他們不會上來士多租工具、吃東西或買汽水,他們掘完蜆就走。」巴士站擠滿人頭,巴士公司屢加開班次疏導。

榮老闆說,由於水口村和泥灘有一段距離,基本上遊人前來不會對村民造成影響,「唯一的缺憾就是沙灘上的蜆變少了,我們村民自己去玩,也找不到很多。」

蜆少了,大小也不如以往了,「現在只有一半大。以前成個碗咁大。現在沒有了,大概有六成左右大小……但像以前碗口大的蜆,已經絕跡了。」

榮老闆指,從前村內的婆婆去掘蜆,一小時已可滿載而歸,現在要兩個小時才可以掘到相同分量。

「我看得很開, 沒甚麼所謂。我們本來就開士多, 多人當然開心, 但又不希望宣傳、摧殘泥灘。為何呢? 很矛盾, 做生意當然希望客人多, 但有時必須取捨。」──鳳凰士多老闆陳就榮

數年前,曾經有旅行社嘗試與榮老闆接洽,合作推廣掘蜆活動。旅行團過來,他只需提供工具及儲物租借服務,加上遊人會在此補給飲品及食物,他每次可賺數千元。然而,榮老闆一口拒絕邀請,他一臉淡然地說,不想透過掘蜆取得利潤,「否則上百人湧進來,那泥灘沒有命了,所以不想做到如此頂點……推廣生態當然好,但如果純粹是以掘蜆為賣點做,我就不是很贊成。」

他曾見過有人為了迅速找出蜆的位置,攜帶強力吹風機去泥灘,方便吹走表面沉積物。榮老闆看在眼內,慨嘆如此做法對泥灘的殺傷力太強了。「不宣傳了。既然要做保育,也參與保育了,怎麼還能宣傳這生意?」

為了避免更多遊人湧入水口村遊玩,老闆去年暫停營運多年的短租度假屋服務,目前他擁有的單位已長租予他人。「現在多人在泥灘掘蜆,反而我們未必會得益。」榮老闆覺得,水口村這個地方若要發展生態旅遊,必須先投放資源教育遊人保護這個地方。

「如果強力執法,村民可能會反感。例如我可能一個星期才去泥灘,或者兩個星期才去一次。你不讓我掘蜆,那又說不通。」

泥灘沒有洗手間,過去曾有人直接在泥灘附近的叢林解決,後期曾有人提出在泥灘興建一個廁所,榮老闆強調,村民對此其實感到很反感,

「如果在沙灘蓋廁所,會吸引更多遊客來使用,反而造成不便,破壞環境。」

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由二○一八年起進行生態調查,追蹤水口沙坪上蜆類及馬蹄蟹的數量變化。從二○二四年開始,他們利用物聯網裝置,包括水位探測器、訪客計算器及隨身定位器,收集環境及訪客流量的實時數據。

根據WWF在水口沙坪收集的七年實地數據,自二○一八年以來,該處整體蜆類密度急劇下跌六成五。該會亦於水口沙坪錄得超過六百次馬蹄蟹分布紀錄,當中超過九成屬於瀕危的中國鱟幼體,顯示水口沙坪依然孕育為數可觀的幼年馬蹄蟹。

該會亦透過向掘蜆遊人派發追蹤器,每五分鐘記錄他們的位置,分析結果發現,幼年馬蹄蟹的棲息地與休閒活動區域有百分之十六的重疊,主要位於沙坪後方、紅樹林附近、靠近河口位置。超過七成的馬蹄蟹分布紀錄集中於僅佔沙坪面積百分之六的範圍內。這種極度集中的分布,意味着即使如踐踏和挖掘等輕微人為干擾,亦可能對其種羣造成毀滅性影響。

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海洋保育主管彭莉恩指,不建議遊人為了掘蜆使用大型工具,例如耙子,此行為會破壞沙坪底層結構,「即使不是你目標想找到的生物(蜆類),也可能被弄傷、被太陽曝曬,對整個沙灘都不好。」

彭莉恩參考過其他國家的相似管理措施。有如日本,各都道府縣對當地掘蜆工具尺寸與類型有非常嚴格的限制。以千葉縣為例,指定耙子手柄長度必須在五十厘米以內;茨城縣則限制耙子寬度不得超過二十厘米、爪子長度小於五厘米。如果使用了違規工具,即使只是自行食用,也可能被視為非法捕撈而面臨罰款。除了工具,掘到的蜆仔與蛤蜊如果體型太小也必須當場放生,部分地區禁止捕捉小於三厘米的文蛤及兩厘米以下的花蛤。

另外,華盛頓州魚類與野生動物部(WDFW)每年對沿海海灘進行夏季資源評估,計算可合法採捕的蜆總量。根據調查結果,再用「收穫率」(harvest rate)計算整季可採集的蜆總數,並規定每位遊人只能帶走指定限額的蜆。

「如果說一刀切,全香港不准掘蜆,我們又會覺得,會否太絕對呢?等同不准釣魚?所以關鍵是保護好最敏感的地方,這樣做就不難。」彭莉恩說。

WWF於上月發表的《水口沙坪保育建議報告》建議劃定「生物多樣性管理區」(biodiversity management zone),重點保護生態敏感的馬蹄蟹及水鳥熱點,同時於「合理利用區」(wise use zone)內容許受控的公眾活動,設立以科學為本的每日訪客承載量上限,配合實時監測及警示系統,防止過度擠逼。

她指出,最理想做法當然是設立海岸公園,並在馬蹄蟹出現區域劃為生態敏感區,該區嚴格限制人為干擾;其餘用地可繼續讓遊人繼續享受自然環境的活動,但掘蜆用具、所掘蜆類的體積大小及數量,則需考慮規管。「現在我們都是以比較軟性的方式去建議遊人,我們觀察到公眾行為已開始改變,挖掘幼年貝類的情況有所減少。但長遠而言,我們很難每年有數十天駐守。」她表示,一個由上而下的政策與行政框架,才能持續推動長遠保育行動。

彭莉恩強調,「生態旅遊」首要原則是保育以及可以令當地社區得益,惟現在政府推行的「生態+旅遊」,暫時未見體現相關原則。「我們覺得香港整體海洋環境或者陸地環境,究竟大家現在知不知道最重要的地方在哪裏?以及它們這一刻有沒有受到適切的保護?然後再想旅遊活動或者其他發展……最好就是當地社區可以參與這件事情的運作、可以獲得賦權、可以與這個地方有更多聯繫,他們亦可以參與這裏的生態旅遊。」而這些生態敏感地區是否有適當的法規來保護,仍是一個需要探討的問題。

「大家不同持份者,如何保持資訊溝通準確、適時,以及互信呢?我們一直都很希望,不論是公眾、持份者,以至政府,資訊交流上都可以及時進行。不要因為一些誤會,令大家理解錯誤,而做不了原本大家覺得可以互惠雙贏的事情。」

一九八○年首份涵蓋大嶼山南岸的分區計劃大綱圖顯示,水口灣附近的海岸低地及西面相連的林地本被劃為「海岸保護區」地帶。其後因應土木工程拓展署進行的「貝澳、水口、大澳及其鄰近地區的生態研究—可行性研究」建議,部分用地於二○二三年九月十五日改劃作「自然保育區」地帶。水口泥灘目前不屬於香港郊野公園、海岸公園或海岸保護區範圍。

規劃署回覆本刊查詢指,「海岸保護區」地帶的規劃意向為保育、保護和保留天然海岸線及其易受影響的天然海岸環境;而「自然保育區」地帶的規劃意向則旨在保護及保存區內既有的天然景觀、生態系統或地形特色。根據一般推定,兩個地帶內不宜進行發展,土地用途受嚴格規管,准許的用途限於與保育相容的用途,任何填土、填塘、掘土及河道改道工程均須取得城市規劃委員會的規劃許可。

換言之,目前水口灣除非涉及非法倒泥、污染水源等活動,否則挖掘生物行為,暫時無法例可以監管。漁護署在二○一○年至二○一一年就將水口灣指定為「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的擬議諮詢各相關政府部門、大嶼山分區委員會、大嶼山南區鄉事委員會,以及水口村和塘福村村民,並將有關建議及收集到的公眾意見提交予規劃及土地發展委員會審議。環境及生態局稱,在諮詢過程
中,有不同持份者,包括本地鄉事,對建議持強烈反對意見;經審慎考慮及衡量各方意見後,委員會決定不繼續推進該擬議。

擬建教育中心及步道土拓署及漁護署指,二○二○年成立十億元的「大嶼山保育基金」批出的資助支持並落實推行多個針對水口的保育管理協議項目,以及涵蓋水口的科研或教育項目。為進一步提升公眾對自然保育的意識,政府正計劃於水口興建教育中心,加深訪客對該區自然生態價值的了解。發展局去年曾就「南大嶼生態康樂走廊」項目建議提出在沙坪靠岸位置提供步道,讓訪客可避免直接踏進沙坪亦能欣賞水口的景色。發展局答覆本刊稱已於二○二五年四月至七月邀請市場就項目建議提交參與發展意向書,並正分析從公眾參與活動和市場意向書收集到的意見和建議,進行各項技術評估以確定可行性,以完善走廊發展方案。


赤柱豪宅鋼筋偷工減料 馮睎乾十三維度





 


馮睎乾十三維度

20261007

赤柱豪宅鋼筋偷工減料,眾口喧騰,不知衝擊了多少人買樓的信心。看到這則新聞,第一反應是想到「小強」:假如你在屋裏看到一隻「小強」,往往表示在你看不見的角落,藏着一窩。如今在港買樓,連有錢人亦淪為苦主,普通人又如何?這次業主委託註冊工程師驗樓,證據確鑿,跟政府交涉九個月,醜聞才終於曝光;換了是普通人遇上同類事件,結果應該不言而喻。
現時香港發生很多問題,不僅因為有人蓄意違規,更因為監察機制常常形同虛設。豪宅少了許多鋼筋,屋宇署照樣批出入伙紙,理應有人問責吧?不,根據「程序」及該署人員的職責範圍判斷,結論很可能是無人犯錯。換言之,儘管政府監管無力,但部門運作一切正常,公務員當然可以繼續加薪。
這類荒謬小劇場,相信天天都在上演。以下要談的,似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對於我一位讀者來說,卻是如鯁在喉的制度問題。讀者署名「愛國愛港小市民陳先生」,近日傳來訊息,希望我寫寫他投訴無門的苦況。及後他花了不少工夫整理資料,發給我相關照片和證據,還寫下清晰的時間線。最令我動容的,是他耗費許多心力投訴的事情,根本不涉個人利害,而是純粹的公共安全問題。
去年11月5日,陳先生在梨木樹邨公共運輸交匯處與和宜合道交界一帶,發現立法會候選人陳穎欣及盧婉婷設置大量宣傳旗幟,形成密密麻麻的旗海,嚴重阻礙駕駛人士及途人視線,構成交通安全隱患。他隨即拍下照片,致電1823,就交通安全問題作投訴。之後陳先生碰到的,不難猜想,就是官僚化的互相卸責、小事化無。
11月17日1823回覆陳先生說,事件屬警務處負責範疇,建議他聯絡警方;翌日1823又轉述選舉主任回覆,指巡視現場後「未有發現」相關旗幟,所以不會處理。陳先生便向申訴專員公署投訴,批評有關部門卸責及處理不公,並附上照片證明「旗海」確實存在。12月初陳先生收到交通投訴組(來自民政事務總署)的訊息,重申選舉主任巡視後未見違規旗幟,不會進一步處理。
陳先生質疑,巡視人員是否只在旗幟消失時才到場呢?事實上,在選舉主任首次回覆「未有發現」的後兩天,陳先生就在相同位置看到兩個候選人的宣傳直幡,並拍下照片為證。陳先生懷疑她們以「打游擊」方式設置「旗海」,巡查前清走,巡查後再放上去。他唯有繼續向公署投訴,結果是公署耍一輪官腔,判定部門巡查合規,斬釘截鐵表示不再回應陳先生。
原以為再無下文,想不到今年1月8日,陳先生獲悉案件已轉交警方,由荃灣重案組調查——陳先生奇怪,這種小事何需出動重案組?1月12日,選舉主任通知陳先生,確認陳穎欣、盧婉婷違反選舉廣告展示及土地條例的表證成立,已向兩人發警告信及把案件轉交警方跟進。但1月28日警方回覆陳先生,認為沒證據指控違規參選人蓄意違反香港法例,且候選人已收到警告,故決定終止調查。
對於旗幟阻礙司機及行人視線、可能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的問題,警方未作回應。不是說「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嗎?陳先生當然不滿意,今年4月再去信行政署署長及立法會公共申訴辦事處。行政署僅回覆稱,申訴專員公署已按既定程序完成投訴處理,諸如此類。此後,再沒有任何政府部門跟進。
我查閱選舉事務處的官方指引〈在指定展示位置展示選舉廣告所須遵守的條件〉,的確明言「候選人須確保選舉廣告一定不可分散駕駛者的注意力,或干擾駕駛者及行人的視線」, 候選人也不得在「巴士站、巴士總站或其附近地方的欄杆」架設任何選舉廣告。現在陳穎欣及盧婉婷二人明顯違規(見附圖,即陳先生提供的照片),還似乎以「打游擊」方式規避巡查,一而再在違規的地方插旗,真的不是蓄意嗎?
事件中,陳先生看到三大荒謬之處:一、申訴專員公署過度依賴部門提交的巡查結果,草率認定部門處理並無不當;二、警方介入調查後,選舉主任忽然確認兩名候選人違規表證成立,跟之前的「未有發現」形成強烈反差,等同自打嘴巴;三、投訴由2025年11月持續至2026年4月,涉及1823、運輸署、選舉事務處、申訴專員公署、警方等,最終雖確認違規表證成立,但「旗海」造成的安全隱患,始終沒有任何部門實質處理,也無人需要受罰。
陳先生的經歷大致如此。相比起近年許多社會事件,這的確是小事一樁,但小處可以見大。我之所以記下陳先生的故事,除了欣賞他的堅持外,也因為他最後講的一段話,發人深省,值得政府引以為戒:
「許多大事,往往正是從一件件被怠慢的小事開始。我有理由相信,宏福苑街坊過去亦曾向申訴專員公署反映問題。假如公署的處理模式與我所經歷的一樣——怠慢、拖延、推搪,要求更多證據,卻始終沒有真正跟進——那麼宏福苑的災難便不能只被視為意外,而應被視為制度失效所累積的後果。
「我所投訴的交通安全隱患亦是一樣。沒有人知道意外何時會發生;在意外發生之前,『沒有出事』可能只是一種僥倖,而宏福苑街坊最終沒有這份僥倖。
「因此,我把這宗個案交予參考,並非要放大個人冤屈,而是希望大家看見:小事被怠慢,可能變成大事;交通安全問題被錯誤歸類為選舉事務,可能變成風險;投訴機制失效,最終可能變成災難;制度漏洞若不修補,同樣的悲劇便會一再重演。」
寫這篇文,我當然沒奢望尊貴的特區政府回應,但至少希望大家知道,香港依然有小市民堅持做正確的事,即使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