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日星期五

「不言而喻」即無需證據 馮睎乾十三維度


20260930
「不言而喻」即無需證據
一名尼泊爾籍男子被控於2019年11月參與油麻地暴動,判囚五年。他不服定罪,申請上訴許可,8月被上訴庭法官彭偉昌、楊家雄及原訟庭法官陳慶偉駁回。日前上訴庭頒判詞,逐一駁回上訴理據,指原審判決並無不妥,當中最惹大眾非議的,是一句「不言而喻」。
當時住在油麻地的申請人,指原審沒把疑點利益歸於他,例如案發時他身穿灰色衫,腳踏人字拖鞋,裝束跟一身全黑的暴動人士不同,且周遭都是碎片及汽油彈,穿人字拖參與暴動簡直匪夷所思。
但上訴庭反駁,片段所見的人字拖和普通鞋分別不大,而事發時是11月深夜,申請人被捕時只穿深灰色短袖上衣,「這點似乎有點不言而喻」。申請人又說只因好奇才留在暴動現場,法庭則認為「八卦」是藉口,並下令將等候上訴期間的三星期排除在刑期之外,變相加監。
「不言而喻」竟能寫進判詞,成為駁回上訴的理據之一,香港法官似乎已經連演也不演了。說來諷刺,這四字成語恰恰出自主張人民奮起反抗暴政的孟子,他說:「仁、義、禮、智根於心……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原意是指,君子的德性深植內心,舉手投足自然流露,旁人一看就知。
孟子的「不言而喻」,說的是善性由內到外,自然在舉止間流露;香港法庭的「不言而喻」,卻彷彿是衣服由外而內,可以印證穿衣者的犯罪意圖。孟子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口中的「不言而喻」,兩千多年後竟被扭曲成另一版本的「莫須有」。
然而最大的問題是:在香港11月穿短袖,到底跟「暴動」有何關係?上訴庭稱原審依據常識作判決,但這句「不言而喻」正是最反常識之處——在汽油彈橫飛的現場,要是你有心暴動,理應穿着更安全的裝束,由頭包到落腳,才勉強可叫「不言而喻」。現在硬生生由「穿短袖」推演出「暴動」,中間不知滑了多少里的坡,判詞卻含糊其詞,沒有解釋半句。
從前看電視劇,無論編劇怎樣天馬行空脫離現實,「疑點利益歸於被告」這八字仍被奉為金科玉律,決不敢編出法官說「不言而喻」這種法庭膠戲。可近年的暴動案和政治案,昔日那八個字似乎已被法庭拋諸腦後。最初是現場穿黑衣作「暴動」論,現在連11月穿灰色短袖也算,還要若無其事說「不言而喻」。
未來的判詞會不會都是什麼「心中有數」、「不問可知」、「不證自明」、「惡貫滿盈」、「罪無可恕」、「賊眉賊眼」、「蛇頭鼠目」之類的四字成語呢?這個才是不言而喻。

《「831」的真實消息》唐生大地震



20261002
「831」的真實消息
「831太子站事件」已過去七年,本來正逐漸被淡忘,但香港国安警卻憑一己之力,透過連串拘捕行動,在国慶前夕將「831」重新推上熱門新聞。據報道,国安處近日先後抓捕八人,指他們在太子站外獻花、叫喊口號及散播有關「831」的「假消息」,涉嫌煽動市民憎恨政府和警隊。被捕人士包括網媒「爆炸頭」創辦人鄧浩榮和牙醫李盈姿。
9月30日《星島頭條》有篇報道,題為「爆炸頭被捕與李盈姿仍被扣查 警指拘捕行動繼續 所謂831無事實根據」,引述港警說「別有用心的人藉此散播謊言、攻擊香港特區政府及抹黑警隊」,涉嫌干犯「出於煽動意圖作出具煽動意圖的作為」,首次定罪可判處監禁七年;警方又說「將繼續堅持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云云。
港警強調「所謂831並無事實根據」,令我十分疑惑。「831太子站事件」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怎可能「無事實根據」呢?當然大家可以理解港警的意思,應該是指「831死了人」並無事實根據,正如中共官方談及「六四」,也同樣強調「天安門沒有死一個人」。然而問題恰恰在於,警方早已失信於民,大眾是有理由不相信警方的。
不妨舉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吧:監警會報告指出,警方曾向831到場的救護人員表示「站內沒有傷者」,拒絕讓救護員進入,但事實證明警方當時的說法並不正確。那麼誰才是習慣散播「假消息」的人呢?至於「831事件」有沒有人死亡,並非本文探討的事(我哪有證據?),我只想談談「831」有什麼不算「假消息」的事實。翻查舊聞,值得回顧的「真消息」原來數之不盡,有很多我從前也沒留意,如那個受傷的15歲男童的故事。
831當晚,太子站內確有示威者與乘客爆發暴力衝突。警方到場處理本來沒什麼不妥,但有了這個前因,也不代表警方可以為一切行動取得免死金牌。當時大批防暴警及速龍小隊進入太子站月台和車廂,以警棍、胡椒噴霧對付現場人士,就算有乘客跪地舉手求饒,警員仍施放胡椒噴霧,周圍亦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難道這些人都是襲警拒捕的示威者?不見得。
現已榮升為港警喉舌的《星島頭條》,在2019年9月2日有篇報道〈太子站13及15歲被捕少年提堂 家屬反對記者旁聽〉,說兩名少年分別在831晚上的太子站被捕,結尾是淡淡的一句話:「兩名少年均受輕傷。」沒明言怎樣受傷,不知道原因是否「不言而喻」。最耐人尋味是後續。
這名15歲男童沒被起訴任何罪名,警方卻偏偏向法院申請保護令,硬要把他送到兒童院。家長只好入稟高等法院申請司法覆核,為兒子申請人身保護令,要求即時釋放。根據父親及辯方律師所說,當晚男童到深水埗看紀錄片,父親因附近曾施放催淚彈,叮囑他戴口罩外出;散場後,男童沿平日回家必經路線步出太子站,結果被警察拘捕,指涉嫌非法集結。
少年庭裁判官其後檢視社會福利主任報告,發現該男童品學兼優、家庭關係融洽,師長亦大表讚揚,判定控方沒任何證據支持男童參與暴力事件,拒絕了警方的保護令申請。換句話說,這個15歲少年根本沒有犯法,卻無緣無故被警方拘捕,還一度被送到兒童院接受看管。男童最終獲釋,當然值得慶幸,但我念念不忘他被捕時所受的「輕傷」,到底該追究誰呢?
這名15歲男童的無妄之災,有媒體報道、法庭紀錄,決非「無事實根據」,責任當然全在警方,但至今卻無人認錯,也無人受罰。當日多少市民無辜被捕被打,統統值得追問,也必須牢記,決不是一句「831並無事實根據」就可輕鬆卸責。有市民慘被警棍打傷,是不是事實?有市民無辜被捕,是不是事實?警方曾向救護人員提供「站內沒有傷者」的假消息,是不是事實?
即使「831」太子站沒死過人,那依然是香港警隊一大污點,鐵證如山不容抵賴,跟「721不見人」不相伯仲。警察自己犯錯——打錯人根本是刑事罪行——卻從來沒有認錯,也無需負責,又憑甚麼要求別人相信你口中的「事實」?所謂「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聽起來是否更像「假消息」,相信也不言而喻吧。能煽動大眾鄙視你的,由始至終,都是你。

2026年9月28日星期一

56.1%的中國遊客跌幅,換來的是日本7月份觀光人數直接衝破344萬人次



56.1%的中國遊客跌幅,換來的是日本7月份觀光人數直接衝破344萬人次,創下歷史同期新高!原本想用經濟抵制給人家一點顏色看看,沒想到這波操作反而示範了什麼叫越抵制生意越好。

常看新聞的人應該都知道,中國跟日本的關係這陣子可以說是降到冰點。導火線是去年底日本政界拋出的「台灣有事」言論,這句話一出,中國立刻急了,馬上呼籲自家人盡量避免去日本旅遊。

這招「經濟籌碼」大家都很熟,畢竟以前動不動就說要讓誰誰誰賺不到錢。說真的,如果是以前的日本,遇到這種抵制可能還真的會有點頭痛,甚至業界要拉警報。

攤開過去的數據來看,中國遊客一直都是日本觀光業的大乾爹。光是在2019年,赴日的中國遊客就高達960萬人次,幾乎佔了全日本外籍遊客總數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客源如果突然說不來就不來,換作是你家巷口賣陽春麵的老闆,突然少了三成的熟客,可能都要煩惱下個月的房租繳不繳得出來。

所以當今年7月,赴日的中國遊客只剩下42.8萬人次,跟去年同期相比直接腰斬再腰斬,大跌56.1%的時候,很多人原本等著看日本觀光業要怎麼度過這個沒有中國大媽爆買的寒冬。

結果呢?日本國家旅遊局公布的數據,直接打了所有等著看好戲的人一巴掌。

今年7月份,外國赴日的總遊客人數不僅沒有因為中國人不去而暴跌,反而逆勢突破了344萬人次。這個數字不是隨便說說,這是硬生生創下了日本歷年同期的歷史新高記錄。

最大的客源少了一大半,結果總人數還創新高?而且不只人變多,錢也沒有少賺💸。今年上半年的統計顯示,外國遊客對日本的經濟貢獻高達4.9兆日圓,換算下來大約是9879.8億台幣。

專家點出了一個很殘酷的真相:日本根本不需要去補滿每一個中國遊客不來的「人頭缺口」,他們要填補的只是去年中國遊客貢獻的那兩兆日圓消費,而答案就在歐美遠程遊客身上。

來看看外國人到日本的消費力差距有多大。數據顯示,去年中國遊客在日本的人均消費大約是24.6萬日圓(約4.96萬台幣)。聽起來不少對吧?

但如果是美國遊客,人均消費是34.1萬日圓(約6.88萬台幣)。如果換成德國遊客,更是直接飆到39.3萬日圓(約7.93萬台幣)。

再看看今年第二季的法國遊客,雖然人數只有四萬多人,但人家的人均消費高達42.3萬日圓(約8.53萬台幣)。也就是說,一個長途飛來度假的歐美客花掉的錢,幾乎抵得上快兩個中國遊客。

日本觀光業現在的體質已經完全變了。少了大量搭著遊覽車、走低價團客路線的人潮,換來的是單價更高、停留時間更長、更願意砸大錢體驗在地文化的遠程客。

這場原本被視為撒手鐧的經濟脅迫,不僅沒有把日本觀光業打趴,反而加速了他們擺脫對單一市場依賴的轉型。現在中國遊客佔日本整體外籍旅客的比例,已經從當年的近三分之一,狂跌到只剩下10.2%。

看著日本觀光景點照樣人山人海,歐美遊客大把大把地掏出日幣消費,真的讓人忍不住想笑😅。

動不動就拿抵制當武器,結果人家一轉身就找到更有錢的客人。這年頭,經濟勒索這招真的越來越不管用了,畢竟地球一直轉,誰規定做生意只能靠單一恩客呢? #樂樂
(示意圖/AI生成,僅作為新聞說明輔助使用)

2026年9月21日星期一

廣東話是中文的方言?日本學者揭密:與北京話差距如外語!


 


琅琅悅讀

20260917
💫廣東話是中文的方言?日本學者揭密:與北京話差距如外語!
📝摘選自八旗文化出版之《廣東話的世界:全球超過八千萬人使用的另一種中文,不被同化、收編的獨特語言》。
極少有語言如廣東話一般,其在日本國內與海外的存在感之間,呈現出如此懸殊的落差。
在日本,聽到「カントン語」(廣東話的日語音譯)而能夠立即反應過來的人並不多。這怎麼看都算是一門冷門語言。作為自己專門研究的語言,究竟該怎樣向人介紹,總是令人猶疑不決。
然而,對著美國人說起廣東話(Cantonese),卻大多數人都能理解。不僅如此,廣東話還會與北京話(Mandarin,中國稱普通話,台灣稱華語)被並列看待。擁有美國蘋果公司iPhone的讀者,請務必打開「設定」並查看語音助理Siri的語言選項:在「中文」的細分類下有北京話(Mandarin)與廣東話兩個選項。可以說,廣東話在這裡被視為相對於北京話的「另一種中文」。
在外來移民眾多的澳洲,廣東話同樣是主流語言之一,與北京話、阿拉伯語、越南語並列,位居英語以外家庭使用語言的前四名。
由於廣東話經由華人移民被帶往世界各地,其全球使用者人數極為龐大。鑑於廣東話在日本的存在感不高,這樣的情況或許頗令人意外。有一種說法認為廣東話的使用人口高達八千萬人,超越意大利語,並與韓國.朝鮮語不相伯仲。
至於日本,與美國、澳洲等地不同,日本國內的廣東話使用者相當少。
那麼,廣東話與廣東文化對日本而言是否就是疏遠陌生的東西呢?絕非如此。實際上,它披著中華文化的外衣,也深深滲透進了日本的大眾文化之中。
日本的雲吞(ワンタン)、燒賣(シューマイ)、叉燒(チャーシュー),如今已是大眾化到會被改良出日式風味的食物。這些其實都是源自廣東話的詞彙,這一點卻意外地鮮為人知。在中式午餐中常見的飲茶(ヤムチャ),同樣也是廣東的飲食文化。
作為中華娛樂,一九七○至九○年代李小龍、成龍大顯身手的功夫片在日本深具人氣。二○○○年代以後,描繪李小龍的師父葉問系列電影均大受歡迎。這些電影裡面所說的,不是別的語言,正是廣東話。
「無問題/冇問題」(モウマンタイ)是連年輕人也耳熟能詳的「中文」短語,但它其實是廣東話。
這樣看來,廣東話在日本的存在感竟如此稀薄,反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我認為,根本原因與人們對廣東話的認知方式有關。
將廣東話解釋為中文的「方言」,正是產生誤解的根源。偏偏日本也有形形色色的地域方言,於是人們便用那種感覺去理解廣東話。每年,我都有機會在課堂上舉出具體例子,向學生說明廣東話與北京話的差別。之後便讓學生寫下感想,紙面上常滿是驚訝:原以為廣東話就像日語的方言一樣,沒想到竟與北京話有著如外語般的差別。
在日本,雖然能回答「廣東話是什麼?」的人不多,但只要說那是香港的語言,或許有些人腦海中便會浮現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