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8日星期五

上海黑人聽說鄰居要吃自己 馮睎乾十三維度

 


上海黑人聽說鄰居要吃自己
好邪!昨晚我偶然在Patreon提及黑人做主角的驚慄片《訪.嚇》(Get Out),誰知一覺醒來,今天看新聞就發現類似劇情在上海展開。
自從上月底,上海市政府實行那個名字聽來很有EVA風格的「全域靜態管理」後,不少上海市民都忙着啟動「糧食補完計劃」,而上海朋友圈的日常話題,據說也由創業、融資、購物、股票,變成討論:「馬鈴薯長芽了挖掉可以吃嗎?你竟然還削皮吃?」「我以前為何發黃的菜葉就丟掉?豆腐過期我都吃了。」「綠色蔬菜不吃會壞,吃了怕明天又沒了。等快壞了再吃吧。」諸如此類。
當然,總有些上海人仍舊歲月靜好,下樓做個核酸檢測也盛裝登場,彷彿出席時裝騷,那是有的;但另有些人吃不飽飯,怨氣沖天,亦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今天我在新聞看到上海居民一段微信對話,談到儲糧不足的問題,有人開玩笑提議「吃七樓那個黑人」時(注1),我一時間也分不出是否玩笑——即使是,在西方社會恐怕也屬種族歧視言論。
事實上「七樓那個黑人」也在對話群組中,叫Jacobie Kinsey,是上海一間國際學校的教師。當他發現自己變了上海鄰居口中的儲糧時,即刻回覆「Don’t eat me(不要吃我)」。提議吃他的鄰居(網名「504乙」)一見,便改用英文問:「你懂中文嗎?」七樓黑人反問:「Why do u want to eat me(你為什麼想吃我)?」
以上對話很快被截圖,並瘋傳網絡,很多人(包括大陸網民)都信以為真。那個七樓黑人甚至在Twitter出帖,用中文寫:「我是一個好黑人。請不要吃我,上海」,令人啼笑皆非。後來又有截圖流出,顯示七樓黑人和504繼續有講有笑,稱全上海都認識他們了,可見整件事似乎搞笑居多。
這個是否racist笑話,就讓西方媒體評述好了;這裏我只想從中国文化角度,指出「吃七樓那個黑人」並非天方夜譚,而是以笑話包裝的cannibalistic宣言。之前,我已在本欄介紹過山西洪洞縣出土的一種漢磚,上面寫着16字:「海內皆臣,歲登成熟,道毋飤人,踐此萬歲。」當中的「飤」(粵音「食」),即「食」在古代的另一寫法,可見從前中國人認為,道路上沒有人吃人事件,已是值得歌功頌德的「盛世」了。
如果「七樓那個黑人」真的懂中文,還翻閱過一點中史,必發現「人相食」這三個觸目驚心的字,在每個時代的史書都有。遠的不說了,1959年後的「三年大饑荒」,餓死數以千萬人,屍骸填滿溝壑,名副其實如Eric Yip英詩那句「these dark furrows stuffed full」。新華社退休高級記者、中國新聞學院教授楊繼繩在《墓碑》一書,援引梁志遠《關於「特種案件」的匯報——安徽亳縣人吃人見聞錄》,指出60年代初中国的「人吃人」不是個別事件:
「其面積之廣,數量之多,時間之長,實屬世人罕見。」
梁志遠是中共安徽省亳縣政府辦公室前副主任, 他的《見聞錄》為近代中国食人史提供大量珍貴史料,有子吃父肉,有父母吃子女肉,有時候是待家人餓死才吃,有時候是乾脆殺掉烹吃,例如有一段引述中共黨員孫傳璽回憶,「大楊公社丁國寺西南邵莊孫某(孫傳璽妻子娘家的鄰居), 1960年將其親生兒子小秃子打死煮吃,全家8口人先後死光。」
七樓那個黑人,大概只傻更更看過荷里活片《訪.嚇》,以為自己大不了被催眠做白人的(性)奴隸,卻完全沒了解過我国五千年博大精深的食人文化。現在上海的流浪狗已餓得吃貓了(注2),一時三刻相信還未至於要吃人。但這位黑人若多留幾年,則後果自負吧。張愛玲說:「誰都說上海人壞,可是壞得有分寸。」對啊,中国人不(先)吃中国人,這就是分寸了。

「天堂」一夕淪地獄,官逼民反民下跪 顏純鈎

 

「天堂」一夕淪地獄,官逼民反民下跪
孫春蘭離開上海前,在幹部大會上發狠話,一是上海十日內不能動態清零,你們到中央去說;二是群眾生活再出現供不上﹑保不了的問題,你們跟老百姓去說;三是在防疫戰役中再出現領導幹部違規違紀不顧大局的問題,你們先摘了官帽再說。
孫春蘭是負責醫藥衛生的副總理,全國搞成這個樣子,她應該向誰去說?全國清零政策是習近平一錘定音,習近平要向誰去說?
上海疫情全面失控,中共已經束手無策,人間悲劇每時每刻在不同角落裡發生。有白衛兵敲門催市民作核酸檢測,破門而入時發現獨居老人已上吊自殺;有兩夫妻帶著年幼孩子一起跳樓,人要有多大的絕望才會帶孩子共赴黃泉;有馬路上一群野狗搶奪一隻死貓,狗也餓瘋了,一片末世景象。
上海號稱全中國最發達的城市,公共設施美侖美奐,上海人平均生活水平居全國首位,可是就在這個社會主義天堂,卻因死不改悔的清零政策,一夜之間淪為人間地獄。
清零本為對付病毒,治病救人,因習近平的偏執,各級黨官變本加厲,把清零做成了人間大苦難。清零本是手段,救人才是目的,搞了兩年多,手段與目的顛倒,清零變成目的,救不救人已不在乎。世上只有中共的天下,才有如此荒謬的現象。
誰都知道疫情威脅已降至與普通感冒看齊,誰都知道清零害死民眾,害死疲不能興的經濟,誰都知道再這樣搞下去會害死共產黨自己,但習近平為證明自己英明,就是死不認錯,不但不認錯,還要拖全體中國人下水,中國人生成什麼樣的苦命,要遭此厄運?
香港本來也立足於清零,還建方艙醫院,高薪從大陸聘請人手,勞師動眾搞了半天,似乎也沒有香港人被迫到方艙去過日子。香港實質上已與病毒共存,只因為有違習近平的初衷,不敢公開承認而已。
有人說林鄭因未強行清零,以致無法連任,這是天真的看法。林鄭敢為香港人的利益而違背中共的意旨嗎?香港放棄清零當然是習近平點頭的,香港有「一國兩制」的幌子,有上海不可取代的價值,香港才能搞特殊化。香港人不用像上海人那麼慘,不是因中共的德政,是因英國人百年殖民留下的餘澤。
清零政策層層加碼,浙江某地民眾測核酸,人人單足跪地排隊等候。人山人海身貼身排隊是一種風景,單足跪地等候檢測又是另一種風景。問題還不在於有強迫民眾跪地的官,問題在於有乖乖聽話俯首屈膝的民,中國的官與民,是一種曠古罕見的神奇組合。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站出來問一句:難道站著排隊就查不出病毒來嗎?
去到再惡劣的地步,香港人都不會接受跪地排隊的安排吧?黃絲固然會反抗,藍絲會有如此讓尊嚴蒙羞的奴性嗎?香港人會因為政府的強力封控而冇米入鍋,沒有菜吃,拿一根繩子上吊了事?
香港人從來精神獨立生活自主,視個人尊嚴為人生第一要務,誰會馴服乖巧到遇事跪求乞討?政府把事做絕了,唯有抵死反抗,最多不過是同歸於盡而已。中共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國安法達到「二次回歸」的暫時成果,若逼得太緊,再搞出另一場政治風波,那要丟官的就是駱惠寧與林鄭。香港人爭得與病毒共存的「待遇」,與世界看齊,今日隔岸而觀上海之苦難,能不百感交集?
中共不把中國人當人看待,首先一個前提,便是中國人不把自己當人看待。中共治國理政有一套辦法,能騙就騙,不能騙就拖,不能拖就壓,不能壓就抓,不能抓就打,不能打就把坦克開出來。去到殺人不眨眼的地步,世上還有什麼難題不能解決?
白衛兵不敷使用,就調來武警和正規軍,士兵持槍戒備,問你怕未?上海人沒有便宜菜吃就叫苦連天,等到沒有飯吃,不能就醫,餓死病死那時,門口還有解放軍持槍把守,到那時才知道天堂看不見,地獄就在身邊,
上海人的苦難遠沒有到頭,暴力清零沒有底線,習近平的中國式解決方案,體現社會主義優越性,最終會不會導致流血收場,只有拭目以待了。

2022年4月7日星期四

習一直未就香港下任特首作出決定 潘小濤

 /習一直未就香港下任特首作出決定,一方面香港所有枱面人物他都看不上眼,他曾看上眼的林鄭又難堪大用(各界認為),在找一個新人及讓她連任之間,一直搖擺不定,就像他在香港及上海抗疫問題上一直在封城與否問題上猶豫不決一樣。他的手下也知道聖上一直未找到讓他信賴的人接手香港,於是紛紛出手,有人放風選舉押後一年,林鄭延任一年;梁振英表示已做好準備繼續服務香港;傳聞中的真命天子名單李家超、鄧炳強、陳茂波、雞珍、陳德霖、查史美倫……。總之,傳聞滿天飛,也就說明北京的公安、金融、港澳、上海等系統及勢力都在布局,畢竟香港庫房充實,大把錢可撈,更是他們將手上人民幣資產化成國際貨幣的最佳中轉站,有自己人在此把關,太好了。如今,公安及政法系統(或許還有港澳辦因素)勝出,將來公檢法在香港的活動能力將大增。

不過,這也間接說明,李家超只是習不得已而用之的棋子,絕非因為他獲得習的高度信任,更不是習的親信。將來出問題,不僅李被極速問責,且不留情面(林鄭則不然,是習一早選定的,嚴懲她就證明他的眼光不準,有損他的面子和權威),甚至他背後的勢力也會被究責。況且,各方勢力必定對他有很多要求和怨言。這個位子,有辱難榮,動輒得咎,不好坐呀!//


2022年4月6日星期三

【下屆特首?】 書生百用


 

【下屆特首?】

有讀者私下問書生怎樣看即將到來的特首選舉?李家超會否當選?他做的話,香港會否更差?

📌首先,特首「選舉」只有一個投票者:習近平。

嚴格來說,這不是選舉。如果一個真正選舉必須公平、具有代表性,尊重民意,這顯然不是選舉。稱它為「小圈子選舉」也有問題,因為投票者也只是跟著習近平的意向投票,他們對選舉結果沒有決定性影響。

當然,我們可以繼續為方便溝通而稱呼它為「選舉」或「小圈子選舉」,但要記住這只是為了方便;建制、商界或其他選委會成員的意向是什麼、支持誰,其實根本不重要。他們能影響習近平及其他政治局常委的研判微乎其微。

📌其次,我們可以從仍未有人宣告參選上看出一些端倪。

上一屆特首選舉,投票日為 2017.3.26,提名期是 2.14-3.1,主要競爭者曾俊華、林鄭、胡國興,分別是在 2017.1.19 、2017.1.16、2016.10.27 宣佈參選。

這些數字有什麼特別?那就是參選者最遲都在提名期約前一個月宣佈參選。今屆選舉提名期在 4.3 展開,但到了 4.4 也沒有人正式宣佈參選(只有林鄭宣佈不參選)。這有兩個含義,一是中央仍未私下發出重要指示,二是今屆選舉基本上連籠絡商界或專業界別人士的功夫也不用做。大家純粹等待習近平的指示。

📌三,習近平是怎樣想?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外交及政治專家一致認為中國政策走向難以預測,正是因為中央的「集體決策」幾乎喪失功能,令外界無法從習身邊的人得悉政策基本走向。現時所有重要政策都是由習一人決定,因此除非是習本人或他肚裡的蟲,否則難以預測他在想什麼。

唯一比較可靠的方法,只能從宏觀角度看作一些推論。今年習近平將會爭取連任,穩定大於一切,「穩定」是本年的中國關鍵詞,但何謂「穩定」?從中共統治合法性的角度,自然是「政治」及「經濟」穩定,不只中國要穩定,香港也要穩定。

然而,中國經濟第一季繼續急速放緩,這也一度破壞政治穩定。中國經濟持續放緩的主要原因在「清零防疫」、「地緣政治」和「整肅政策」上。最近習近平做了幾項修正動作,包括叫劉鶴安撫外資,劉鶴稱政府會謹慎推出「收縮性政策」;疑似收回整肅政策,李克強在發表中國本年度經濟目標重點時,只提到一次「共同富裕」;強調防控要「最小成本代價」為目標;沒有戰狼式支持俄羅斯,並想保持和歐洲的良好關係。

這些舉動,都可以被解釋成習近平在某個意義下承認自己的政策有問題,並願意作出「大調整」,將「穩定經濟」放於首位,他個人外交與政治戰略則可以退讓。然而,中國隨即又出現「上海封城」、「中俄關係三個無上限」的宣言,及北京傳出會繼續推出更多對網絡和科技公司的監管措施。

這些矛盾的政策說明習近平正搖擺不定,他很可能想堅持自己是對的,以維護他的統治權威,但又受制於經濟不穩的客觀因素,而陷入某種「迷惘」與「矛盾」中。這個脈絡同樣適用於他如何盤算香港未來:今屆特首將決定香港未來五年走向,究竟是「安全」還是「經濟」穩定為首位?

現時香港經濟已陷入重挫困局,但習又相信香港仍然有外部勢力在干預。「安全」和「經濟」似乎無法兩全其美。若以前者為目標,就需要推出更多國家安全政策,將可能嚇走更多外資;堅持清零,亦令香港經濟民生雪上加霜;如果尋求經濟穩定,那麼就可能回歸某種溫和的政治路線,以確保外資留下和民生恢復正常。

習近平最渴望的人選自然是可以平衡兩者利益,但眼下香港根本沒有這種人材;即使有這人材,也受制於很多客觀因素限制,難以實現「經濟」和「國家安全」兼得的目標。習近平應該約略意識到這問題,並且視之為最大衡量。

📌四、所以李家超很大機會嗎?

不少分析都指「若然李家超當選,意謂著習近平選擇了『國家安全』為香港未來政策主要目標」,這是正確的;但問題是習會相信一個武官出身,能治理好政治環境複雜的香港嗎?

這問題複雜性正在於上述書生提到的分析:「政治穩定亦包含了經濟穩定」。這其實是中共近幾年施政時面對最大的困境。

一個正常的國家,只要經濟穩定,政治就能很大程度穩定,反之,政治穩定亦能帶來穩定的投資環境。兩者有相輔相承的作用。但現在中國乃至香港的困局,就在「政治安全」和「經濟發展」不能兼得。這裡頭有複雜的政經結構因素,但原因之一,是習近平獨攬大權後,「政治安全」更多變成了「他能否繼續統治下去的個人安全」,加上他的政經政策經常走偏鋒,令得兩者矛盾加劇。

以香港為例,國際金融中心需要信息自由、良好的法治、穩定的地緣政治環境,讓各國都可以放心在這個市場自由且公平地爭取自己最大利益。但國安法之後,香港仍然處於地緣政治的風暴之中,而且市場遊戲規則亦開始越加偏斜中國利益、外國組織隨時變成違法的「外國勢力」、更多監管市場的措施遲早會出現,加上嚴格的清零限制,令香港僅餘的國際經濟基礎也失去。

這些經濟問題相當複雜。出身武官、對經濟一曉不通的李家超,別說要嘗試平衡政治和經濟利益,能夠別再將經濟搞爛下去,已經是偷笑。例如以他的管治手腕,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像上海一樣封城,屆時香港經濟只會變得更加差。

習近平能否意識到這個問題,將成關鍵。如果他認為香港經濟能夠像內地一樣,捱多三個月(主要是他 7 月到港南巡前),就能慢慢趨向緩和狀態,那麼他就會選李家超。如果他認為香港經濟比內地需要更多「國際含量」,就可能會選陳茂波或其他黑馬。

但從習的決策史來看,習可能會意識不到香港經濟比他想像中更需要「國際含量」。這裡有三個關鍵點,一是習能否從擱置《反外國制裁法》學到這點,二是習是如何看待現時香港非封城的做法,三是類似於 2 月時「港澳辦副主任」和「中國駐港解放軍總司令」的安全調動,會否令他已放心香港的「國家安全」足夠穩定。

從個人觀察來看,習近平是學到點教訓,但他仍然偏執於自己偉大的功績和中國敘事,即「沒有國際社會參與,中國或香港仍然能繁榮穩定」,所以李家超當選的機會仍然較高。

📌五、李家超做特首,香港會怎樣?

武官做一個地方的領導人,只有相當不現代化的政府才會出現。當然,外國有很多總統都有從軍經驗,但從軍只是他們眾多政治經驗的一個環節。他們在艱難的全國選舉中,必然會經過大量政治洗禮,包括學習大量政經(基礎)知識、行政管理(尤其是能夠組成具複雜能力的管治團隊)。

這兩者是一個「最高領導」必備的能力,但香港特首選舉的架構中,一直缺乏這兩者的培訓。以前中央是靠任用商界人士或在行政部門(文官)打滾多年的人士,來確保特首具備這兩項能力最最最基本的成份,但現時由於「林鄭」的事例,令得習近平對 AO 的信任處於新低點。

因此,李家超做特首,不只更多鎮壓和抓捕會出現,也不只更多安全法(如 23 條、假新聞法、管制網絡法律)會立法,經濟民生上也會出現更差更混亂的局面。這不只因為安全政策會嚇壞外資,更因為李家超根本不懂金融、科技和經濟政策,而他選用的班底(譬如鄧炳強)亦不見得對這些領域熟悉;加上現時香港政治氣氛,建制和官員都熱衷於在「極左路線」而非「搞好經濟民生」上爭取表現。所以,建制說李家超很「務實」、「執行力高」,隨時是破壞(經濟)多於建設。

簡言之,香港政治、經濟和民生都可預期處於更惡劣的狀態。

【《#時代革命》和DGX的爭議】 電影外圍勞工

 


【《#時代革命》和DGX的爭議】
這裡很久沒update,看到 DGX 和《時代革命》(《時》) 有關版權一事,有些不吐不快。
首先,我不代表任何一方,只想分享一下經驗和看法,至於雙方如何溝通,我也只是從他們的專頁回應知悉的。如下面資料有錯,歡迎指正。
====
1.
自己做過電影買片和發行,版權一事實在非常複雜,一個right可以按不同場合分別賣出。一般電影製作如需要配樂,除了自行創作,最常見的就是付版權費買歌,版權費多少由版權持有人訂立,可以是天價,也可以是友情價,免費都得。一般情況下,歌曲版權買了回來,就只限於電影放映、預告片或電影原聲帶等電影相關影音使用,不會 (亦不用) 買斷。
因此,DGX指草擬的合約上面寫明「Exclusive perpetual license」的字眼,認為片方要買斷歌曲,以我理解,其實都是錯的。
因為歌曲的「獨家及永久授權」,只能在這部戲 (《時》) (和片方) 行使 (即獨家授權片方在電影中永久行使,其他人不能聲稱自己是片方而再買下歌曲版權)。至於「全球」和「所有平台」就是指全世界的戲院、streaming、pay / free TV、影碟、VOD平台 (如iTunes、Netflix、Disney+),都屬一般合約再standard不過的standard term,沒有要拿誰著數的,難道每個國家再按次收費嗎?
再講多次,有關歌曲版權所有都要與電影有關,否則就是獨立版權再處理。即是,如果周冠威導演本人想去紅館賣飛演唱《願榮光》牟利,都要再clear一次版權;相反,DGX就算賣歌曲版權給警察再製作MV,都沒有違反合約,片方不能提告的,因為媒介已不一樣。一個right,只應用在一個媒介上,今次個case,就是《時》ONLY,因此沒有人要搶走 / 買斷DGX的歌曲。
又永久、又獨家、又全球、又全部平台,「真係火都黎」,咁你賣貴D咪得囉,你係版權持有人,個價你開架嘛。
====
2.
DGX指電影大賣全球,理應有更合理版權費用,「唔打算追究上映咁耐票房有幾巴閉」。先不論坐地起價的道義問題,《時代革命》在英國不日上映,成績如何也無人知曉,而現時,at this moment,全地球只有台灣在全國公映 (有錯請指正),其實又真係有幾巴閉呢?OK,以紀錄片來計算,電影在台灣的確表現非常不俗,暫時累計有2568萬新台幣 (http://tw.dorama.info/drama/d_box_office.php),當港幣650萬好了。
但係咪好巴閉,就可以計計數。我不懂台灣發行行規,以香港買外地片發行做法來計算好了。
一般來說,發行方先付買片費用 (minimum guarantee) ,然後假設一部上映電影有1千萬票房,當中大約有600萬會歸戲院,戲院再扣除換票證、包場等成本後,發行方會分到大約360-380萬左右。
然後,發行方會先扣除minimum guarantee,再扣除宣傳和行政費 (如買廣告、線上線下promotion、做紀念品、海報 / 企板印刷、物料conversion、電檢費用、運輸、首映製作費、明星車頭梳化等雜項),有剩的話才會跟片方50 / 50 分帳,就是share royalty。(留意,如果片方賣給發行是flat fee,即定額售予當地發行,票房最後賣多少,片方也沒得分帳。)
如果台灣跟香港做法差不多,按推算,《時》票房港幣650萬,扣掉戲院分成和雜項,發行方會收到約230萬。發行方再扣除買片費用、行政和宣傳費後 (以香港一部中型港產片計,宣傳費過百萬其實不算甚麼,紅隧口、香港站一塊大billboard隨時都4-50萬,搞壇首映又10萬8萬,台灣更是全國宣傳),保守估計剩餘50 - 70萬吧。即《時》片方最後會分得25 - 35萬。
片方還要提供海報、電影物料、預告片、宣傳照等 (全部要付人工和技術費),還未計算投資方分成 (如有) 和製作成本 (好奇怪好多人認為拍紀錄片唔駛成本,拍完響屋企單人匹馬可以完成混音調色剪接)。幾十萬,根本自去年康城影展後這一年來,《時》團隊的人工都燒掉「盈利」了。
更何況,電影仍在上映,要待落畫後戲院計數,出報告予雙方會計核數,正確無誤後再付錢。片方說半年後才收到錢的確是事實,沒有戲院和發行方會一邊賣飛一邊跟片方分帳的。
====
3.
沒有配樂創作人會要求盈利分成的,除非你是投資者 (或好出名囉)。
如果每個版權都要求分成,一部戲如果出現10首歌,豈不就分了3成盈利?可能有,但我沒見過。如果真的如此,久石讓應該分掉宮崎駿一半身家了。又可能Dgx以為周導拍Marvel吧。
又其實盈利100萬都係得3萬,Dgx認為電影會有千萬盈利嗎?
====
4.
整件事,恐怕就是周導 / 監製以為買下了「黑方格」MV的版權,就連帶擁有了音樂的版權,「也許」以為「黑方格」與創作者是同一團隊;後來知道版權持有人不同,就立時跟Dgx商議好3萬版權費,就算沒及時簽約,商議好就覺得歌曲版權一事已settle了;又「也許」認為Dgx都是自己友,同路人,大家都一腔熱血把香港的抗爭讓全世界看見,合約後補,有盈利後再付3萬,「也許」是沒問題的。
那會想到當初沒有簽好合約的口頭承諾,當天的粗疏,當初的「也許」,會招致今天坐地起價和各種back fire。的確是疏忽,買個教訓了。
====
5.
沒有人認為不需要尊重創作者,版權費當然要收,不應該是黃圈就要豁免,導演要搵食,音樂人都要搵食,沒有人反對的,任何一方想佔對方便宜,都要受指責。
初心好純粹,但人一有利益,有計算就肉酸了。
當一個人認為一部屬於香港人的紀錄片會有巨額「盈利」,然後出爾反爾,捉住4個月無覆email就坐地起價,又話對方合約條款要求過份 (其實你咪comment囉,未簽約條款仲改得架嘛)、再出數個post公審片方。Well,無犯法嘅,始終未簽約,不過無咩道義同人格囉。如果Dgx在海外,搞仍然在香港的周導,就係閪了。
====
6.
呢D所謂花生,吃了會中毒,我寧願不吃。
帶眼識人真係好緊要。
====
註,雙方聲明及最新回應如下︰
《獨立媒體》聲明︰
(《願榮光》團隊堅持要求《時代革命》移除歌曲 稱無法與周冠威取得共識)
「《願榮光歸香港》 Dgx原創團隊」最新聲明︰https://www.facebook.com/....../posts/551801826281670/......

2022年4月5日星期二

如何處理艱難時期的兩難局 沈旭暉

 


【#Patreon隨緣家書】中共最厲害的武器是甚麼?不是軍備,不是組織,不是輿論,而是洞悉人性,再將人性的善良面消除、陰暗面無限擴大。
這方面的指導思想,就是毛澤東的矛盾論。到了應用層面,再將二元對立推向極致。
在日常生活,每一刻都充滿差異、不同意見,這是常態。毛澤東的指導思想,卻每一刻都留意這些差異,將之化成「矛盾」,再分類為「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以便管治。到了解決了「敵我矛盾」,一些「人民內部矛盾」又會升呢,週而復始。
在正常社會,沒有任何東西是絕對的。矛盾論厲害之處,就是把任何日常生活都可以上綱上線到極致,然後把遲到3分鐘一類事情,都可以變成敵我矛盾。到了意識形態層面,就是鬥紅。
要破解這一套,自然是要習慣放棄二元對立思維處理日常生活:第一,要衷心理解即使和我不一樣,也不一定是「他者」,同時還有一萬個知道或不知道的可能。第二,要明白差異才是常態,這是expectation management,習以為常,才可以和要做的事情並行不悖。
假如不了解這些,在亂世,有某些惡勢力存在,很容易心灰意冷。但有了思維準備,每一天都一切如常。
在網絡世界,一切都容易簡化為1 Vs 0,這是演算法先天設定,只會把人性某一面無限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