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31日星期三

面子不是榮譽 - 陶傑

面子不是榮譽 -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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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喜歡面子,這一點全世界漸漸都清楚。可以為面子向不相干的人派錢,可以為面子砸爛自己吃飯的鍋,也可以為面子,命也不要。

中國人要的面子,與英國的紳士日本的武士講的Dignity和Honour不同。一個有尊嚴和榮耀感的人,非常注重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和地位。答應了的事,一定要做好;簽署了的合同,一定要履行。為人處事,誠信而不撒謊,一旦干犯,被人看不起,就會覺得很羞恥。

但中國人的面子,與羞恥感是兩回事,不是西方和東洋文明世界講的「尊嚴」和「榮譽」。

面子但求對方一刻間的尊敬,不必發乎內心,哪怕是表情亦可。所以中國人發現,擁有大量的金錢和在世界上強勁的消費力,可以購買得到倫敦Dorchester酒店大堂金髮經理穿着燕尾服笑臉禮貌相迎;或者元首外訪,在西雅圖波音飛機公司交付五百億美元訂單之後,即可以賺取在白宮住宿一夜,與美國總統的臥室為鄰。此一金錢交換面子的文化,漸為十三億人以及香港越來越多人的深切認同。

「很介意別人怎樣看你」,此一做人的信條,很容易混淆成「面子」的追求,與「榮譽」的執着。面子絕不等同尊嚴榮譽,但一個人有了尊嚴和榮譽,當然也包括面子。這一點,中國人不論有幾高學歷,似乎沒有幾多人明白。

中國泳手孫楊,多次被國際體育組織驗出服用禁藥。各國對手,在踏上獎台時拒絕與這位中國泳手合照。但孫楊大怒,認為國際游泳組織的禁藥標準,是帝國主義阻礙中國人民崛起的手段;他對一名不肯跟他站在一起的英國泳手大吼:「你輸了。」(You are a loser)

孫楊的心理殘障,是中國人過份追求面子之引發。在這位中華兒女極品的眼中,取得金牌,站在獎台最高處,讓五星旗升起,即是民族面子的全部。但在中國以外的世界,卻不看面子,只問由誠信而憑真本事得的榮譽。這個過程中的品格,一定要遵守,否則寧可輸掉。

贏了是榮譽,輸了則是尊嚴。此一哲學命題,西方很重視,日本人則非常看重,而且從小鼓勵國民,這是比金錢和學歷更重要的事,你要介意別人怎樣看你,就要做得到。

唯越來越多中國人近來漸發現,人類對着中國人,由泰國芭堤雅酒店開始,一帶一路的眉開眼笑,只是對着那張臉孔上五官變成的$$$。但偶爾如孫楊者,胡鬧如故,皆是還不明白。


2019年7月29日星期一

孔子孫子、老子面子 - 陶傑

孔子孫子、老子面子 - 陶傑

《少林足球》截圖(互聯網)


林鄭特府和豢養她的主人,在香港搞出一場國際級大風暴,西方文明國家圍觀,西方人士覺得嘆為觀止,開始覺得包括林鄭在內的這個民族,大腦結構與人類有點異常。

本來可以早解決的小問題,一味死不認錯,拖拖拖,拖到中國自己動用其十四億「民意」,要醞釀用解放軍,毀掉自己大門口這隻生金蛋的鵝。
香港的外國僑民朋友,個個了解事件經過,談論林鄭及其幕後的這種「管理學」,大家都記得她競「選」時,一伙以港大畢業生中環精英高等華人之態勢,刻意模仿美國大選的造勢拉票,爭相抄襲川普奧巴馬式風格的口號金句,什麼We Connect,以為香港「選舉」,比大陸開十九大全票舉手通過的那種形式更「先進」,可以唬哄西方、企圖以此突顯「一國兩制」之「差別」;豈知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得啖笑。

外國朋友紛紛問,這個自稱的所謂三千年燦爛文化,平時向西方展示許多名堂:滿漢全席飲食、少林功夫和尚光頭砸三塊磚頭、針灸、風水,還有美國各大學科學研究室裏那批面孔沒有表情個個埋頭做功課的不知是間諜還是科學家的學者,樣樣看似神秘,件件貌甚傑出,怎會在關鍵時,顯示當家作主,向全球推出的大製作,竟然是搞出這種大頭佛還繼續得到中央「堅定支持依法有效施政」而不必下台的林鄭月娥這種民族樣板極品?

「三千年燦爛文化」,其實魯迅已經精確解說,加上馬列共和5G華為開到今日,到底昇華成何等境界,不必細說從頭。只一個英文字歸納:英文有Confucius(孔子)、Lao Tzu(老子)、Sun Tzu(孫子),抓住中國人性格,什麼孔子老子孟子墨子的,通過滾開,只有一子,就是Mien Tsu,「面子」。

我告訴他們:近年許多荷里活電影,字幕Executive Producers一欄滲入大量X Y Z之類的中國老闆投資者的姓名。荷里活不是傻瓜,許多小品電影,票房風險高,銀行已經不太願意投資,但中國人願意,把名字加進來,於荷里活的大明星一齊並列,不惜電影票房虧本,這就是面子。

當然下一步,中國想反過來,利用荷李活製作技術,憑資金號令荷里活拍一齣英語版「上甘嶺」,讓黃曉明扮演的志願軍首領,生擒畢比特扮演的美軍司令,讓中國在全世界享受面子。但荷里活的猶太人豈是傻瓜,中國的錢都要,製作話語權不許碰。

驚就唔好出街 - 林夕

驚就唔好出街 - 林夕



完全不認識鍾建平這個人,只知道他是申請7.27「光復元朗」遊行不遂的發起人,警方不發出不反對通知書,鍾表示一個人也會繼續遊行。

昨天警方在鍾出席《城市論壇》後,以「涉煽惑非法集結」高調拘捕鍾。為什麼是鍾建平?而不是我們熟悉的何日君變妖?不是7.21元朗恐襲前公開放言保鄉衛族的那些鄉紳?

「煽惑非法集結」、「非法集會罪」,跟祖國的「尋釁滋事」「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漸行漸近。分別只在,從「公安條例」生存到現在的老古董「煽惑非法集結」罪,是當事人「煽動誘惑」的概念。根據大律師解釋,要群眾被激起用暴力才算干犯煽動罪,那才會有人「滋事」、有人「尋釁」。

以此觀之,何日君變妖的煽動能力,怎麼看都比鍾先生厲害。試問元朗購物觀光郊遊逛街的群眾,有多少是因為鍾先生的煽動能力高,受到他迷惑而不約而同到元朗去的?訪尋元朗之旅過後,有人要回市區,也有人從市區下班回元朗的家,(是的,雖不是原居民不是圍村人,元朗也是他們的家),西鐵站到最後還是發生「滋事」事件,至於「尋釁」,天曉得是誰要尋釁,又憑什麼要驅趕群眾離開,以至要使用武力武器,對,還有「非法集會」罪。能這樣理解這條在香港過時在祖國流行的法例嗎?在下班回元朗的居民,因為下班時間剛好差不多,所以也是犯法了,所以就要遭到速龍部隊「尋釁」了。

「非法集會」如果識得用、很想用,真係好好用,變黑又得,變白又得,得咗。
至於拘捕鍾的時間,不早也不晚,剛剛正是遮大花園集會進行中,是不是要「煽惑市民合法集會變非法遊行」呢?如果居然還有這盤算,不但多餘,而且根本完全不明白現在民怨沸騰到那個地步。

遮打集會剛開始已經不是集會,開始沒多久,就已經進入非法狀態,從遮打集結後站出來、「遊出來」的市民真正如水,以為他們會一路向西,朝中聯辦散步嗎?又不止,也有倒過來向銅鑼灣周日逛街的。

抓吧,全都是非法集會。政府再利用警力解決政治問題,只會水漫金山,處處是所謂的非法集會與遊行,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也不保,離戒嚴也不遠了。政府很擔心,只是政府不說,抑或是政府正往這方向部署,又或者是西環政府部署,港府很無辜,只是港府不敢說?

只有中國人不知道 - 馮睎乾

只有中國人不知道 - 馮睎乾

微博圖片(互聯網)



什麼叫平行時空?七月廿七日,當全球媒體都在報道香港市民不畏暴力,勇敢站出來反恐反黑時,央視新聞、環球時報、人民日報等大陸官媒,則集中火力為它們的目標觀眾,打造一齣「機場老人慘被圍攻」的師奶肥皂劇,又一次成功操控國內同胞的輿論。

試看央視微博那聳動的標題:「猖狂!無恥!香港機場示威者圍攻一位老人。」人民日報微博則說:「香港一老先生在機場的遭遇牽動人心。被強行貼標語,被反復辱罵,被圍追堵截……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至於那位「機場丘成桐」──低端藍絲不但文盲,更是面盲,居然把路人甲阿伯誤當數學家丘成桐,貽笑大方──之前做過什麼,官媒當然隻字不提。有翻牆的網民找到他主動鬧事的短片,也被微博迅速「和諧」。

在微博上,七二一、七二七的元朗故事,不用說,自然是何君堯口中那套講法。微博的主流「事實」,大致是這樣的(以下內容可能令人極度不安,有心臟病者請勿閱讀):「上星期元朗被窮凶極惡的港獨廢青進攻,居民被趕入絕地,於是一眾白衣義士,熱血地肩負起『保家衛國』重任,奮不顧身,負隅頑抗,與港獨決一死戰。可憐的白衣人,手無寸鐵,唯一的武器只是藤條,卻要迎戰大批從城外攻入,有組織有預謀、有磚頭有利刀的專業暴徒,這是何其悲壯的保衛戰啊……寫到這兒,我已經淚流滿面了。」

這首牽動人心的「何妖版元朗史詩」,即使在資訊流通的牆外,如香港,盲信的也大有人在;在消息封閉的牆內,誰會質疑?中國社交媒體,從來不是追尋真相之地,只是官方維穩之牆。維穩之法,是散播片面的事實,甚至是赤裸裸的fake news,但求把輿論引向有利政權的方向。

外交部說:「你有二百萬,我們有十四億。」我笑了。香港發生什麼事,全世界七十億人都知道,除了中國人。在一個不講真理,只有真理部的國家,一切數字都只是用來賭沙蟹,難道你有十四億,我就大你六十億?這樣小學雞的嘴炮,我不打。

清湯腩 - 李純恩

清湯腩 - 李純恩

華姐清湯腩fb圖片(互聯網)


去銅鑼灣辦點事,回程穿過維多利亞公園到天后,經過「華姐清湯腩」,隔着玻璃望進去見有空位,難得,便掀簾而入,叫了一碗清湯腩河,問老闆可有崩沙腩嗎?老闆說還剩一些,便切了端上來。

清湯腩要做得好,湯頭很是講究,要湯清而味濃,據說各家都有些不傳的秘方,食客吃慣了便好這一口,所以每家店都有自己的擁躉。牛腩種類也多,坑腩、爽腩、崩沙腩,各有所好。我最鍾情崩沙腩,一塊牛腩肥瘦適度,頂部肥腴部位又有爽口的質感,入口層次分明,特別鮮美。這一碗牛腩粉,冬天食之遍體生春,夏季喫了神清氣朗,無論是下午點心,還是晚上消夜,都是恩物。這一口,也只有在廣東人的地頭才吃得到,聞名遐邇,許多外地朋友來香港,都會要我帶他們去嚐鮮,地位與燒鵝並駕齊驅。

查先生還住在山頂道一號的時候,常邀朋友去作客,談天說地玩沙蟹,到得夜深,會叫人去買清湯腩回來消夜,一買一大鍋,沒有河粉,純吃牛腩,一人分一大碗,真的是大碗吃肉,大快朵頤,痛快之極。這一說,也二三十年了,至今想起,還很親切。

2019年7月28日星期日

真係恐怖襲擊? - 畢明

真係恐怖襲擊? - 畢明

《香港電台》截圖


有你着數就法治,冇你着數就蛋治,就是一切問題,一切撕裂,一切示威,一切抗爭之惡的根源,唔係你說的「反映政府內部青年工作不足」呀,講人話啦,阿敗走下台前保安局局長葉劉葡萄儀。 

港台記者利君雅在元朗白衣人襲擊事件的記者會上,質問林鄭一輪之後,一句「講番人話唔該!」即時爆seed。因為,我們已經沒聽見像樣的人話太久了。

張建宗說一句人話,願意為元朗的警方表現不力向市民道歉,即獲警隊圍攻,公然以下犯上。這,是要滅絕人話的世代。

警察,不單成了警暴人員,還成了恐怖份子,你已經分不清他們是警察、是暴徒、還是黑社會,太多客觀事實所見,已經三為一體了。

有你着數就執法,道理講不過就搵黑社會家法,請問呢個咩世界。

到了今時今日,在「後元朗恐襲」的香港,還有本事照本宣科,建制黨同一口徑拿通識科、拿青年工作不足來9噏,就不是政治取向問題,不是陣營問題,不是黃藍問題,是「人VS唔係人」的問題!

7.21元朗一夜,正式將香港歷史一分為二,將香港生物一分為二,「人VS唔係人」。喪心病狂的黑幫,冇差別打大肚婆、打小朋友、打記者,打盡無辜市民,你看看那些人的行為嘴臉,根本是野獸。元朗屍殺列車最恐怖的,不是暴徒人神共憤的惡行,是警黑合作的無恥刻毒瘋狂。7.21元朗一夜,如正式高調宣佈:警隊出賣香港人。是向每一個香港人宣戰,沒有另一個解釋。

過了那一夜,那一條人鬼殊途的分界線,點解咁多工會、組織、界別,消防醫護懲教航空,電影、巴士、港鐵等奮起割席譴責,一齊講人話,因為再不發聲枉為人。

在連登,有地盤佬宣告「香港人並不孤單,香港警察無盡該責任保護大家,我哋地盤佬九一碌七一碌,唔敢講保護到每一個,但會盡力保護身邊每一個,可能你會嫌我哋污糟,但一定乾淨過香港警察!」幾多人睇到喊,包括我,太可愛了吧,有型的地盤佬們。保護市民,這些職安真漢子示範了什麼叫匹夫有責,但你睇吓元朗的香港警察?!

警察,是怕黑,反黑,還是「= 黑」。黑幫橫行,你叫市民驚就唔好出街,你禁止市民遊行?咩世界?香港人唔要這樣的世界,你個劇本講唔通呀大嫂。示威的人搞亂香港所以警察發晦四同黑幫合作,叫佢哋出手喪打無辜市民,然後警察拉閘放狗?邊個編劇呀炒咗佢啦,李力持定低智森呀。示威遊行的人,沒有傷過一個無辜市民,掃新城市廣場的警察有,暴打市民的元朗黑幫有。咩世界?你企喺哪一邊?

說元朗是「恐襲」,值得保留。性質上效果上,以暴力攻擊無辜市民以製造恐慌,它很成功,它做到了,但「恐襲」的成功,是防不勝防,是突襲,警方/保安科有一定程度的「無辜」。但今次有嗎?還是官鄉黑合謀包庇?不是港官就是京官,你見到立法會議員和黑社會握手道賀稱英雄,你看見警隊與黑幫搭膊頭又請又送貼埋大床。難看,卑鄙,痛心。說「恐襲」,始終還有些微替警方開脫的意味,帶一種食相有點難看的機會主義「精英」,暨大灣區代言人替警黑疑中留情的spin味。

每次受到恐襲,公眾要質問的,執法部門要反省的,一定是襲擊是否"could have been prevented if the planning by the terrorists had been better detected"。你可以預見防範的嗎?今次,事先張揚,街知巷聞,相信連整天用「我睇唔到」作語言偽術的盲公李家超局長,都睇到白衫人將要大龍鳳。恐襲?

恐怖的不是襲擊,是不執法、是串通、是賣港。

說是恐襲,侮辱了英美法的警察。在無法預計的恐襲,就拿2017年London Bridge那次,暴徒炒車上行人道,無差別撞擊途人,然後幾名暴徒走到Borough Market持刀襲人,前不久才有影片流出,見當夜有"unarmed officer"遇上暴徒,休班的他即時自我上班,走向暴徒,"I guess we are police officers, so we have to do something"。我們的警察,見到白衫打人,上班中的即時休班。

倫敦的暴徒身上似穿了炸藥背心,休班警察還是盡忠職守,片中還有兩名市民,似是下班的麵包師,一個拿着掃把,一個拿兩個膠的麵包盤,三人走向暴徒,跟蹤並希望伺機把他制服。後有裝備的警察來到,把暴徒制服射殺執法。警務處長表揚警察英勇、專業,"I want to pay tribute to the tremendous courage and professionalism they showed that night",希望用自己的能力減低傷亡,我們有嗎?

元朗冇警時分,我們祇見市民的英勇,和警察的墮落。沒有什麼恐襲,祇有通黑賣港,如果有恐襲,你明明可以避免和控制的。

7月21之後,是人VS唔係人的世界。是鬼、是獸、是黑,請回你見不得光的地下。


IG:budmingbudming

何日君變妖 - 林夕

何日君變妖 - 林夕

何君堯臉書截圖

看見何君堯、講起何君妖,就想問何日君變妖,就想起生人勿近、恥與為伍、眾叛親離、過街老鼠、人人得而丟之。

這次鄉黑警事件,他理應要進警局成為「幫忙調查者」,誰叫他大模廝樣稱呼白衣人英雄,差點就沒燒黃紙結拜。以小人之心度君妖之腹,會這樣毫不忌諱,不顧那裏是公開場合,應該是演大佬演慣了,又已經把元朗當自己地頭,以至不屑避嫌至此。

何君妖多狂言歪理,罄竹難書,仔細分類,有懶嚴肅地發噏瘋、以及發了瘋地發噏瘋兩種。

第一類型,大多出現於議會表現,畢竟議會還有發言禮儀的限制,總不及他自拍自po的發言那麼精彩:例如「多啲嚟,密啲手,將佢哋打到片甲不留。」半夜三更知道祖墳遭不明人士或心裏有數的人物破壞後,對着鏡頭給朱凱廸兩條路行:「一條是生路,一條是不生路。」其語氣之沈靜而恐怖,看過一次,雞皮大起,看完一小時,會發惡夢。不知朱凱迪要不要控告一下被恐嚇呢?

第二類發瘋了似的發噏瘋,最典型是上港台節目中途好似好狠型的表現。從發言紀錄可知,君妖毫不吝嗇表露他以暴力解決問題的傾向,但這位崩口人不避崩口碗,指責站在前線當協調人的朱凱廸及被打到血淋淋的林卓廷是暴徒帶頭人,一時又好聲好氣,跟朱凱廸裝熟,拍膊頭再伸出魔掌用力箍住朱凱廸全身,臉色一變,又兇他看着鏡頭,挾持人家答應不再光復。其間單手拍桌後,最後無緣無故雙手拍桌,身為一個人渣罵人是人渣之後,脫下收音器無預警離場。

以上,我們可以看出忽然暴躁,忽然懶有理性講歪理的言行舉止,不只是脾氣失控那麼簡單,你看他深夜對朱凱廸給他一條是生路那種語氣,木無表情的背後似有無限心事鬱在心裏不能吐,什麼事?除了有可能犯官非,嶺南大學竟然割席,要取消其校董資格、港大大律師畢業生跟他不是校友,也發出恥與為伍的聲明,再想起日後議員職位,這種壓抑感,連人渣都承受不了的。

一句到尾,躁鬱症病徵已經在他身上「十八方呼應」,人渣也是人,除非他真的成妖,就能躲過做人的規限,但此君能正正經經做會一個人嗎?



致警察員佐級協會主席林志偉 - 馮睎乾

致警察員佐級協會主席林志偉 - 馮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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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席:

你現在幾乎天天出聲明,揸筆多過揸槍,何不轉行當作家呢?肯定可取代屈女士,成為藍屍第一健筆。
本月二十四日,你聯同警司協會、香港警務督察協會和海外督察協會三位主席,寫公開信給林鄭月娥女士,重申「堅決反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立場。我尊重你的言論自由,但以事論事,我必須坦白指出:整封信詞不達意,邏輯混亂,而寫公開信給行政長官,亦明顯違反《警察通例》第12章規定:「除《警察通例》第 27 章或《程序手冊》第 12 章另有規定外,警務人員(職務所需者除外)不得就任何事宜直接致函行政長官、政務司司長、政府總部局長級官員或部門首長。有關信件須經由警務處處長轉交。」本人真誠地向你查詢:《警察通例》的現況,到底是暫緩、撤回,抑或壽終正寢呢?
詞不達意方面,先談上款。你稱呼林鄭月娥為「林女士」,而我不知道「林女士」是誰,是否寄錯信?連初中生也不會犯的錯,你卻犯了,如此中文水平,連毅進也恥與為伍。關於上款的一般寫法,公務員事務局法定語文事務部的《政府公文寫作手冊(第三版)》已寫得一清二楚:「已婚女性的稱謂若冠以夫姓,全稱時夫姓先行,本姓次之,如『李黃XX議員』、『錢趙XX女士』;若只提姓氏的話,則應用本姓,如 『黃議員』、『 趙女士』 。」若致函行政長官,你該參考二零一七年行政署發出的總務通告,上款稱「林太太」。

順帶一提,總務通告也清楚指出:公務員致函特首,開首的收信人稱呼,必須註明「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女士」,但你們的信卻公然刪掉「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字。你在本月二十五日發聲明,「強烈譴責」有人「侮辱國徽」,說「這等無家無國的暴徒,相信普天之下無不嗤之棄之」,敢問一句:若你心中有國,會省掉那最重要的七個字嗎?

二十四日的信中又說,「連月來,警隊所有人員均以最大忍耐力和無畏無懼之精神,堅定執行香港法律及全力維持社會治安,但成效差強人意,以致仍不斷被社會上小撮別有用心人士誣蔑」云云,簡直貽笑大方。首先,「差強人意」的正確意思,並非像寫信者所理解,表示「令人不滿意」,恰巧相反,它本解作「尚算令人滿意」或「還能激勵人心」,所以整句話根本狗屁不通,不,警屁不通。

此外,即使照作者意思,強行把「差強人意」解為「令人不滿意」,順着前文「連月來,警隊……治安」讀下來,「成效差強人意」一句不正正表示警隊低能嗎?四大警察協會主席,寫公開信承認警隊低能,我們市民當然認同,但敢問林主席等人:你們是否有資格代表香港警察?警方又未深入調查,你們怎知道「成效差強人意」?

至於那封信最精彩的一句,我認為是「鑒於近日要求特首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之聲日漸高漲,我們認為此舉對警隊殊不公平」。為什麼不公平?完全沒有理據。行得正企得正,根本不必害怕調查。獨立調查委員會通常由法官把關,難道連警察也不信法治,或希望香港成為黑警天堂?借用湯家驊大律師評論反修訂《逃犯條例》人士的名言,反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人,其實是不明白委員會的宗旨和原則,「從根本不相信本港司法獨立和一國兩制」,有關人士倒不如移民。

你在本月二十六日,又發表了強硬聲明回應張建宗司長,開首說:「張司長在還未作出調查前,向公眾妄自作出斷定警隊對錯的做法,員佐級協會給予最嚴厲的譴責。」對弄污國徽的人,你只說「強烈譴責」,但對你上司的上司,由中央政府委任的高官張建宗,你卻「給予最嚴厲的譴責」,請問員佐級警員是否要發動兵變?你之前反對調查,現在罵人不調查,是否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我看不懂。

終於明白為什麼《警察通例》規定,致高官的信件須由警務處處長把關轉交,因為你直接把信寄出的話,收信者根本不明白你寫什麼。

「把人當人」 - 李純恩

「把人當人」 - 李純恩

medium(互聯網)


朋友帶着兒子在台北市裏轉,經過了哲學家殷海光故居,進去參觀,拍了照片,放上網給大家分享。故居中有許多舊物,如胡適簽發的聘書之類,紙色泛黃,與屋外青葱的花園互相呼應,歲月就在大暑的晌午停流了。

殷海光有一句名句:「自由的倫理基礎有而且只有一個:把人當人。」這句話深入淺出,很現實。因為在許多國家和地方,之所以不自由,就是沒有把人當人。這句話,中國人看了感受一定深。

殷海光在台灣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自由主義言論也不為當局待見的,也受過壓制,他一定覺得台灣還不是一個把人當人的社會,還有爭取自由的必要。

「把人當人」,是向居上位者發的警告,如果居上位者不把人當人,「只許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專制獨裁,天下遲早大亂。即使在所謂的民主社會如香港,政府高官如果不說人話,那也是沒有把人當人,你不把我當人,我自然也不把你當人,今天的亂局,由此而起。推而廣之,人與人相處,不要只想着把自己當人,也要把別人當人,凡事顧及他人,互不妨礙自由,少些自私自利,許多矛盾也相應而解。老生常談,都是道理,若明白的人多了,這個地方就是福地。


2019年7月26日星期五

誰是元朗恐襲的得益者? 資深傳媒人 - 潘小濤

誰是元朗恐襲的得益者? 資深傳媒人 - 潘小濤



原來只需幾百個黑社會變身的白衫黨,在警方放軟手腳、甚至在時間上與對方配合得天衣無縫之下,持棍棒藤條等武器在火車站向途人發動無差別攻擊,就可形成如此驚人威嚇力,令新界西的居民都變成驚弓之鳥,膽戰心驚的過了幾天。
事實上,在恐襲翌日,網上再傳出黑社會又在屯門、元朗搞事後,新界西已形同戒嚴,很多商場及商店都提早拉閘,入夜後的屯門元朗儼如死城,因此而造成的損失數以億計。
而且,受元朗恐襲事件影響,澳洲、加拿大、日本、愛爾蘭等國已對香港發出旅遊警示,而西方各大傳媒也大肆報道,質疑警察暗中放任黑社會行兇,甚至指黑社會有了新角色,就是替港府及北京排難解憂以換取生存空間和利益。這種形象的損失更是難以估計。
顯然,整個社會都是大輸家,包括林鄭及特區政府和警隊。很多中間派、港豬、淺藍等都對白衫黨的惡行極之恐懼和厭惡,都知道那是政府和警隊縱容包庇的結果,對林鄭及政府僅餘的同情和好感都不復存在。那些兇徒如狼似虎,不論男女老幼甚至孕婦都不放過,在元朗站橫行大半小時已造成45傷1危殆,而個多月民間抗爭,警方發射橡膠子彈、催淚彈,速龍小隊瘋狂揮棍,每次警民衝突受傷人數跟這數字差不多,太可怕了。那麽,誰是受益人呢?
本來這是何君堯一統鄉事勢力的好機會。何跟現時的鄉事主事者不咬弦是公開的秘密。何即使不是被傳統鄉事排擠,也無法打入權力核心,而今次就是他的奪權好機會。只要成功替林鄭及北京解決這個危機,他在北京心目中的地位必定急升,不要說鄉事派,就連林鄭都要對他言聽計從。
事實上,今次施襲的兇徒跟何氏關係應該很好,何當晚與他們見面時還受到英雄式歡迎。或許,當時大家都以為成功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由於兇徒過於兇殘,對社會危害極大,民意幾乎一面倒譴責,就連先知般鼓勵用藤條對付示威者的《經濟日報》副社長石鏡泉也受到各方猛烈批評而去職,何君堯就更上升至與林鄭同級數的全港公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有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香港越亂 西環越易擴權

何君堯號稱「西環契仔」,如此重大決定,絕不可能私自行動。而以西環對香港社會(地上地下)的統治力,沒有西環的默許甚至協調,黑社會不可能擅自採取這種政治行動,更不可能跟警方最高層有此默契。跟黑社會合作發動恐襲是極嚴重的罪行,警方高層怎可能有權決定?
西環也確有很多理由讓香港陷入這種亂局。港府處理逃犯條例固然一錯再錯,是今天亂局的罪魁禍首,但北京的港澳系統也是罪責難逃的,特別是處於最前線的中聯辦,不僅無法駕馭香港局勢,更一再誤導中央。只要塵埃落定,北京的責罰就會傳下來。因此,港澳系統有很大誘因將功補過,不讓事件輕易和平落幕。
中聯辦本來只是中央在香港負責聯絡的一個小小辦公室,過去十多年,卻藉着中央與港人之間的訊息渠道不暢,欺中央、瞞港人,儼然香港太上皇,躲在幕後向建制派及特區政府發號施令:《施政報告》、《財政預算案》要先給他們過目;授勳名單、諮詢組織成員,要他們同意;議員如何投票,要他們指示;立法會甚至區議會參選名單,要他們協調;不少傳媒的報道,他們一個電話就可操其生死;不斷組織反佔中、反反送中等群眾鬥群眾活動……他們還不滿足,還炒樓牟利。如此有權無責,怎會不亂來呢?
而且,將香港講得甚至搞到很亂,到處都是港獨,人心不回歸等,他們才能拿到更多錢、取得更大權。若非把香港打成反中央的異類,西環近年怎可如此急速擴張。一個穩定而且主動跟大陸融合的香港,西環還有擴張擴權的必要嗎?渾水才好摸魚,亂局才可奪權呀!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

2019年7月22日星期一

管治靠流氓 維穩靠村姑  時事評論員 - 劉細良

管治靠流氓 維穩靠村姑  時事評論員 - 劉細良




看看那聲稱31萬人出席的添馬維穩集會,由兩個早已成為笑柄的過氣藝人主持:陳百祥及肥媽,台下是眾鄉音未改的新移民、大陸政治外勞,人人拉條大banner:XYZ同鄉會、聯誼會,現場派錢收錢,每次都被媒體踢爆,但每次又行禮如儀。示威不成反示弱。如果主管香港的政治局常委韓正,想認真檢討過去十年管治問題,首先要處理的就是中共本身這套政治維穩系統。

中聯辦膨脹令中央形象低落

一個政權失去了主流中產階級支持,請問如何有效管治?大家睜開眼睛望清楚,「守護香港」集會的組合,就是今天特區政府的支持者基礎,大家只要對比一下,反送中陣營是社工、教師、律師、大學生,就知道林鄭政府已經陷入不可管治。由幾年前反佔中開始,中共就效法泛民的玩法,搭建自己的群眾政治平台及組織,找來一班學者如雷鼎鳴、傳媒人周融學人搞群眾政治,但無論台前演猴子戲的是誰,實際在背後的始終都是中聯辦,再加上廣東省公安、統戰、僑務等系統,這幫人根本對香港政治一無所知,以為只要鬥人頭,搭個台搵班人似模似樣嗌嗌口號讀讀宣言,然後上報中央,表示已成功發動香港人支持中央、支持政府,跟手維穩費就源源不絕落袋,至於政治效果如何?自然是蒙混過關。今次民意海嘯,客觀上證明自2003年發展出來的紅色群眾運動系統徹底失敗。當然,他們會誇大對手實力,誣陷反送中陣營背後有中情局訓練指揮、組織策劃,資金物資源源不絕。以這種託辭去逃避責任十分愚昧,難道他們假設北京中央的國安、情治系統不會來香港觀察、收風、滲透?

港英年代的政治及群眾工作,比中共成熟而高明,他們不會建立一個直接管轄、龐大的親英維穩群眾系統,只會在關節眼上延攬支持者,建立利益共同體,這叫做「間接管治」。因為利益共同體才可以在本土建立真正的群眾支持。自由黨前身的啟聯成員,如夏佳理、周梁、劉健儀、何承天、鄭慕智各人均有自己界別內的地位及影響力,他們不會事事聽命於霍德,英方也不要他們每天高叫效忠女王,只要在重大法案審議時「埋位」,政府大政策出台時護航。這種非上下級從屬關係,令中產市民不會標籤他們是港英奴才走狗,反之會視為社會精英。香港問題源於一個龐大的「在地」黨國機器中聯辦,他們人數眾多,在地區盤根錯節,已經成為特區酋長土皇帝,他們有更大誘因去建立自己山頭,契仔契女式政治集團,滲透控制媒體。這形成了劣幣驅逐良幣局面,有頭有面的中間派人士,點可能同何君堯、周融企埋一齊?當中聯辦勢力越膨脹,本地溫和中間勢力就越受排擠,而流氓惡棍、投機分子就成功上位,以為跟中聯辦大佬好威,四處口出惡言。中央形象低落,絕對與此有關。

這個維穩力量表面龐大,人數眾多,但完全欠政治能量,政客政治論述能力低,結果只有用口賤方式出位,群眾冇信念,就只有用錢請人遊行,但改不了群眾質素低、具暴力傾向的本質。香港假假地都叫做國際金融中心,而背後支持的政治力量,竟然是大灣區農民村姑。其實,韓正要明白的是中共倡議的「中國模式」,只可應用在資訊封閉落後、群眾愚昧無知、公民社會欠奉的內地。


劉細良
時事評論員

2019年7月21日星期日

最北的富士山 - Daniel-C

最北的富士山 - Daniel-C

禮文島上隔海眺望,便明白利尻島為何又稱「浮海富士」。


【野人周記】
香港人最熟悉的北海道旅遊手信(伴手禮),非「白色戀人」夾心餅莫屬,包裝上的雪山照片,也不陌生,但若被問到此山何名?座落何方?答不出來者,十之八九。2013年中,有一部東映創立60周年紀念作品在香港上映,由吉永小百合、森山未來、宮崎葵等主演的《北方的金絲雀》(北のカナリアたち),看過的人也許不多,但一定記得電影場景禮文島上「麗端小學校岬分校」背景那座浮於海上的圓錐形火山。其實,我們在談論的,是同一座山,利尻島上的利尻山。

白色戀人利尻山

位於北海道西北端稚內港對開海面上的禮文島和利尻島,是日本最北的兩個離島。利尻是個漁村小島,產業以養殖海帶和海膽等近海漁業為主。「利尻」源自阿伊努語的Ri-sir,意為「有高山的島」,指的是島中央海拔1,721米的利尻山。當初被利尻山吸引,並非因為「白色戀人」,而是「浮海富士」(海に浮かぶ富士山)的稱號。日本人愛把形態近似富士山的錐形火山冠以「富士」之名,此類「鄉土富士」遍佈日本全國,至少有314座:蝦夷富士(羊蹄山)、福島吾妻小富士、鹿兒島薩摩富士(開聞岳)、青森津輕富士(岩木山)……隨口也能念出幾個。利尻山,也常被稱為「利尻富士」,地理位置來說,也就是最北的富士山了。在禮文島上隔海眺望,便明白「浮海富士」之名,並無虛言。

「鴛泊登山路線」從島北的鴛泊港出發,來回一趟,官方時間是九個半小時,我在利尻機場附近富士野的青年旅館留宿,六時前便得出發。登山口位於北麓野營場,六月初的利尻島,櫻花在盛開,山上仍可見不少殘雪,雖然已帶上冰爪,仍有點擔心能否登頂。

三合目處是天然湧水「甘露泉水」,水溫全年維持在攝氏5.5度左右,冰涼甘冽,裝了滿滿一大瓶再上路。穿過野鳥之森,天色開始變得陰暗,山頂在雲霧中時隱時現,到達六合目見晴台時,俯瞰山下,雲霧開始靠攏,海岸線逐漸消失,變成壯觀的低空雲海。七合目處遇上迎面而來的登山客,他們摸黑出發,經已登頂,回頭下山了,亦即是說,登頂之路基本已打通,頓時放下心頭大石。八合目是海拔1,218米的長官山頂,在避難小屋前稍事休息,吃帶來的早餐,發覺小屋旁有座圓桶形木建築,裏面空蕩蕩,只有一張中空的椅子,是讓登山客使用攜帶式便袋的廁所,為了保護環境,所有便溺物必須自帶下山。

十米蠟燭岩 休止奇觀

雲霧稍散,錐形的主峯展現眼前。溪谷中仍是滿滿殘雪,但坡度仍算平緩,橫渡雪溪時,也沒有用上冰爪。接近山頂處是急陡碎石坡,因為積雪,踏雪而上,反而容易。上午十一時,終於到達山頂,山頂分為南北兩峯,北峯海拔1,719米,南峯1,721米,南峯的登山道已崩塌,且山勢險惡,已禁止登頂。北峯上建有山頂神社,晴天時,除了大部份的利尻島,禮文島、道央與道北群山以至庫頁島,盡收眼底。可惜今天雲霧蓋頂,南峯頂上南天一柱,顯得更為吸睛。這座名為「蠟燭岩」(ローソク岩)的十米高岩柱,是28,000年前火山噴發後,噴火口內岩漿冷卻凝固而成的玄武岩柱。利尻山的火山運動從約20萬年前開始,現貌則在約4萬年前左右形成,火山錐於8,000至2,000年前形成後,未再出現火山活動。由於休止時間長,頂上火山地形侵蝕嚴重,奇岩怪石眾多,蔚為奇觀。

回到1,600米的三岔路口,左邊是原定計劃中往沓形的下山路線(沓形/三眺山路線),此線較短,但亦較險峻,加上殘雪擋途,最後決定原路下山。回到青年旅館,舍監知道我去了登頂,十分驚訝,我向她簡述了山上情況,也提及路上也有其他登山者作伴,但仍看出她有點不高興。回房再看清楚資料,利尻山的開山日是六月中,即一星期之後,怪不得在登山口打算填寫登山届(入山登記冊)之時,發覺登記冊櫃是上了鎖的。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2019年7月19日星期五

「我們」就是改變 - 何韻詩

「我們」就是改變 - 何韻詩




這個多月來,越見荒謬和崩壞的制度,意外地讓我們發現更真實美麗,甚至可以說是再次進化了的香港人。

從立法會衝擊中年輕人的共同進退、霸氣哥霸氣又正義地責罵警隊、沙田街坊從家裏把保鮮紙和浮板丟出窗外給樓下被追趕的年輕人、銀髮長輩高舉「孩子不用怕,爸爸來了」的自製紙皮標語,我們都在互相感動和啟發着。或溫柔或勇悍地為對方提供更強大的、更能堅持下去的原因。

在每一次我們都感到快走不下去的時候,又會有這麼一個人,走出來做了這麼一件事,讓我們再次重拾鬥志和希望。

昨晚心血來潮,從書櫃中抽出一本四年前買的、卻一直沒找到對的時候看的書,Todd Gitlin的《給青年行動者的信》。當中第一封信,是這麼說的:「在美好假象氾濫的今日文化中,你有面對現實的勇氣。面對這個世界的苦難,你並非光是停下腳步看一眼或作個見證就算了。你不以悲痛、哭泣和哀嚎為滿足。你對壞消息的反應不再是『豈不是太可怕了?』而是,我、我們要怎麼處理?」

是的,在這一個月,我們這一群在別人眼中是「暴徒」的儍人,迅速又集體地成為了這個社會的行動者。我們拒絕像以往幾代人一樣,乾坐着等候改變;而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們不約而同地決定了:「我們」就是改變。

沒有任何藍本,更不是由誰慫恿或煽動的成果,而是由一個一個人,像這陣子場上自然而然的物資人鏈一樣,互相用雙手傳遞和進化出來的。美麗的是,我們不分年齡、職業、崗位、取態,只要我們願意走在一起,便會被這個集體大大力擁抱,成為不能切割的一分子。

我們其實都不太懂、都沒有多少經驗,但我們每個人都願意為了這個共同體,一步一步慢慢去試驗、去學習。又或者,在這樣沒有先例的抗爭中,沒有所謂的經驗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我們每個人在沒有前設和包袱的狀況下都在虛心學習:學習在場上扮演不同角色、學習用最簡便的物資保護自己、學習熟讀條文和個人權利、學習分析形勢、學習找尋機會、學習相信直覺、學習不再害怕、學習從來沒有人教我們卻也是最重要的事情——獨立思考。

由血汗試煉出來的希望

這陣子接受外國傳媒訪問,總是會被對方問到:「你覺得香港人這場抗爭,還有『希望』嗎?」而我總是堅決地回答:「有。」希望,從來不是從體制裏尋找的,而是由人們用血與汗去試煉出來的。

也許一時的抗爭,不能看到即時的改變,但我們能肯定的是,行動者的每一個舉動,正在滋養着身邊每一個人。而缺少了任何一個人的參與和付出,周遭的狀況可能早已經變得更加差。在這次「沒有大台、只有集體」的抗爭中,這個道理尤其顯著。

而行動者的責任,就是在這些改變發生之前,繼續以最大的創意和忍耐,去同步堅守與推進。

我們永遠不知道改變會發生在何時,最意想不到的事,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歷史上許多的改變都是從一個偶然引發而起,下一個偶然,也許是幾年後,也有可能就在明天。在此之前,我們約定,齊上齊落,不撤不散。星期天,街上見。
P.S.在最壞時候,也是最需要學會照顧自己的時候。記得每天追新聞、流連討論區之餘,有空也要多看書、聽聽歌,好讓自己從各種情緒抽身,把視線拉遠一下,這對我們的身心健康,甚至對我們在抗爭中的判斷力也甚有幫助。不用多,只需每天半小時就夠了,稍作休息,再回來搏鬥。啊,也要記得多喝水。

何韻詩

2019年7月18日星期四

委任證與委屈症 - 曾志豪

委任證與委屈症 - 曾志豪

《熱血最強》截圖(互聯網)

BBC訪問了一位前線警務人員,警員大吐苦水,認為示威人士都戴口罩,難以辨認身份,所以覺得示威人士「沒有資格批評我們不戴委任證」。

這位前線警察的神邏輯:因為示威者戴口罩不顯露身份,所以警察也可以不戴委任證不顯露身份。

請問阿Sir,你們平時捉賊,賊人是否額頭貼上姓甚名誰住在哪裏的memo紙呢?銀行劫匪犯案時,絲襪蒙頭,又會否在身上貼有身份證資料,方便阿Sir拉人呢?

賊人都會隱藏身份,根據阿Sir的神邏輯,警員捉賊的時候,根本就不須戴委任證!因為你隱瞞所以我也隱瞞嘛。那麼究竟阿Sir的委任證是甚麼時候才展示呢?

警員要着制服,有警員編號,戴委任證,正是告訴世界,警察和爛仔是有分別的,紀律部隊和洪興東星是不同的。

警員編號是光明磊落的宣告,戴委任證和戴安全套一樣,都是負責任的表現。


如果阿Sir覺得示威者戴口罩是「敢做唔敢認」的劣行,你們更應做好自己,樹立榜樣,怎麼能跟示威者一般見識?

如果示威者同你講:我地只有紙皮盾牌同雨傘,所以我覺得阿Sir無資格着full gear同我地隻揪,那又如何?

警員的委屈症這時便會發作,他們覺得身份一旦被示威者起底,便會永無寧日,禍及家人,所以索性不戴。

我同情被騷擾的家屬,但他們要明白,被起底並非因為那張委任證,而是他們的行為。

如果一個正大光明、不會對倒地的示威者圍毆、180度擰手,也不會邀請市民隻揪的好警察,他的委任證就算像連儂牆一樣貼到全身覆蓋,也不會有人起底騷擾,最多是搵叻哥送果籃表揚。

港產片《熱血最強》,古巨基一個瘦弱CID,為了把殺手巫奇救出重圍,一咬牙,把警察委任證緊緊夾在衣領上,揹着巫奇,在過百名古惑仔的刀鋒包圍下,步步前行。凶神惡煞的古惑仔竟震懾於那張小小的警員委任證,紅海般分開。警員委任證的尊嚴和威力,光芒四射,可惜是1997年的時空了。

反送中正改變世界輿論 抗爭升呢方可血債票償 - 練乙錚

反送中正改變世界輿論 抗爭升呢方可血債票償 - 練乙錚




星火在香港燎原,大概是北方那些黑老大們做夢也未曾想到過的。在原港英時代訂立的的罪犯引渡條例上,試圖取消兩個寫在小括弧裏毫不顯眼、只區區30個英文字的「排中條款」(PRC Disapplication clause),提供了燃點地火的閃引,一發不可收拾。

本來以為已進入大冰河時期的反抗運動、給多方認定患了深度抑鬱難以自拔的傘後港老乃至港青,其實一直在處窮思變。政權施以斬首式打擊的本土運動左右翼——組織被取締、參選資格遭撤銷、領導或流亡海外或身陷囹圄——非但沒有銷聲匿迹,而是在不斷壯大。這些最徹底的港中區隔主張者的觀點與作為,更在6月以來的排中運動裏發揚光大,震驚全世界。運動者面對港中政權完全無懼,以致國際上不止一個主要媒體評論說,這種勇氣直教一眾慣性媚中的西方國家汗顏。

的確,西方評論界的反應有了微妙的轉變。過去,香港民主派到外國游說,會遇到兩個禁忌,一是對方只支持和正面報道完全平和的反抗運動,二是不與獨派對話。(大家留意有名如達賴喇嘛在外國之能夠有活動空間,條件是他不公開主張西藏獨立,原因很好懂。)這兩個禁忌,傘運以來逐步弱化,至反送中運動發生之後,已大體上解除。

以堪稱西方世界第一大報的《紐時》為例,「立會起義」之後幾天,其編輯部刊出的一篇in-house評論,清楚承認示威者勇武攻佔立會的焦點不在乎手段是否過激,而在於這個否定政權合法性、否定現時立會存在意義的激烈行動,竟然癒合了過往民主派內部的嚴重分裂,筆調完全正面。7.1之前幾天,《紐時》更刊登了香港本土主義陣營健筆盧斯達用真名發表的文章。盧文不僅正面評價勇武行動,更認為港獨思潮客觀上無可避免。那是繼6月初刊出前本民前召集人黃台仰的文章之後,本土派又一次登上此國際頂級傳媒評論版。

禍港鐵三角

我前文說過,西方國家這次空前關注香港反抗運動,主要原因是林鄭要刪除排中條款「踩親西方國家條尾」——修例議案一旦通過,任何在港或經港的外國人,只要北京看不順眼,也有可能被特府按北京要求逮捕送中。但是,修例的這點內容,絕對不可能是由林鄭政府主動提出,因為《基本法》沒有授權給特府處理外交事務,遑論是有可能引爆中國與他國外交風波的立法工作。修例的原意來自北京,動機是要建立機制反制如去年底發生的美、加合作抓捕華為孟晚舟那樣的事件。

如果林鄭聽從了若干本地保皇派提出的「港人港審」,北京的意願大有可能輕而易舉在立會三讀通過。可惜林鄭為要邀功博連任,在議案裏建議把港人打包送中,結果誤事,不僅導致全香港包括商界都反了,更重要的是連北京想要的那部份修例也被壽終正寢。

從北京的觀點看,搞亂香港是林鄭的錯,不符合當下北京要利用香港的西方關係破解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圍剿中國的威脅。北京要林鄭收拾爛攤子,可不能連北京本身的修法原意也給收拾掉;林鄭這一回沒會錯意,所以她怎麼說都可以,就是不能把「撤回」這兩個字說出口。關鍵原因不可能是林鄭的甚麼心理障礙或者愛面子、死牛一面頸等心理因素,而是北京不能容忍香港特首自己犯錯卻把黨國意志也一併給香港人造反衝垮了,於是對她下了命令。

這就造成了一個奇特的局:林鄭在修訂《逃犯條例》上出賣香港,成為港人永遠記得的千古罪人;但說到底她不過是自甘墮落見利忘義的傀儡一名。真正邪惡的是站在她身後、扶她上台、支持她幹壞事破壞香港體制、千方百計打壓香港民主自決運動的兩幫黑惡勢力:其一當然是北京中國共產黨,另一就是盤踞香港精英階層佔據重要職位的一些人物——我稱之為本地「壞精英」。這兩幫黑惡勢力與特首(不一定是目前的林鄭)形成「禍港鐵三角」。

「壞精英」的角色

禍港鐵三角各有其份,亦各有其實力基礎和罩門。其中特首這一角處的是三煞位,最不穩定。董建華與曾蔭權上任之時的民望最高,商界也十分支持,最後都「贏得倉皇北顧」。梁振英的黨脈據說非常深厚,是某方所謂的「自己人」,卻被不客氣地得到指令早早離場。林鄭嚴重辱命,北京震怒,要她收拾爛攤子,往後的三年很難捱。有職場經驗的人都明白,處在她這種情況裏,一天都嫌長,不是白拿高薪便可以抵償。故如果民主派夠聰明放她一馬,就讓她這個失去各方支持的過街老鼠掛在現位,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就是老天爺給這個賣港者的最好報應。

黨那一角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下面談餘下的「壞精英」。這一角涵蓋很廣,如果要一個大概的名單,則全國政協加人大的前任和現任香港委員和代表(應該扣除田少和少數不甚積極或為勢所逼的參與者),再加上一些不難估認的高概率候任人選,就差不多了。政協委員和人大代表是北方黨給他們的榮譽,表揚他們對維護香港體制有貢獻;但從被體制壓迫的一方看,這些人就構成了為虎作倀的本地壞精英。他們個人作的惡可能不及林鄭,但整體而言則猶有過之。

與位勢不穩定的特首比較,壞精英的整體存在鞏固得多,其成員可連任多屆,有的還搞父死子繼、五世其昌。具體而言,這些人包括現時/前度的大學校長、教授、個別制服部隊頭頭、宗教領袖、專業界、商界、新老左成員等等。總之,特區政府在任何方面欲行使權力或發揮影響力的時候,所需要的人脈關係,有「廣泛代表性」的壞精英裏面都囊括了。

反送中運動初期,港人反擊矛頭指向特首那一角,十分自然。由於共產黨依然採取「長期埋伏、隱蔽精幹」的策略,露面的只有西環那幾個,而且幹壞事都不必自己出手,所以港人對他們個別人的仇恨,還多是原則上的。因此,港人行動反共,到今天還不常以西環為標的。這個情況,大概還會持續一段日子,因為新的爆發要待得好時機才有力,例如引入北方《國歌法》,便可能首次引發大規模反黨運動,跨越林鄭而與倡此國歌之黨短兵相接。

然而,這類能導致直接反黨的運動議題並不常見,因此,當港人覺得往後再衝擊林鄭這跛腳鴨的意義不大的時候,禍港鐵三角最後一角即上述壞精英,便得直面群眾運動的準星。

大家留意到,甚囂塵上的黑警並非禍港鐵三角的一角,儘管其最高領導層的成員明確屬於壞精英集團。這是因為按事物層級分,黑警員佐不過是人肉工具皮包磨心而無獨立的禍港意識。對運動而言,黑警提供了勇武翼所需的訓練和測驗元素。當運動本體及其評論者一旦邁越「警燑恐懼」這個心理台階,便會不為意氣所動而尋得下階段正確目標。這個心理台階已然於沙田一役大步跨過了。

運動智慧消化真鬼

立會佔領之後,社運人的意識飛躍,各派之間的誤會冰釋,大家明白到勇武與和理之間,存有辯證關係,二者相輔相成,力量可以倍增。其實,歷史上所有的革命,都必經此種意識轉折,才得豁然開朗。具體在香港而言,這個過程還產生了一個與「鬼論」有關的有趣作用,大家不妨注意。

「鬼」是客觀存在的,但不宜在無充份證據的情況底下「擬人化」,傷及無辜,害苦運動。前階段不少人誤以為港獨是鬼、勇武是鬼,殊不知在港中政權肆虐、香港即將淪亡的當下,主張港獨和勇武,已經成為兩種合理反應。其實,水漲船高,於此危急存亡之際,港人以任何合理手段反抗政權打壓,群眾再也不會認為過激。史書記載,古有夏桀無道,民無可忍,訴諸暴力:「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實行攬炒,結果亡的是夏桀。

試想,一旦民眾有此睿智,下階段社運浪潮高漲之際,北方黑老大派真鬼混入街頭抗爭,打出港獨大旗並當場打殘若干員佐,企圖以此空前「過激」之舉分化運動兩翼,不期一眾民主派齊聲喊安哥說活該,以至港獨勇武又在群眾眼中再次升呢,那教黑老大如何是好?待到員佐知道是局而非常不滿,則港中政權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的那舒平衡(Nash Equilibrium)必然是民眾歡迎真鬼作動,黑老大的真鬼策略卻必自此銷聲匿迹。由此可見,民眾智慧不割席,不僅可以消化真鬼,還可化彼之真鬼為己之力量!

但這是否說,運動已然或者可以超越「暴力邊緣論」了呢?我認為否。不過,運動經過月來的實踐,世界與本地輿論已經大不同,理論或者已有若干修正空間。大家知道,暴力分「及身」和「及物」兩類。7.1衝擊立會之後,港人在運動高潮裏,以「及物暴力」建立反抗的符號象徵之舉,已得到國際上主要媒體廣泛認可。如此有條件地把及物暴力納進「暴力邊緣論」,或是抗爭理論的一重要修正。大家可在此問題上再深入琢磨:台灣民主革命前輩提出此抗爭行動理論指引,其實是否早已替「及物暴力」預留空間?我的初步答案是肯定的,但條件要訂得十分嚴格,運動界在事後確定條件滿足之餘予以接受或不否定,並容許有不同意見。

「血債票償」談條件

血色初夏、警暴不斷,社運界有人提出「血債票償」這口號,有人反對,認為是不道德收割。的確,獨自派的代表已無法參選立會,支持勇武者的票投給誰呢?半年前,這問題無解;今天形勢不同,各派之間或有一細小商量空間,但代表性是首先遇到的問題。這裏面有一個兩難。現在還能夠參選的民主派政黨和個人,願意在多大程度上公開支持獨自勇武?能否把這種支持寫進政綱?意願足夠、都寫進政綱,則會否被DQ?

關鍵分析在於,如果有代表因為願意公開支持勇武而被DQ怎麼辦?

首先得明白,立會一役裏的及物暴力說明,參與者已經不再承認立會的合法性和作用,所以如果要動員他們及其支持者投票,很困難。其次,獨自勇武一方也應明白,無論立會的作用如何微薄,拿得議席進得去,總有點好處。但只考慮這些,縱然有幫助,卻遠遠不夠支持雙方合作;需要的是另一層次的想法。下面拋磚引玉。

還有機會進議會的人,要把自己的政綱寫得獨自勇武到DQ邊緣。真的被DQ的話,就聯合各派再來一次更宏大而進取的運動,迫使政權讓步。這個合作,必須言明首要目的是派系大團結、把體制外的運動推向新高峯,而不是搞選舉得議席本身。也就是說,血債票償的最高目的在於推進運動。若得血票者不被DQ或被DQ之後成功翻盤,則差不多等如替獨自派進議會重新開路;那可算是計劃之外的得益。


必須明白,當權派也會總動員,而且有豐厚的資源支撐。去年5月以來有35萬人新登記選民,這裏面有多少是保皇票很難說,民主派還是保守一點好。也就是說,血債票償對民主派取得議席來說也許很重要。弔詭處在於要不以取得議席為依歸,豁出去抗爭,說不定還能出奇制勝。如果不幸輸了議席,卻換得運動進一步團結、發展,也就已經比贏了更好。

練乙錚

2019年7月17日星期三

義和團陰魂不散 - 利世民

義和團陰魂不散 - 利世民






「義和團是中華民族主義先驅者。」我一直都很期待,建制派的悍將會挺身而出平反拳禍。

可惜那些開口埋口八國聯軍的人,好像對清帝國晚期的歷史一無所知。太平天國之亂引發洋務運動,但甲午戰爭最終證實半桶水改革的失敗。光緒在戊戌年頒佈《明定國是詔》,提出改革教育、官僚任命、軍事體制及工商經濟等範疇,但亦因為觸動既得利益者,短命的維新過不了103日;光緒被軟禁在瀛台,維新派有人被斬頭棄市,也有流亡海外的。

慈禧本來也不抗拒改革。但戊戌政變後,這位晚清的真正統治者變得越來越仇外;部份原因是各國經常對清帝國內政說三道四,但更大原因是流亡海外的改革派,都升級成革命黨。與此同時,清帝國領土上出現了一群高舉「扶清滅洋」的拳黨,將自己不堪的處境,歸咎於外國勢力,綱領也正合老佛爺的心意。反改革的既得利益和拳黨,在朝野滙聚成一股原始粗糙的民族主義;起初是拆洋教堂,驅洋教士,到後來演變成「佔領北京」,真假洋人一律擊殺,與今天的狂熱原教旨恐怖分子相比,過之而無不及。

對清帝國的臣民,義和團的威脅遠比八國聯軍大。事實上,所謂的八國聯軍,最高峯時人數也只是五萬人,但是被義和團殺死的華人數以萬計。按照史實,當時只有慈禧借光緒名義向八國聯軍宣戰,但是所謂的列強卻沒有對清帝國宣戰;從洋人的角度,八國聯軍只可以算是19世紀版的聯合國維持和平人道行動。

順帶一提,其實所謂列強環伺,最巧取豪奪的要數接壤的俄帝國,往後百年這片土地上的權力鬥爭,介入得最深入的,也是俄帝國以及繼承其領土的蘇維埃政權。

八國聯軍和義和團,有密不可分的因果關係。一個世紀過去了,今日的中共已經由當日的革命黨,搖身一變成為執政黨,八國聯軍也被定性為侵略戰爭。

這段被中共扭曲的歷史,學者余英時直指:「我們中國一向有一個輿論傳統,就是你只要跟外國人一發生矛盾,你必須毫不含糊毫不打折扣地仇外。如果你稍微說幾句公道話,說外國人有外國人的道理,你不能隨便不尊重外國人的習慣,那你馬上就被看成『二毛子』、『漢奸』。」

沉醉於顏色革命陰謀論

本來應該是尊貴的立法會議員,在網上見到有洋人在抗爭的現象,即時聯想到是有外國間諜提供物資,指揮行動。殊不知那位洋人,只不過是旅居香港的一名惡搞作家。甚至乎更高級的中共權貴,動輒搬出外國勢力策動顏色革命的陰謀論。這些丟人現眼的言行,只說明了一個不方便的真相:「獨裁者如何奪權,就會怕別人用同樣的方法去了結自己。」

連和理非文青的連儂牆,也被貼上八國聯軍和日本皇軍的標誌。民族的悲哀,莫過於有一群不懂歷史。所謂的國難,說到底就是一直沒有從根本地去反省自己,沒有檢視權力和利益糾結不清的共孽。八國聯軍早已湮沒在歷史洪流,義和團卻仍然陰魂不散,詛咒這個民族。

利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