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10日星期三

世道人生: 魔鬼怪嬰的誕生 - 李怡

世道人生: 魔鬼怪嬰的誕生 - 李怡




林鄭見傳媒,宣告現時《逃犯條例》修訂工作「壽終正寢,the bill is dead」。

記者追問她為何仍然不用「撤回」的說法,她表示即使說撤回,也可以擔心日後重推,現在表明已「壽終正寢」。

撤回當然可以重推,但壽終正寢也可以死而復生,可以借屍還魂。而且,既然壽終正寢比撤回更徹底,那麼何以不從善如流接受示威者訴求說撤回呢?

玄機在於說「死」,那是死在自己手裏;說「撤回」,那就意味「打回頭」,打回到向她發出指令者的身上,也就是要主上承認這個送中指令是錯的。專制政權從來都是「皇上聖明,臣罪當誅」的政治文化,把聖上指令打回頭,那是大逆不道。

因此,寧說「已死」也堅不說「撤回」,就透露出送中條例這個魔鬼怪嬰是怎樣誕「生」了。

「死」是死在林鄭政權的手上,如她所說:「失敗原因是由於我們工作做得不好,掌握社會脈搏不足、我們的政治敏感度都有偏差。」而不是送中條例本身有錯。「不好」「不足」「偏差」,都並非根本錯誤。

在香港,別說法律界、知識界、輿論界了,就是從小接受左派愛國教育的小學生,也非常清楚中國的司法是怎麼一回事。國際司法排名且不說,就算中國領導人自己也宣稱中國不能夠有司法獨立。因此,硬要把「逃犯」引渡到中國,接受中國自己宣稱由黨領導的司法審判,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是極為恐怖的事。與香港簽有引渡協議的國家,也會因此認為若把逃犯引渡到香港,即等於引渡到中國,而不能不取消與香港的引渡協議。許多國家會因國民訪港亦可能送中而對香港發旅遊警示。若說目前與香港有引渡協議的國家,其司法制度也未必就好,也說不過去,因為那些國家與香港之間的人民往來稀疏,絕非港中關係可比。送中條例這魔鬼怪嬰的出生就是錯,是違反了幾乎所有香港人和國際社會常識的錯。

因為它出生就是明顯的錯,以致所有保惡法而為中國司法制度辯護的官員、議員或親中人士,在市民眼中不是無知就是無恥,或兩者兼具。這也是林鄭政權避開與法律界和其他界別溝通,急急要繞過法案委員會直闖由建制派掌多數暴力的立法會的原因。

這也是導致年輕抗爭者衝擊立法會並破壞其設施的原因,因為施政的罪惡正是透過這個非民意的立法幫兇製造出來的。

林鄭說過去幾星期有兩種現象,一是和平遊行,一是少數人的暴力行為。殊不知民調顯示,絕大多數參加和平示威的市民,都站到勇武抗爭者一方了。這意味作殊死抗爭的已經不是少數,而是獲市民大多數支持的行動。光復屯門、行進西九的人數未減,旺角夜進一步損及警察形象並惡化警民關係,連儂牆在各區遍地開花,建制派狗咬狗,民建聯取消黨慶酒會,接下來幾個星期的遊行都會持續,一日訴求目的未達抗爭就不會止息,林鄭政權舉步維艱。

國際上則同情與支持香港人的聲音四起,連瑞典法庭釋放中國要求引渡的罪犯都說是受到香港反送中影響。香港已經成為全球反極權、反奴役的前線。

這是林鄭現身的原因。她承認條例已死,卻不交代這個魔鬼怪嬰是怎樣生出來的?不清楚講出送中根本是錯,市民的一切訴求也就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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