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2日星期日

說幾句張敬軒一葉落英

 


20260411
說幾句張敬軒

我不是張敬軒的fans,事實上,我已沒有做任何歌手的fans很多年,甚至有一段時間沒有聽歌。來英之後,經常開長途車,才聽回很多香港歌,Mirror成員、Jay Fung、周殷廷等等都有聽。

我沒有聽張敬軒,直至《隱形遊樂場》,那道盡「避秦」移民者的心態,我才開始留意他,也欣賞他為樂壇、香港和後輩曾經做的事。

一個人,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身,徹底攀附權力,為甚麼呢?低者為財,中者為名,高者為權,智者為勢所迫。張敬軒有錢有名,沒有子𠻸,根本不用為名利轉身;為權嗎?擔任甚麼「正向導師」這麼不知所云的名銜(「導師」二字本就隱含正向之意),連江旻憓的議員權力都不如啊!何況,一個這麼喜歡唱歌的歌手,不見得享受加入政圈這個泥沼。

智者不為名利權所動,卻徹底「改過」,就是為勢所迫。

看到那篇訪問,只能說,中共做戲,必定用力過度,斧鑿痕勁深,驚死你唔知。所以,讀完訪問,腦海中就浮現了三個字:桂民海!

而在訪問出街同日,就有新聞指張的IG unfollow了很多人,包括很多圈中好友。有報道竟然話「呢個可能因為IG新功能」,你信唔信咁巧合?當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跟其他人包括最好的朋友斷絕來往,一是他被脅迫去KK園,一是他突然要去做臥底,免連累大家。

戲子無情,但戲子也無力,皇帝點中了你,有沒有選擇?一是屈服,一是寧死不屈,自行了斷。

當然,沒有人知道真相,納粹未亡,沒有人會告訴你舒特拉開工廠請猶太人的真正動機。

聽歌還聽歌,政治還政治,理智上是對的,只不過一個人成了政權的奴才,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聽他的歌時,看他的戲時,少不免會想起那副吃相,感情上,就打了折扣。

只能說,世道艱難——這不是隨口的陳腔濫調,世道真的很艱難很艱難;這也不是指經濟,無論你有錢如李嘉誠,還是平凡得像宏福苑災民,一樣艱難,只是層面不同。看到這段新聞,剛巧在朋友家作客,大家都只能說:留在香港就要被迫表態,不然為甚麼艱難也要走?

只能記住那些美好的。已故的李天命當年狠批學生時,我也說過,你不需要認同那個李天命,但他教的思考方法,是不會因為他後來的變化而變得無用。《隱形遊樂場》仍然觸動我,道理相同。

當有一日,Mirror成員、Jay Fung、周殷廷等都在《文匯報》表忠時,不要那麼幼稚衝出來說「好彩我沒有鍾意過他們」。如果你要確保一個人永遠不變才喜歡那個人,你根本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一首歌、一套電影。難道你就能確保永遠不變嗎?

遊歷過成人世界,誰沒有無形傷疤?孩童能嬉戲再無牽掛,蓬萊實現在舊日敗瓦。

三個忠告,給七十九歲的你 馮睎乾十三維度

 


三個忠告,給七十九歲的你

三年前因倫理和法律問題而停止公映的《給十九歲的我》,近日參展意大利烏甸尼遠東電影節,又激發新一輪爭議。死結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演變成難看的「羅生門」:先是英華校方發聲明否認授權放映,隨後張婉婷團隊和發行人反駁稱,月前已跟校方討論參展事宜,校方未有反對。雙方各執一詞,大眾當然無從得悉真相,但至少有一件事非常鮮明:張婉婷公開說謊。

4月3日張婉婷回覆媒體說,參與烏甸尼影展的安排由發行人負責,她不清楚詳情;4月9日她卻發聲明自打嘴巴,說:「我和發行公司高先電影的代表Winnie Tsang,在今年初開始與學校商討,讓發行公司根據合約,安排《給》片參加意大利的遠東電影節。今年2月26日,我和 Winnie與校長及副校長見面,席間我們討論有關事宜,校長更著我們預備參加影展的預算,二人於席間都沒有提出反對。」

最初聲稱呢單嘢唔係我跟開,什麼都不知道,彷彿發行人自把自為,但過幾天卻自爆全程參與,這不是說謊是什麼?明知公開發言有紀錄也不老實,當年私下如何欺瞞自己的小師妹,應該不難想像吧。或許有人認為說謊沒關係,因為只要把謊言講百次,就總有人會相信——這未嘗不是實況,例如今天仍有很多人一口咬定,只要家長在2012年簽了校方的「紀錄片拍攝事宜同意書」,其中明言校方可以任何形式「放映、廣播、公開展示」紀錄片,那麼女生就無權反悔。

若實情真是這樣,三年前就根本不必停映了。不然你以為是張婉婷團隊害怕大眾譴責?記得當年已有媒體報道法律專業人士意見,如大律師何旳匡說,同意書不是合同,無論是家長簽署的允許公映的同意書,抑或學生十八歲後自己簽的同意書,當事人都有權隨時以書面形式撤回。清楚未?同意書並非合同,consent可隨時撤回。根據三年前的女生訪談,有幾位在成年後無奈簽署同意書,是因為她們一直蒙在鼓裏,搞不清自己的權利,誤以為反對也無用。後來她們漸漸明白遊戲規則,校方、張婉婷和片商就no cards了。

就是這樣簡單。

再說得直白一點也可以。這場令人厭煩的死唔斷氣《十九歲》風波,起源不是女生反口覆舌,想「玩死」校方和大導演。不,風波不息的原因,擺明就是一個很殘酷的事實:她們只不過是幾個平凡女學生而已,怕什麼。急着為《給十九歲的我》抱不平的人,好像忘了三年前另一齣口碑載道的香港紀錄片,其實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但當時沒有「羅生門」,沒有聲明你來我往,而是在幾乎毫無爭議的情況下就落幕了。

以香港五十年代「娛樂大亨」歐德禮(Harry Odell)為主角的紀錄片《尚未完場》,2023年上映後好評如潮,但因為受限於資助條件,一開始就無法大規模公映,只能做非牟利放映,大大縮窄了觀眾群。這確實很可惜,但團隊跟資助者早有君子協定,當然沒有爭議。但最大的波折是片中亮相的張敬軒。在原先上映的版本中,張敬軒開放自己租住的薄扶林Alberose大宅(是歐德禮舊居)給紀錄片團隊拍攝,自己也上鏡受訪,讓歷史活現觀眾眼前,那一幕非常精彩。

但可惜的是,張敬軒那幕在後來的版本中被徹底刪掉了,團隊須重新剪接才能再次上映。原因?《尚》的團隊聲明是這樣寫的:「就電影部份內容知識產權往後的使用,由於製作團隊未能與有關方面達成共識,即將在戲院或海外放映的版本,內容將有所調整。縱然決定令人惋惜,兩位導演仍然感謝張敬軒先生及英皇娛樂過去的支持,也感激張敬軒先生當年招待了歐德禮後人一家,促成一個美麗的歷史相遇。」

「張敬軒先生及英皇娛樂過去的支持」,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字裏行間的含意。既然本來「支持」了,怎麼又忽然撤回?官方聲明沒提的,我也不在這裏寫,只能說以我所知,「反口」的理由遠不及《十九歲》的女生那麼合情合理。但無論背後是什麼天方夜譚的理由,既然在「知識產權往後的使用」上不能達成共識,團隊就只有一個選擇:忍痛剪掉張敬軒,而不是衝出來呼天搶地說「套戲我哋拍咗五年,依家變『禁片』,浪費晒團隊嘅心血(下刪500字)」。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明明遇上同樣的危機,《尚未完場》和《給十九歲的我》卻有判若雲泥的結局——前者團隊還風度翩翩向收回consent的英皇致謝,而不是跟楊生說:「你開心返啲啦,我哋而家唔出張敬軒㗎啦。」《尚》的團隊已經示範了一次,張婉婷大導難道連抄功課也不懂?要解開《十九歲》這死結,根本有三個顯而易見的方法,但團隊卻一直躺平不做——也許是覺得不必做,反正對手又不是楊受成。

第一,是由張婉婷及其團隊成員親自聯絡那幾位反對公映的校友,包括阿聆、阿佘等,真心誠意求取共識,不要再迴避責任假手他人,以免又溝通不良上演「羅生門」。真正的共識,必以雙方完全清楚自己的權利作前提,而不是哄小孩般,叫人馬馬虎虎簽署「同意書」。片中女生現在都是廿六七歲的成年人了,正正經經簽一張有約束力的合同不就可以嗎?若她們簽了又反口,一切就法庭解決,無需公眾關心。

第二,假如有人堅決反對,談不攏,那就再剪一個新版好了。根據公開資料,2021年《給十九歲的我》完成製作,是從十二位主要受訪女生中,選取六人做主角的。也就是說,即使兩人反對上鏡,還有十個女生的片可供張大導發揮(前提當然是她們同意)。眾所周知,根據老闆意見或各種原因改劇本、補拍,一向是香港電影工作者的家常便飯。做電影講究創意和技術,一套片剪多個版本並非什麼「不可能的任務」。

回顧香港電影史,「執生」不是張婉婷那代人最引以為傲的本領嗎?莫說像《尚未完場》般正式補拍,以填補張敬軒被剪掉的幾幕,即使像《風林火山》黃偉文的情況,連臉也可用AI換掉,可見沒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你不想做。就算拍攝時沒劇本沒故事,或拍不完,爛尾了,只要你有本事,照樣可以從雜亂無章的片段中,剪出一部見得人的戲,最經典的港片例子,莫過於譚家明為王家衛剪的《東邪西毒》。可是現在你說,哎呀,一兩個女生反對上映,全片就要作廢,變「禁片」了——若非另一個欺騙大眾的謊言,那僅表示你專業能力有問題。

第三,拍攝團隊當然可以選擇不妥協,一格也不剪。若校方、發行人都確信沒有法律問題,那還等什麼呢?如果有法律問題,上不得,而張婉婷又堅持藝術理念,那就讓電影留在回憶中好了。我認識一些有原則的香港電影人,為了堅持理念,不向現實低頭,都寧願白白捨棄已花掉的心血,無怨無悔。人生在世,很多事本來就是徒勞無功的,年過古稀也悟不透,未免白活一場了。

導亦有道,以上三點忠告人人都懂,但有些人偏偏假裝不知道。讓我再說一遍,這場爭議之所以沒完沒了,並非因為事情有什麼曲折離奇之處,或拍攝團隊不幸遇上500年一見的怪獸,而是因為反對一方「只是」幾個普通人(之前還是少不更事的中學生),所以有人覺得可以偷雞過關。不妨靈魂拷問一下張婉婷團隊:若你的對手不是學生,而是楊生,你還會不會「拍咗先算、剪咗先算、上咗先算」呢?解鈴還需繫鈴人,但繫鈴的不叫阿聆。

2026年4月6日星期一

《我們不是什麼》:這是悲劇,也是共業Alvin's Movie View



 

Alvin's Movie View

20260406
《我們不是什麼》:這是悲劇,也是共業
近年,邱禮濤拍的電影多為比較傳統但誇張的動作片,偶有注入個人元素都因遷就資方而與過往的個人風格相差甚大。直到《我們不是什麼》的出現,電影由邱禮濤自資拍攝,終於再見到邱禮濤善用憤怒、社會狀況和把人物推到臨界點的爆發力,還發揮得淋漓盡致。電影改編自1998年武漢巴士爆炸案,但當場景搬到香港時,把案件原型結合香港的生活百態,那股壓抑和憤怒的情緒是令人不得不產生共鳴。一場災難的爆發並非偶然,而是事前有不同的因素累積而成。是甚麼令人要走上毀滅的道路?兇手自己?身邊的人?整個社會?可能是任何人都或多或少佔了一部分。這部不只是講述憤怒或單純有關同性戀的電影,也是探討冷漠、偏見對人造成打擊的電影。
2025年情人節,一部雙層巴士在鬧市行走時爆炸,造成重大傷亡,警方聘請離職多時的前鑑證專家龍Sir(譚耀文 飾)回歸警隊協助調查。在多具遺體中,暉仔(江爗生 飾)和Ike(陳毅燊 飾)的遺體遲遲未有人認領和發現他們的身份。透過龍Sir的深入調查,漸漸揭開這兩人不為人知但十分悲慘、充滿壓抑和憤怒的過去,而且也令龍Sir回憶起一段往事。
「憤怒」是邱禮濤的標誌性元素,無論是90年代的cult片抑或近年的商業動作片,角色帶有的憤怒總是推動一切爆發的助力。但這股憤怒不是隨意發怒,而是累積到臨界點再炸出火花四濺。龍Sir、暉仔、Ike三人都帶有這股怒氣,他們同是社會上最容易被人誤解和歧視的群體,因為三人都是LGBTQ。電影分為龍Sir調查和暉仔與Ike相戀雙線並行,三人的故事交錯呈現但互相映襯,所以不會造成混亂。隨著調查進展,逐步把三人的共通點發掘出來,但同時把三人在憤怒的臨界點中分出兩種出路。龍Sir是泛性戀者,自從與男妓Andrew(駱振偉 飾)同房歡愉被同袍蔣Sir(朱栢謙 飾)發現後,被迫提早退休和與妻子(彭秀慧 飾)關係一度跌至冰點,曾打算炸毀警署報復,但幸得妻子阻止並挽回感情。相反,暉仔和Ike這對邊緣戀人從一開始已經沒甚麼人接納他們,就算不是與他們的性取向有關,生計、家庭、理想等都找不到包容和舒緩他們憤怒的人,反而是一大群無情的人對他們施以打擊,迫他們向最極端的絕路進發。過往的邱禮濤會把憤怒爆發至最無可挽回的地步,但本片加入了一定的人文關懷,龍Sir的遭遇道出憤怒之徒最需要包容和開明化解怒氣,才可以避免釀成更大的災難。而這個責任不只是個人,而是整個社會。
可惜的是,香港這個表面開明的社會還有不少底子裡充滿偏見和冷漠的人。邱禮濤藉電影回應當下社會狀況,撕破文明社會的理性面具。三位主角都是同性戀人,活在香港這個制度和人心都沒有幾多空間接納同志的社會注定不會有美麗的結局。龍Sir因而失去熱愛的鑑證工作,並怒轟社會表面開明,其實十分虛偽。他怒吼的對象是蔣Sir,對方作為制度的維護者,象徵制度的僵化和所謂形象的維護不過是掩飾保守。Ike因同志身份被家人趕出家門,雖然尚有親姐姐(梁雍婷 飾)包容,但也無可避免被傳統的觀念壓垮。暉仔更在童年時慘遭獸父莊志明(袁富華 飾)性侵犯,造成同志和「正常人」身份混淆的壓抑。暉仔和Ike在行人隧道互摑和以「死基佬」稱呼對方,迫出反抗意志,是他們在低層社會的更低層最卑微的發洩。而他們身邊的人,包括Ike的父母(陳淑儀、寶珮如 飾)、蔣Sir、莊志明等要不裝作開明,要不把歧視和曲解推到極致,他們代表社會經過無數變革後依然守舊迂腐的一群人,文明的崩壞始於人們虛偽。
所以,巴士爆炸案的發生可以視作一個社會的共業。其實,同志元素只是切入點,邱禮濤拍的是整個社會的崩壞。片中的大小配角看似只是星斗市民,但各自無意中成為了推動主角爆發的助燃劑。Ike在碼頭寫生被警察驅趕,還被沒收所有作品,損失的是本身已經狹窄的創作空間。暉仔和地盤工人抗議資方拖欠薪金,罷工行動因被驅散和工友畏縮而不了了之,唯獨他坐到最後並控訴一切。還有他平日任職的茶餐廳充斥毫不體諒的顧客和老闆(盧惠光 飾),以及借他錢不還的強哥,表現了社會角落滿佈待人冷漠、沒同情心和自私的人。暉仔和Ike選擇炸毀巴士與更多人陪葬,與案件原型的目的一樣出於厭世和對社會不公的恨意,而社會上下都是導致恨意滋長的元凶。暉仔臨死前,在房間留下「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控訴社會上的人對他人的不幸卸責,裝作無辜和事不關己。巴士上的乘客基本上與暉仔、Ike互不相識,但象徵整個社會的縮影。雖然不幸地波及了疼愛弟弟的親姐姐,但邱禮濤藉這個悲劇表達了在不可預知的災難爆發時,沒人可以置身事外。在此,電影不是鼓勵暴力,而是希望人們反思身處社會不應該待人時抱著歧視、偏見、敵意,釋出多一份關懷和善意,嘗試了解、聆聽和幫助,編織而成的保護網已經可以阻止片中的災難發生。
《我們不是什麼》是邱禮濤發揮最奔放的電影,讓憤怒在沉默中醞釀出炸裂的火球,爆炸時爆發出無數卑微之士的苦與怒。「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巴士上受害的乘客,但如果不想成為悲劇的一員,生活在這個社會中都有責任勸導他人放下偏見和虛偽。誠實面對社會上存在不公平,多些善待弱勢,憤怒都會隨之減少。

史丹福大學教授談UFO馮睎乾十三維度

 


史丹福大學教授談UFO
今天,很多人深信有「赤馬紅羊」之稱的2026和27年是動盪不安的兩年,兵凶戰禍、政權更替都可能頻繁發生。但百年之後,假如人類依然存在,或許大家早已忘卻現在的戰爭,只會記得這兩年是「揭秘時代(age of disclosure)」的開端。
川普曾揚言解密所有UFO檔案——美國政府最近已註冊「Alien.gov」與「Aliens.gov」兩個網名,看來是認真的——不管最後是否成事,只要你有留意這方面資訊的習慣,不難發現近年諸多關乎UFO的報道,圖文並茂,其實早就坦白得驚人,看着這些新聞,竟有一種童年時通宵達旦讀《瀛寰搜奇》的感覺。
昨天寫華富邨UFO事件,留下一道問題:當年的UFO,被描述得那麼巨型觸目,多年來又再三以泰山壓頂姿態現身,為什麼在一個人煙如此稠密的地區,目擊證人卻少得可憐呢?難道看見UFO跟撞鬼一樣,需要「特殊體質」才見得到?不要笑,實情也許就是這樣。
有留意近年UFO報道的人,相信都聽過諾蘭(Garry Nolan)的大名。諾蘭不是陰謀論者、奇幻暢銷書作家,或玄學KOL,他的本業很得體,履歷非常亮麗,且跟UFO風馬牛不相及——他是史丹福大學病理學教授、知名免疫學家。跟UFO結下不解之緣,是因為他是全球頂尖的血液分析專家,CIA需要他幫忙,為一些近距離見過UFO(或稱UAP)的人做血液測試。
被諾蘭檢驗過的患者,約一百個,幾乎全是國防或政府人員,有些則是航天公司工作人員。諾蘭發現他們碰上UFO後,都有不同程度的腦部創傷,得了所謂「夏灣拿綜合症(Havana syndrome)」,有耳鳴、頭痛、暈眩等問題,病因尚無定論,很可能涉及高能量影響。但最耐人尋味的不是腦創傷,而是很多UFO目擊者的大腦,竟呈現一個罕有的共同特徵。
諾蘭發現多名患者腦部的基底核(basal ganglia)都有異常狀況:尾狀核(caudate)與殼核(putamen)之間出現了超高密度的神經元連接。什麼意思呢?這個腦區被諾蘭形容為「腦中之腦(the brain within the brain)」,除了具備自主運動、記憶、獎勵學習等高級認知功能外,也負責我們平常所謂的「直覺」。
舉例說,有研究人員曾掃描日本職業將棋棋手的腦部活動:這些棋手每天訓練三到四個鐘頭,長達十年,能夠在幾秒內做出「直覺式」決策,判斷任何棋局中哪一步最好。當他們憑直覺下棋時,大腦那尾狀核區就會「亮起來」。這腦區發達的人,百中無一,但諾蘭檢驗的患者當中,這類人居然接踵而至。
具體一點講,人人在這腦區都有某程度的神經元連接,若把普通人的密度基準設定為1,諾蘭研究的大多數人都達到了5至10倍,甚至高達常人15倍的密度,意味着他們有異常的神經功能。更令諾蘭意外的是,他找到其中幾個人多年前的磁力共振掃描,發現他們早在遇上UFO之前,那個腦區已有這樣超高密度的連結了。
諾蘭在《Vice》的訪談中提到這特殊現象,說:「有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這種特徵究竟是接觸了某種不明物體之後才產生,抑或與生俱來呢?(An open question is: did coming in contact with whatever it was cause it or not?)」
假如是與生俱來,是否意味着只有「直覺」較強的人才容易遇上UFO,或看得到它呢?這豈不是另一種「陰陽眼」?諾蘭接觸過很多遇上UFO的人,最喜歡跟人講以下的故事。話說好幾年前某天,在法國的高速公路上,一位母親駕着開篷車,兩個孩子坐在後座。當時是白天,路上車水馬龍,他們抬頭,赫見頭頂上出現一架飛行器(a craft)。
母親環顧四周,發覺別人似乎都沒看見那古怪東西。後座的孩子就用手機拍了照(諾蘭見過那照片)。回家後,他們查看照片,竟找不到什麼飛行器,只有一個微小的星狀物,距離車頂約30至40呎,形狀大小完全不像之前目擊的飛行物體。
諾蘭在2022年某個訪談中講這故事,最後說:「假設那個(小小的星狀物)是物體真身,但它投射出另一影像,他們當時只能看到那影像。所以實際上,那是某物投射出來的3D影像,但只有他們看得到(it was a projected, 3D image of something, but it was only seen by them)。」訪談連結在此:
讓我再強調一次,諾蘭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路人甲。他曾獲選為史丹福大學二十五位頂尖發明家之一,發表過三百篇研究論文、持有四十項美國專利,還創辦了八家生物科技公司。他非但毫無必要嘩眾取寵,反而是冒着學術名譽受損的風險,公開談論他對UFO的看法。他一再表示,自己的研究數據是真實的,但承認現今科學無法解釋種種異象。
昨天寫張藝謀看見UFO,他也自言當其時「靈魂出竅」、「進入了思維的盲區」,可見UFO(至少對某些人來說)的確會影響意識,甚至改變記憶。回到華富邨的問題,一艘遮天蔽月的巨型UFO,整個屋邨只有寥寥數人見到,是不是因為這幾個人「直覺」特強,大腦尾狀核區有異常密集的神經元,所以才看得見呢?抑或那UFO本來很小,卻向少數人投射出浮誇的「母艦」影像,讓他們做見證,就像法國公路上那三人的經歷呢?
我沒有答案。但一口咬定UFO是幻覺,或認定那就是外星人的飛行器,很可能都是井蛙之見。這些匪夷所思的飛行物,不一定乘載着千萬光年外的星際訪客,也可能源自一個更高維度的宇宙,在那裏,物理現實可能只是意識的投影,反之亦然。UFO就是廿一世紀「揭秘時代」的摩尼寶珠,隨人見性,會不會顛覆科學我不敢說,但真相一旦曝光,肯定會轟轟烈烈地給世人帶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覺醒。

【《春光乍洩》攬炒版】金成



 

金成

20260405
【《春光乍洩》攬炒版】
有時票房還票房,好睇還好睇。我會說今年頭看了兩套真正好看和入心入肺的電影,其一是台灣陳玉勳的《大濛》,其二是邱禮濤的《我們不是什麼》。提起邱禮濤,他近年擅長把香港炸完又炸,夥拍香港頂級影帝們接二連三地既拆彈又掃毒,場面規模大之餘,又在內地票房收得不錯,每次都為老闆賺錢,也賺了有下次的商譽,他可以繼續拍下去,有效率地準時交貨。多年前,他說過自己如果中六合彩,便會自己拍一套港產片,而港產片不容易有單純定義,其中較直接是不能在內地播放,但沒想到《我們不是什麼》題材爆裂程度,連馬來西亞都沒上映。今時今日大老闆都不敢投資拍片,像邱禮濤般夠膽自己攞錢出來,我們絕對要買票支持。
他自資拍片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他不想搵老細笨,要搵笨,就搵自己的笨,邱導的人品可見一斑。邱禮濤近年的電影作品可能太大規模太商業計算太多星味,會佩服65歲邱禮濤的超強執行能力,反而邱禮濤味沒掟企。《我們不是什麼》本來是1998年內地一宗真實汽車爆炸, 邱禮濤把事情放在心裏,因為拍商業片賺夠了錢,就算在沒有中六合彩的情況下也自資拍片,不管他如何謙虛「都係咁拍」也好,有看電影便會分辨出,食神叉燒飯有心炮製會好食好多,《我們不是什麼》真實展示邱導的內心,也重現了邱禮濤90年代的紥實細膩和強勁控訴,對於探討社會低下層辛酸又看到他的憤怒和關懷。訪問中特別提及對案情的重新整理都有很精密的剖析,沒有明確答案卻有濃重的譴責。
演員全部表現出色,自己覺得是譚耀文復出以來最好看的一部。兩位偶像派Anson Kong和Anson Bean飾演同性戀人,相戀相愛以至相害有真摯鋪排,沒想到兩位鋼鐵直男的激情場面十分到位而具說服力,既有被壓迫到走投無路的激烈反噬,也有相互生死相許的義無反顧,是《春光乍洩》的攬炒版。電影沒有多餘情節,那個爆炸現場呈現了邱導特有的血肉橫飛,他解說每具屍體呈現的焦燶度有專家認證。特別一提幾位篇幅不多的女角也搶鏡,先是車婉婉,然後對彭秀慧角色呈現了無限寬懷和包容好生感動,她真正用愛去撲息了一場仇恨惡火;此外李蕙敏出場可能大概只5分鐘,她演出的靡爛入骨堪稱國際級,不得不認為今回邱禮濤現場導戲的肉緊程度,也深深覺得他作品有真正打動人的力量,甚至會說他拍商業大片比較冷酷無情,很有效率,場面很夠爆炸,但欠缺他的靈魂怒火,即是從前大片是用CG去炸,《我們不是什麼》卻是用內心怒火去炸,禮濤的怒火值得被看見!值得一提是有幕專家Dickson罕有激動火爆,本來他有機會同盧惠光隻揪的,如果能實踐就太好!

2026年4月5日星期日

邱禮濤自編自導的《我們不是甚麼》日前上畫 ReNews

 

20260405
邱禮濤自編自導的《我們不是甚麼》日前上畫,這部電影本來排定在去年聖誕節上映,但由於宏福苑大火後的社會氣氛,押後到今年四月。

電影本身參考了1998年武漢巴士大爆炸,一對男同性戀人在巴士引爆炸彈自殺,結果全車陪葬造成十16 人死亡。因應故事本身的框架,邱禮濤安排了大量殘肢、爆血鏡頭,還有男男同性戀親密情節、男妓等等,理所當然是一部三級片,這些亦成為了電影宣傳的賣點。

但若有入場觀賞的觀眾應該知道亦明白,這些都只是幌子,整部戲的核心,是「為甚麼」。

人生令人絕望,但在自尋短見的同時,為甚麼要讓那麼多無辜的人陪葬?講得直白一點,就是早幾年好 hit 那一句-點解要攬炒?

表面理由,是事主的性取向令他們飽受壓迫,但從戲中這些壓迫的呈現往往略顯老土陳腔甚至粗糙的安排,可以理解在敘事上,性取向的不被接納只是表象,或因素之一。

不幸的童年、長輩的剝削、社會的不公、低迷的市道、權力的濫用以以至無情,這些社會各式權力的壓迫加總在一起,才是將人推向極端以至攬炒的原因。

其實電影的名字早就透露了答案。

《我們不是甚麼》,英文《We're Nothing at All》,其實更接近「我們甚麼都不是」-在這個社會裡,我們甚麼都不是,we have no stake in the society,看到這裡,這部電影實際上在表達甚麼,相信不難理解,當然,也不必言明。

當然,這部電影整體水平未算特別好,而且有點「奇怪」-怪在它好的部分和場次非常好,例如袁富華、譚耀文、彭秀慧等發揮精彩,李蕙敏更令人眼前一亮,但差的部分也實在非常差,例如上文所述關於同性戀壓迫的情節、以及兩位年輕主角的演繹,不時都令人感到尷尬。

但相信有入場睇的觀眾都會同意,看這部電影心底會有「嘩~」的感嘆。

感嘆在於,去到 2026 年,竟然還有人夠膽在香港拍一套對整個社會開火、if we burn you burn with us 的電影;感嘆在於,已經 60 多歲的邱禮濤,還會有這種火氣和直白(甚至勇氣),毫不保留地對控訴社會。

過去,邱禮濤以拍戲快狠準見稱,他亦不諱言自己其實是打工,收錢拍戲準時交課水準基本穩定,所以他亦從來不愁無工開,亦正因如此,他近年拍了不少《拆彈專家》《海關戰線》之類的作品。

然而,《我們不是甚麼》,是他40年電影人生涯第一套自資出品的作品,還要是自編自導,說明這是一個他非常想說、也覺得非說不可的故事。然後在這個故事裡,邱禮濤對整個社會大叫了一句:屌你,光是這一點,已經值得更多的關注和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