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噓的豬肉佬
「做人如果冇夢想,同條咸魚有咩分别呀?」
2026年7月30日星期四
舊粵語,你認識多少?馮睎乾十三維度
《蜘蛛人:重生日》:用簡潔的故事完美兼顧角色刻劃、預埋伏筆,進步極大的典範續集
《蜘蛛人:重生日》:用簡潔的故事完美兼顧角色刻劃、預埋伏筆,進步極大的典範續集
(圖片來源:漫威影業)經過多重宇宙等級危機、將情懷指數拉到最滿的《蜘蛛人:無家日》後,緊接的《蜘蛛人:重生日》意外地簡單、清爽很多,而這也是本該如此的合理作法,《重生日》是個新開始,你不能持續去妄想要在《無家日》的豐盛規格基礎上,再不斷往上疊加,這是極度危險的操作,而索尼影業原先甚至就是想這麼幹,想繼續搞多重宇宙、繼續搞三代情懷,然後塞得更滿。所幸漫威影業總裁-凱文費吉和湯姆霍蘭都是聰明人,他們替《重生日》爭取到現在這個格局適中的尺寸。
早在劇本開發階段,就頻頻有傳言指出,索尼方非常堅持要盡可能繼續複製、並疊加《無家日》所有的成功要素,但費吉和霍蘭都想拍格局小一點的故事,盡量限縮在單純的紐約街頭,而經過幾番斡旋,索尼才轉念妥協。費吉和霍蘭的理念不論在商業考量或創作考量上,都是合理的思路,《玩命關頭》系列已經證明,持續無止盡把份量加大,觀眾最終是會反胃的,你必須讓整個 IP 適度呼吸、適度收縮,不能只是一昧膨脹,有伸有縮,續航力才會持久。創作層面而言,《蜘蛛人》也確實很久沒拍偏向街頭性質的電影,拉回根源會是相對新鮮的嘗試。
但即便拉回街頭,《重生日》的劇情仍出乎意料簡潔,預告片看似展示了好幾位反派穿梭其中,但他們其實大多都只是串場的背景,只是拿來在開頭簡單交代蜘蛛人這幾年打擊犯罪的績效;有些甚至不算是反派,例如毒蠍和手合會,都只是被心靈控制的打手。《重生日》從頭到尾都很清楚自己真正的重點是什麼,就跟《無家日》的情況很類似,反派表面上人馬眾多,但實際上最主要的只有一位,其他則是偏向純劇情工具。
而那位最核心的,當然就是謠傳已久、大家早就猜得到的「琴葛蕾」莎蒂辛克。有些人可能會擔心,琴葛蕾的出現只是為了替新版《X 戰警》系列鋪路,怕整部電影會淪為《X 戰警》的大型伏筆預告片,但這就是《重生日》最神乎奇技之處,琴葛蕾確實是來鋪路的,但她同時也具備服務這部電影本身情感主題的敘事功能,非常無痕、絲滑、流順地,完美呼應了「蜘蛛人 / 彼得帕克」個人的角色成長弧線。
(圖片來源:漫威影業)
琴葛蕾在電影裡的故事線,不只是單純介紹她出場,她個人的背景故事其悲劇性,就已經替日後即將遭受社會壓迫的其他變種人做了一個雛形演示,帶出變種人「究竟該壓抑與生俱來的本性(能)?還是該學著與之共處?」的千古哉問。而這個哉問,同時又連結到彼得帕克自身的課題:他同時也正在經歷煎熬的基因突變,以及是否該重新和奈德、MJ 聯絡的猶豫,同樣都是關於壓抑和釋放的選擇題。
某方面來講,幾乎可以說《重生日》是歷代每部《蜘蛛人》電影之中,最趨近於 Character-driven 的作品,甚至可能比「後設性」探討蜘蛛人天生宿命的《無家日》還要更趨近。《重生日》所有危機被設計出來的主要目的,都是奠基於推進角色的成長,很大程度就只是為了服務角色刻劃,而非耍弄敘事技巧或引發社會議題性的討論。當然,它服務的方式也兼顧了漫威宇宙大方向的經營,但兼顧的方式太漂亮、太緊密了,以至於你很難將兩者拆開來。
(圖片來源:漫威影業)
琴葛蕾和彼得帕克的故事既是鏡像,也相輔相成,我從沒預期到,他們倆的際遇,擺在一起看會如此合拍。這種安排,漫威早在 MCU 嘗試過,《夜魔俠》第二季的「制裁者」和「夜魔俠」,就類似於這樣的關係;制裁者先以反派之姿在別人主演的作品初登場,與同為義警的夜魔俠正面對峙;雙方手段和理念極度反差,因而產生激烈對撞。琴葛蕾亦然,她先以反派之姿首度現身《重生日》,和正牌主角有共通困境,但突破困境的方法差異導致他們對立;而想當然爾,彼得就如同夜魔俠,是負責扮演勸人收手的角色。
雖然最後勸人收手的「曉以大義時刻」並不是什麼特別新穎的手法,在過去,每當只要上演琴葛蕾內在的黑鳳凰失控的情節,就會有類似的既定程序出現。但手法老歸老,基本功效還是有的,而且這段曉以大義,不單是要啟發琴葛蕾,彼得個人也獲得某種層面的開竅,使他能夠更坦然去處理私生活的煩惱,更豁然去面對蜘蛛人與彼得的雙重身份,精準扣回《蜘蛛人》故事恆久不變、也恆久動人的核心主軸。
我也很高興,《重生日》並沒有試圖逆轉「奇異博士」的遺忘咒,或者說,至少目前還沒。但就現階段而言,不去逆轉是好的,這個結果必須永久鎖死,彼得的犧牲才有價值,學到的教訓才有意義,經歷的苦痛才顯得有其份量。而且看著他試著和奈德、MJ 建立新友誼,我相信那感動的程度是絕對遠大於俗套的記憶復甦。再說,《蜘蛛人》總不能一直炒作千黛亞和霍蘭的假戲真做,千黛亞肯定對演藝事業有其它規劃,蜘蛛人在漫畫裡也還有跟許多女性角色擦出化學反應,不去挖掘更是可惜。
我也很喜歡《重生日》裡的蜘蛛人「與整個 MCU 的互動」,他在這幾年認識了很多執法人員和超級英雄,但電影並沒有特別解釋他們怎麼認識的,蜘蛛人就只是很自然地聯絡他們、約他們見面,就好像上班見同事、派對上遇到朋友、工作上有事情需要求助同行一樣自然,極度日常,極度生活化。而蜘蛛人和他們怎麼認識的,顯然也不重要,畢竟他出道這麼多年,肯定會和同圈子的人建立些交情。這些配角也不單是蜘蛛人求助的劇情工具,他們最後也和蜘蛛人有更進一步的深交,成為真正會互相關心彼此的朋友,用以體現彼得不再逃避、不再自我孤立的心態轉變。不得不稱讚,漫威替蜘蛛人放長遠制定的蛻變弧線,真的能感受到他們是用愛在灌溉親兒子,每一集都能讓觀眾深刻領會到,見證自己的小孩慢慢長大般的溫馨。
(圖片來源:漫威影業)
但《重生日》真正最深得我心的,其實是視覺層面的經營,他們終於有花心把畫面弄好看了,痛哭流涕啊。前三集最讓我煩躁的,就是攝影、調光、動作設計,均堪稱慘絕人寰,對比於陶比麥奎爾版、安德魯加菲爾德版的精緻度,更是掉漆到不行,醜到一個不可思議。《重生日》就總算正視了這個長期缺陷,彩度修正得更飽滿,蜘蛛絲的擺盪也終於做出該有的力度和靈活度,並透過更俐落多變的分鏡和運鏡,展示出畫面空間的沉浸感。但最讓我欣賞的,是這集設計了不少構圖上比較親密的特寫、秒數偏長的「微」長鏡,觀眾和角色的距離有因此被拉得更近,更能共感到角色當下各種情緒的流動。
另外,《重生日》插曲的置入也意外頻繁,比前三集的密集度都要高,但置入的效果都很棒,貼符情境,也不濫用。這集的片尾 credit 可能是這系列迄今最極簡、卻也最鮮活的,劇組就只是純粹去拍紐約的各種空鏡,然後放上各主創的名字;沒有花俏動畫,沒有炫目 CG 轟炸,但你就是能立即接收到蜘蛛人對紐約的熱愛、深根自家鄰里巷弄的那種親切文化連結。從各個方面而論,《重生日》都令我深深覺得,漫威終於知道要如何將《蜘蛛人》電影拍出應有的「電影質地」了,這是相當感人的大躍進。
(圖片來源:漫威影業)
PS:我很少在這個世代 30 歲以下的年輕演員身上,見到日後會成為標誌性偶像、或具有老派明星氣場的氛圍,但我在辛克身上見到了,那是非常罕見的特質,而且隨年齡增長愈趨明顯。她的眼神,她的口條,都具有能安定觀眾心神、把我們安定下來好好享受她表演的魔力。這種魔力已經愈來愈稀有,上一次出沒,恐怕已經得追朔到茱莉亞羅勃茲那個世代。但很奇妙地,辛克身上有某些東西,讓這種魔力起了一點微小的文藝復興。或許這正是撐起琴葛蕾所需要的關鍵要素吧。
文:Joker
2026年7月28日星期二
香港玩完|羅奇再撰文指舊香港已終結 經濟依賴內地、法治受損 籲親自到 Xiānggǎng (香港)看看
香港玩完|羅奇再撰文指舊香港已終結 經濟依賴內地、法治受損 籲親自到 Xiānggǎng (香港)看看
兩年半前撰文指「香港已玩完」(“Hong Kong is now over.” 的美國經濟學家羅奇(Stephen Roach),近日再撰文指「舊日香港的確已結終」(“Yes, the Hong Kong of Old is Over”) 。他在文章分析香港在 2025 年重奪 IPO 市場榜首,全依賴內地企業來港上市,而國安法和 23 條等立法亦削弱了香港的法治、自由,人口組成亦劇變。他最後指有人問他「『香港玩完』說法已玩完?」,他明確指舊日的香港已經終結,不妨到 Xiānggǎng (香港)親自看看。

美國經濟學家羅奇任職大摩時代,為中國「大好友」、大力鼓勵投資中國;2024 年 2 月,他撰文指「香港已玩完」引熱議。(耶魯大學相片)
羅奇現為耶魯大學法學院的高級研究員,曾任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集團亞洲區主席。2024 年 2 月,他在《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的專欄文章指,「不得不痛苦地說,香港已玩完」、其後訪港時重申有關觀點。政府同年 6 月不點名反駁,指數據及事實說明「香港亮麗前景」,指其論點忽視香港既有優勢及良好發展勢頭,完全站不住腳,羅列經濟增長、港股市值等數據;行會成員葉劉淑儀當時亦多次反駁羅奇,形容他是典型商人「無錢賺就唱衰香港」。
事隔近兩年半,羅奇日前再度撰文,指親北京陣營持續宣揚香港的韌性,近期強調香港重奪全球 IPO 市場榜首,他認為說法是有意忽略,香港很大程度依賴內地的直接干預。他提到香港經濟的確展現出相當韌性,包括恆生指數的回升,令人淡忘 2018 至2020 年間因政治動盪而引發的市場低迷,而香港亦重奪全球 IPO 市場地位,令其能標榜自己作為亞洲首要金融中心地位。
不過,羅奇指在表象之下,情況截然不同。他指出自 2019 年的的反修例運動後,北京已將香港徹底轉變成內地眾多的大城市之一,又指香港的普通話拼音 “Xiānggǎng”,比粵語拼音 “Hong Kong” 更為貼切,但擁護香港的人士卻否認這種如變色龍一樣的新身份。

羅奇指恆生指數的回升,或已令人淡忘 2018 至2020 年間因政治動盪而引發的市場低迷。(羅奇 Substack 相片)
重奪 IPO 市場榜首全靠內地企業
羅奇接著分析,指香港之所以能在 2025 年重奪 IPO 市場領導地位,主要受益於寧德時代(CATL)、立訊精密(Luxshare Precision)、智譜 AI (Z.ai)、自動駕駛公司 Momenta 、以及瀾起科技(Montage Technology)等內地企業來港上市。他指據估算,這些企業佔近期籌資總額,比例高達 90% 至 95%,故與其說香港是一個繁榮的全球 IPO 市場,不如說它已成為中國發行人的主要平台。
羅奇又指長期被視為香港最重要優勢之一的法治,已遭嚴重削弱。《香港國安法》、23 條等立法,扼殺了公開辯論,導致新的逮捕、嚴厲的判刑,亦令獨立書店紛紛停業,徹底摧毀新聞自由。他又指有六名外籍非常任法官辭去終審法院職務,令人質疑司法機構的獨立性,又引述岑耀信在《金融時報》警告指,源自內地的「司法愛國主義」正毒害香港的法律體系。
他最後又指香港 750 萬人口的組成已產生巨大變化,研究顯示 2020 年以來,大量中產及專業人士流失移民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激增的內地勞工,又指走在香港街頭,聽到普通話的機率與聽到廣東話是不相上下。

羅奇指香港在 2025 年重奪 IPO 市場榜首,全靠內地企業來港上市。(資料相片)
「十五五規劃」或承諾不如預期
羅奇形容,這一切標誌香港的特質已發生「根本性轉變」,而所謂創新發展的說法是刻意忽略了,這種表面的韌性很大程度來自中國內地,而非香港自身。他舉例指,內地在 2024 年 9 月 刺激股市的政策推動股市上漲,引發了內地企業 IPO 浪潮,而企業亦被有意引導到香港平台上市,又指內地的「國家隊」正試圖故技重施。
羅奇分析,香港的經濟表現與內地緊密相關,而內地 GDP 增長在今年第二季放緩,低於預期目標、降至 4.3%,無疑會拖累香港經濟成長。他指港府認為內地的「十五五規劃」將為香港帶來新希望、亦將推出首個香港五年規劃,不過他形容這類規劃往往容易「承諾過高」而未能交出實際成果,意味著除非經濟或股市經歷實質的下行考驗,否則任何關於香港「新韌性」的說法都是為時過早。
羅奇最後指,在「香港已玩完」的爭議中,他某程度已個眾矢之的,香港和內地官員總是迅速反駁他的言論,尤其當你承認股市增幅超符預期後,記者亦不時問他是否準備「認錯」。他指早前有一名資深記者向他發訊息指:「『香港已玩完』說法似乎已玩完。你怎樣看?」(“‘Hong Kong is over’ seems over. What would you say about it?”) 他說自己要明確指出,「那個舊日的香港確實已經完結了。不妨親自去香港(Xiānggǎng)看看」。

2026年7月27日星期一
我贊成不再討論「何謂中國人」 馮睎乾十三維度
勞資關係不是你死我活,共產主義就是謀財害命/ 顏純鈎
2026年7月23日星期四
中國的邏輯始終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矢板明夫俱樂部
中國外交部隨即嚴詞批評,聲稱日本右翼勢力企圖突破和平憲法,再次走上「軍國主義」道路。
這樣的指控,實在荒謬。
近年來,中國持續擴充核武庫、增加國防預算,並頻繁在東海、台海與南海進行軍事施壓。如今,這個不斷製造區域緊張的核武大國,竟然站上道德高地,指責一個戰後八十年始終奉行和平憲法、堅守「非核三原則」的日本。
中國的邏輯始終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把自己的軍事擴張稱為「維護主權」,卻把鄰國強化自衛能力說成「破壞和平」。自己可以增加核彈、軍艦與飛彈,周邊國家卻連討論安全政策都不被允許。
所幸,今天的日本已經不同了。
過去面對北京的強硬抗議,東京往往選擇克制與退讓,希望避免衝突。但在高市早苗首相領導下,日本正加速走出戰後的自我束縛。中國過去慣用的高聲恫嚇與外交施壓,正在逐漸失效。
中國越是威脅,日本社會越認為必須提升防衛能力。北京原本想阻止日本改變,結果反而成為推動日本安全政策轉型的最大催化劑。
戰後八十年,日本以民主、法治與負責任的國際形象贏得廣泛信任。日本今天討論的,是如何在民主制度與民意監督下保衛國家。中國追求的,則是以軍事力量脅迫鄰國,重塑對自己有利的區域秩序。
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對台灣、東北亞乃至整個印太地區而言,一個具備充分嚇阻能力、同時受到民主制度約束的日本,是和平的重要支柱。
真正破壞和平的,是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