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噓的豬肉佬
「做人如果冇夢想,同條咸魚有咩分别呀?」
2026年9月10日星期四
罵黃之鋒「漢奸」者,更像漢奸 馮睎乾十三維度
20260905
罵黃之鋒「漢奸」者,更像漢奸
黃之鋒、黎智英等人常被扣一頂帽子,叫漢奸。在黨媒、小粉紅及諸多藍絲眼中,批評政府就是反中,找外國幫忙便是賣国,一律以「漢奸」呼之。然而細心一想,此話實有語病。首先,中共代表什麼「漢文化」呢?馬克思不姓馬,列寧亦不姓列,被中共奉為圭臬的指導思想,跟中國文化傳統八竿子打不着。如果黃、黎等人真的損害了當權者利益,極其量也只能叫「共奸」,而非「漢奸」。
從漢文化角度看,庶民從來沒有效忠統治者的義務,以前也只有士大夫才講「忠君」。統治者仁善,民眾自然真心愛戴;若他跟一坨屎沒分別,又何必強迫自己像吃屎般擁護?早於《荀子》成書的時代已有格言,表明人民大可作反:「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魏徵也常常以此警惕唐太宗,提醒他必須愛民如子。今天呢?人民反過來被教育要「爱国」——所謂「爱国」,說穿了,即擁護那個以槍桿子及法律鞏固自家權力的黨。
這樣的文化,算是哪門子的「漢」?
中國人自古以來都明白:一個劣跡斑斑的政權,根本就沒有愛它的道理。所以孟子說暴君失道,人民就翹首盼望仁義之師,「誅其君而弔其民」,「若大旱之望雲霓」。在孟子眼中,「外國勢力」不一定是敵人,也可以是把人民從水火中拯救出來的義師。今天開口閉口「漢奸」的混蛋,有讀過《左傳》石碏的故事麼?
春秋時代,衛國公子州吁弒君自立,「阻兵而安忍(自恃兵威,安於殘忍)」,「未能和其民(不能和洽民心)」,百姓都飽受州吁暴虐。已告老歸家的老臣石碏,知道兒子石厚是州吁的黨羽,便設計把兩人誘到陳國,再派人秘密向陳國求援,讓他們拘執州吁和石厚。結果州吁被衛國派人幹掉,而石碏則派遣家宰殺了兒子石厚,被《左傳》稱為「大義滅親」。
可見在中國古代政治倫理中,「請求外國介入誅滅暴君」不代表賣國,而人民更沒有義務去擁護為政不仁的「國內執政黨」。把語境移到現代,「誰是漢奸」這問題就變得更有趣了。
中国現在還有皇帝嗎?理論上沒有,至少官方也不承認有。「忠君」這回事,是再也不存在了。現代社會,正如鄒幸彤在獄中一再強調,人民才是國家的主人。如果還有人被斥為「漢奸」的話,那他必然是背叛了人民、出賣了人民利益,而不只是冒犯當權者。可是一介平民黃之鋒,又何德何能出賣人民利益呢?呼籲制裁幾個港官,姑勿論此舉是否眾望所歸,也是不可能損害人民利益的。
但回顧一下中共黨史,畫面就截然不同了。1950年代大饑荒期間,民有飢色,野有餓殍,中共卻不顧人民死活,繼續向蘇聯出口糧食、償還貸款;「抗美援朝」期間,為了維持社會主義陣營形象,中共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參戰,人民傷亡無數,國內民生資源也更加緊張;今天則有「一帶一路」大規模海外投資及援建,而中国自身很多地區卻仍然面對教育、醫療和基建不足的問題。
以上政策有其歷史背景,或許不能簡化成一句「賣國」,但我們至少可以提出一個很合理的問題:如果愛國的真正標準,是把本國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那麼在黃之鋒、中共及其支持者之間,究竟是誰更似「漢奸」,或更有資格做「漢奸」呢?
2026年9月9日星期三
中國人收入佔GDP比數,落後於非洲位居世界最末 顏純鈎
20260908
中國人收入佔GDP比數,落後於非洲位居世界最末
台灣籍經濟學家在大陸「撈」得風生水起的有兩個,一個是林毅夫,一個是郎咸平。林毅夫是從台灣游水偷渡大陸,長時間受中共重用,曾代表中共任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可算體制中人。郎咸平相對以民間身份,活躍於大陸不同的傳播平台,因為算不上體制中人,所以針砭時弊比較敢言。
最近看到郎咸平一個視頻,他以各國工資總額佔GDP比重,來比較各國國民收入的平均水平,數字很有趣,值得轉述給大家知道。
美國全國工資總額佔GDP比重是58%,英國是56%,日本53%,法國53%,加拿大51%,澳大利亞47%,西方先進國家在50%至60%之間,這是第一個層級;此外,韓國44%,阿根廷36%,墨西哥33%,委內瑞拉31%,拉美國家大多在33%左右,這是第二個層級;亞洲國家中,泰國和菲律賓28%,伊朗和土耳其25%,這是第四個層級;非洲國家沒有具體數字,郎咸平估計都在20%以下,這是第四個層級。
郎咸平在節目中請現場觀眾估計中國的數字,九成以上觀眾都認為中國國民收入佔GDP比重,應該與非洲差不多,但郎咸平最後「開古」,原來中國人的收入總額佔GDP比重,只有8%,這是全世界包尾,屬於第五個層級。
郎咸平是經濟學家,在大陸輿論㼈境下,他不敢說假話,所以這些數字都是經得起拷問的,絕對可信。
請注意,這個數字比較的不是國民平均收入的絕對數字,而是國民收入總額佔GDP數字的比重。中國人的收入總額,只佔中國國家GDP總額的8%,相對於非洲國家的20%,中國少了一倍多。
當然,這與非洲國家的GDP數字不高有關係,分母小,分子與分母之比就大。非洲國家GDP數字雖然不高,但他們竟然給自己的國民分配了20%的國家GDP,相反的,中國的GDP已經高踞世界第二位,中國政府卻只拿出GDP8%的財富來分給中國人。
中國號稱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國家是怎麼樣的國家?一是生產資料公有制,二是權利歸於人民,三是各盡所能按勞分配,四是實行計劃經濟。其他的暫時放過,先問一句,是誰決定今日中國國家的財富分配,是中國人民嗎?顯然不是;是工人階級和貧下中農嗎?更不是;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嗎?實際上也不是,因為人民代表大會是中共中央決定以後,交給人民代表大會去舉手通過的。
因此,決定中國財富分配的只有中國共產黨一家。中共政府只分配給國民8%的GDP,剩下92%的GDP去了哪裡?一是去了搞國家級投資,二是去搞國際戰略擴張,三是去搞國防,四是去維持地方政府營運,五是去扶植政府的高質生產力,六是滿足各級黨官貪腐的胃口,最後才輪到分派給一般國民的殘𡙡剩飯。
所謂社會主義,顧名思義,便是「社會」是最高原則。何為社會?社會即是全體國民組成,全體國民是這個制度的利益所在,意味著國家財富應該最先用來提高全社會成員的生活水平。政府決策時,國家利益雖然重要,但國民利益應該凌駕國家利益。如果國民利益被國家利益剝奪,國家對國民便沒有意義,那不叫社會主義,叫國家主義。
也就是說,政府應該先設法提高國民生活水平,在此基礎上,才去滿足國家發展的其他需求,而不是反過來,以國家碾壓國民,置國民基本需求於不顧。今日中國人大面積返貧,中共政府對此無動於衷,這便是我們認識社會主義本質的一個角度。
為什麼非洲國家那麼窮,但他們分配給國民的收入總額卻比中國高?因為他們的政府重視國民生活多於國家發展,國家發展可以慢一點,但國民不能朝不保夕。為什麼中國人收入佔GDP比重那麼低,因為中國政府維持統治需要更多錢,這些錢從哪裡來?唯一的途徑就是從每個中國人口袋中來。
說穿了,中共搞的社會主義,不是中國人的社會主義,只是中共以社會主義為名,巧取豪奪的一種口實而已。為什麼中共的改革開放做到一定程度就要往回收,絕對不會搞政治改革,因為一搞政治改革,就把社會主義改到資本主義那頭去了。中國一實施資本主義,最終就會改行議會民主、全民投票、健全法治與人權、實現充份的個體自由,那時中共就「冇碇企」,國家就不是中共的,紅色家族就會「見財化水」。
中國2025年的GDP總值為140萬億元人民幣,如果中國人的收入佔GDP提升到泰國與菲律賓的28%(都是亞洲國家,沒有理由不如他們),那就相當於39.2萬億人民幣,這筆財富給全中國13億人分,每人可得3萬元。每年多收入3萬元,等於每個人平均月收入多二千多元。
這𤴓以常識推斷的數字,以目前中國國民收入佔GDP低至8%,要提升到28%,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不管如何,即使趕上泰國菲律賓,對中國人也是不無小補,再努力幾年,中國有沒有機會追上韓國呢?按理也應該是可以的,可惜中共不要這樣幹。
郎咸平的數字裡沒有台灣,我問了AI,它的回答是:受僱人員報酬(勞工薪資與福利),佔GDP比重43.1%,正差不多是韓國的44%,可見台灣人現在的收入佔GDP比重,已經居於世界第二高層級,同樣是中國人,遭遇如此不同,而中共居然還有臉要去統一人家!
看了這些數字,我們便明白,所謂「社會主義優越性」,實質是中共誆騙中國人的伎倆,說穿了一毛錢不值。問題是,還有那麼多中國人,至今說到「祖國母親」,還要熱淚盈眶,有誰反對共產黨,還要罵人家是漢奸——這些人是蠢到家了,還是活該永世為奴?
鄒幸彤陳情書義正詞嚴震古爍今 顏純鈎
燭光如海,人心成濤,粉身拍岸,不平不休
——鄒幸彤陳情書義正詞嚴震古爍今
拜讀鄒幸彤陳情書,這是香港有史以來最情理豐沛、感人至深的文章,也是足以流傳後世的討共檄文。在法庭上,她是被審判者,在歷史上,她是審判中共最嚴正的法官。
讀她的陳情書,我深感慚愧,這樣擲地有聲的討共檄文,我也寫不出來。強烈建議大家深入拜讀這篇難得一見的好文章,我相信它一定會在中國歷史上長久流傳下去,希望大家從中吸取堅持抗爭的力量,增強明辨是非的能力。
鄒幸彤將香港法庭傳統的求情,一改而為陳情,是的,一個不犯法的人,有何情可求?她只是要向法庭陳述自己的心志而已。她不但要讓法庭知道,她知「錯」不改,而且要讓全世界看見,她站在那裡,凜然無懼,義正詞嚴,不論在義理上或氣勢上,都足以壓倒那三個猥瑣的法官,更足以藐視無惡不作的中共。
她的陳情文分十七個小節,逐條反駁法庭對她的指控,陳述支聯會二十幾年來的信念與抗爭,她更指陳中共政權的私相授受,揭露中共的偽善與野蠻。她分析自由、人權、法治與民主的關係,她更義無反顧地表達矢志不移的抗爭立場。
為什麼支聯會要倡導「結束一黨專政」,因為不論中共如何粉飾自己,凡是「專政」都是違背基本人性,也違背現代文明和歷史潮流的。有什麼理由,在二十一世紀高科技時代,在普世價值已廣披全球的文明世紀,世上還可以容忍任何一種「一黨專政」?如果「結束一黨專政」是不合法的,那就證明「專政」可以源遠流長,那在如此野蠻的國家體制下,中國人的未來將永久性墜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單就這個角度看,「結束一黨專政」不但應該是香港人以至中國人的政治訴求,甚至也應該是號稱「為人民服務」的中共,要實現的終極目標。如果中共有那麼偉大,如此為中國人謀福利,那麼它有什麼理由,要騎在中國人頭上,實行它的一黨專政?不是應該以一切權利歸於全體人民的民主制度,才符合他的終極理想嗎?
僅僅在一海之隔的台灣,曾經也是一黨專政的國民黨,在蔣經國李登輝的推動下,國民黨主動放棄權力,為中華民國的民主轉型,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歷史窗口。在台灣國家體制和平轉型之後,國民黨還曾經贏得選舉上台執政,證明無須死抱一黨專政,只要符合人民的意志和選擇,任何一個政黨都有機會執政國家權柄,為人民謀福利。
支聯會的口號「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前三句是糾正歷史謬誤,沒有這個前提,無從談「結束一黨專政」,而不「結束一黨專政」,也無從指望能「建設民主中國」。建設民主中國是終極目標,但在實現這個目標之前,先要結束一黨專政,在結束一黨專政之前,先要回歸歷史正義。
我們認識的普世價值,自由是普遍人性,人權是普世平等的權利,法治是對人權的保障,而最終,只有民主才是所有一切的依據和防護網。沒有民主,法治會落空,人權也會得而復失,而自由最終也將付諸東流。
香港百年英殖體制,秉承英美政治文化,我們享有充份的自由,人權方面也不輸其他西方民主國家,至於法治,更得到英國民主框架下的保障,可惜香港人爭取民主的長期抗爭,最終斷送在中共的專制本性上。因為我們爭取的民主未能實現,所以短短幾年間,香港的法治已經變型,人權被中共玩弄於股掌之上,而自由正一步步剝蝕,國安法之下,香港人正急速淪落入專政虎口——香港的悲哀處境,恰恰證明「結束一黨專政」之歷史正當性。
這就是鄒幸彤他們這些不屈的民主志士們為之奮鬥、為之獻身的意義所在。香港一日沒有民主,香港人原先擁有的基本權利都會喪失,香港百年的繁榮、充份自由的營商環境、高度發達的文化,都會逐一泯滅,我們將淪落到萬劫不復之境地。
以鄒幸彤為標杆,我認為香港人應該首先做到「不要忘記」,我們走過的路,經歷的苦難,我們的信念與意志,都不要忘記。不管現實如何惡劣,每日每夜,心心念念,愛憎分明,枕戈待旦。
其次,我們不可因為外部空氣肅殺,就與壓力妥協,我們要學會與壓力共生的技巧。環境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一定能找到環境封凍的裂縫,把自己信念的種子撒下去,讓它在凍土裡生根發芽,成長壯大。
再次,我們要繼續留心世道,明白世界上正在發生什麼事,明白時代潮流之洶湧,歷史行進步伐之不可阻擋。中共一黨專政正在崩潰前夕,台灣民主正日益茁壯,西方民主國家雖然各有難題,但總的發展趨勢向好,我們對此要有充份信心。
最後,我們不要讓自己在惡劣環境下順其自然變成順民,中共懲罰鄒幸彤們,目的就是讓我們害怕,我們真害怕了,那就遂了中共心願,而使鄒幸彤們的犧牲白費。我們要聰明通透一點,利用專政薄弱環節,在安全的前提下,以各自靈活的技巧,去踩中共的紅線。人人有機會都去踩紅線,中共就沒有安穩日子好過,人人都變乖巧恭順了,中共就高枕無憂。
要明白,鄒幸彤們不是為他們的個人利益去堅持和犧牲的,他們為的就是七百萬香港人,就是我們的子孫後代,他們正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偉人,我們要對得起他們。
鄒幸彤的陳情書,將是一份永久高懸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文獻,它也會是指引香港人為民主抗爭的決志書,希望大家珍重收藏,廣為散發,令中共聞之而變色,令國人閱之而心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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