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5日星期四

[大陸考察團,學生熟架步,教師:夜間保安應由教育局負責]教育刺針

 


20260205
[大陸考察團,學生熟架步,教師:夜間保安應由教育局負責]

香港四邑商工總會黃棣珊紀念中學1月中旬赴中山考察,回港後有學生舉報兩男一女同學行程期間晚上擅離酒店,外出飲酒,租住房間過夜,隨團教師毫不知情。

中国考察團近年連番出事,已非新聞。今次事件,小編留意到社會反應更多關注由教育局主辦的考察團在制度和系統上存在的問題。有一位曾帶團無數的資深教師聯繫小編,分享了不少重要資訊。

小編:「未請教點稱呼。」

「憎Sir,憎恨個憎。」

「嘩,你似乎好有怨氣喎。」

▹▹教育局貼錢大陸學生回家過夜

「是的,我帶過無數咁多團,有無數咁多苦水,今次終於不吐不快!先回應黃棣珊呢單嘢。老實講,行內人都知,大把𡃁仔都想出去玩,只係有冇爆出嚟、有冇低能到自拍,例如食串燒記小過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1AKvcPcNBr) 、梅州夜繽紛(https://www.facebook.com/share/1aagTJXjWK) 兩單。而家啲學生深信祖國好安全,尤其上面落嚟嗰班,根本玩慣玩熟,叻過你班Miss阿Sir,EDB只係貼錢贊助佢哋返自己地頭免費過夜。」

憎Sir續說:「頭嗰兩年我哋天真以為EDB會要求旅行社book清幽啲嘅酒店俾學生團。點知祖國實在太夜繽紛,無論一二三線城市,K房波樓酒吧,都梗有一間係你酒店左近。第一晚架旅遊巴臨到酒店,沿路燈紅酒綠,啲學生已經興奮到嘩嘩聲。酒店房望出窗,對面一街都係串燒檔茶飲店,佢哋點忍?」

「有人話叫老師通宵守喺酒店𨋢口,你估我哋未試過咩!我哋後生嘅同事負責守半夜,副校就清晨接更,佢話自己老人家慣咗天未光早起身抵諗啲喎。至於有人話通宵更記得要有補水,最慘有錢冇命享呢!唔好忘記第二朝你仲要繼續由朝到晚帶隊趕行程!如果去四、五日長線團,我睇你點頂!」

▹▹學生可經走火樓梯直達街外

「講返守𨋢口,我哋真係守過!點知一到埗,EDB規定走火警,酒店職員直接教學生點由酒店東西兩翼共4條後樓梯直達街外!我哋點樣即時變多4個唔使瞓嘅實Q同事守住4條後樓梯呀?」

小編驚問:「咁學生亂用走火樓梯,alarm唔會響咩?」

憎Sir嘆曰:「同宏福苑一樣,alarm係唔會響嘅,酒店啲職員都係直接行後樓梯,方便上落,呢一點經常北上旅遊嘅朋友都知,好常見。」

小編:「啲酒店咪冇掩雞籠?唔驚房間俾人爆格?」

憎Sir:「而家驚學生爆房多啲囉。新聞報導話有家長對校方在考察團中疏忽監督學生感到擔憂及失望。其實啲家長期望學校點監督學生?廿四小時貼身監視?有一年,嗰屆有幾pair情侶,驚佢哋過房玩,就學行家分享咁,淘寶啲封條黐住房門,但都係驚學生或家長投訴校方侵犯人權。」

小編:「學生可能覺得,你記缺點小過大過咪記飽佢,考完DSE入大專又一條好漢。」

憎Sir:「我仲想分享關於患病嘅經歷。跌親損傷傷風感冒回南天腸胃炎,老師陪診去醫院奔波勞碌就基本啦。傳染病先緊要。有次,有個女同學發燒,去醫院check到COVID,醫生指示要接受隔離,換言之佢需要獨立一間房。按常理梗係要分開佢同roommate,安排個冇病嘅去其他女仔房加床啦。點知隨團EDB代表話No,唔得,唔可以俾學生自己一個一間房。」

小編驚呆:「吓?」

憎Sir:「當時係聖保羅男生響杭州自殺後不久,所以就算醫學原因要隔離,EDB都企硬唔准,傳染病都冇情講,佢要求我哋派個Miss同個病人同房。剩低嘅行程,個Miss都留喺酒店度陪瞓、照顧個女仔嘅飲食。個女同事就捱義氣戴實個口罩頂硬上,但呢單嘢返嚟同啲同事傾返先覺得細思極恐:萬一個女同事染疫,有咩衫長褲短,你點賠返個老婆俾人?其實嗰一刻,基於人權,個女同事係咪有權拒絕?假設校長越洋落order不得不依從EDB,咁基於勞工權益,係咪可以告校長罔顧職員安全?」

「仲有,留低個『死士』喺酒店,出去跟隊就少咗個manpower;如果再多個男生染疫,係咪要留多個阿Sir?咁大隊仲夠唔夠比例照顧學生?」

▹▹事故頻繁屬系統結構問題

「我教咗咁多年,公民科出現前都帶過無數團,從來都相安無事,點解近年零舍出事?你講得啱,真係系統結構問題。」

教育局《戶外活動指引》規定,師生比例不可少於1:10,但對於需要捱更抵夜、兼有疫症風險的中国考察團,這個比例明顯不足以應付。「額外陪診人手、陪瞓人手、守𨋢口人手、試毒人手……」,憎Sir說。「乜都『校本校本』,出咗事就『高度關注』,份指引就越加越長,不准呢樣不准嗰樣。伏就佢製造,老師就硬食。」

小編與另一位資深教師討論憎Sir的訪問內容,該師認為這是死局。「馮睎乾啱啱有文章講大陸考察團就像宏福苑咁,存在圍標,教育局夾硬要比錢左仔賺,每個學生人頭只係一個利益輸送單位,學生學唔學到嘢教育局話知你死,最緊要旅行社有錢賺,所以點解學生唔去都要比團費。唯今之計,比較實際嘅補救方法有兩個。第一,來自大陸或者經常往返大陸嘅學生,禁止佢哋參團,因為呢班最易出事;無錯咁樣班契弟會賺少咗,但可以源頭消滅教育局嘅尷尬、老師嘅辛勞。第二,亦係最重要,以後隨團教師只負責日間行程事宜,夜間保安、夜間學生行為,全交教育局負責。大佬,無老師自願去大陸㗎,你教育局作為主辦單位,淨係識糟質啲老師,要佢哋捱更抵夜,自己乜都唔上身,公平嗎?公社科中国考察團係政治任務,你要做就要付出代價,派一隊EDB做看更守門口囉,學生出咗事由EDB負責,唔好滾攪無辜嘅學校。個人認為,如果EDB唔應承呢兩個方案,學校應該絕不出團。」

2026年2月1日星期日

特區巴士強制安全帶法例釀成管治特大鬧劇 陶傑

 


20260201
特區巴士強制安全帶法例,只生效112小時即自廢,又釀成管治特大鬧劇。

東方日報社論嚴正指出,短短幾天,民怨積壓如火山噴發。在人多擠迫、空間狹窄的巴士車廂和座位上,強制要乘客佩戴安全帶之苛政,絕非坐在冷氣房、出門有冷氣專車的特府官僚能想像。

民間爆發軟對抗,安全帶被蓄意剪斷、用錫紙團堵塞。並因民間狂躁指數上升,出現「中國人暴打中國人」:坐輪椅的巴士乘客,因繫安全帶耗時,被不相識的乘客搶手機敲打頭顱。

並有香港城市巴士(City Bus)的男乘客因未能解除安全帶,城巴當局嚴令不准剪斷,否則報警賠償。最終出動曾經在大埔宏福苑大火有應用表現的消防員救援,擾攘四十五分鐘,方令受害人脱險。消防員令人尊敬。

一條安全帶,搞得一個「當家作主」的前殖民地兒啼妻哭,老殘呼號,民情咆哮。彭定康見之搖頭,施紀賢則忙於去北京叫門乞食,英國人愛莫能助,由此可證孔子說的「苛政猛如虎」,真是宿命。

不幸中之大幸,是尚未有曾經去大灣區隆了胸的女乘客,被一條安全帶加巴士旅途巔跛,硬生生的勒出了三個乳房。

夏寶龍叫你「行政主導」,沒想到特區政府先給夏主任送上如此一巴掌的大禮。

運輸及物流局局長陳美寶說,經「諮詢律政司法律意見」,承認條例技術上有不足之處,未能完全反映立法原意,盡快安排刪除有關條文,暫不會有法定要求巴士乘客佩戴安全帶,「完善條例」後再諮詢立法會。

亦即將此一「問責」包袱,推卸給律政司裏的立法職員。

其次是九十名「愛國愛港」的所謂立法會議員,政府交來的條例草案,原來並無審視,俱舉手High爆通過。也難怪,他們還沉浸在立法會清除民主派反中亂講分子的慶功大會的歡樂裏,未曾回復正常心情。對於特區政府的法例草案不感興趣,或對於遞上來的立法會專用餐廳的菜單A餐或B餐之食物,今日開始,空運來的美國牛扒,改為深圳預製供應,或價格因通脹而遞增,那對集體打瞌睡的眼睛,會睜得大一些。

慘遭中共會同特區政府下令踢出立法會的江玉歡,這次做了「煽動市民仇恨特區政府無能管治」的聖女貞德、救苦救難觀音大仕女菩薩、民間特首兼香港版「抽緊」女俠,顯見其愛國愛民卻又被剝奪立法會議席的冤情,大於剛被捕的中共中央第一軍委副主席張幼俠。

最好笑是比江玉歡早遭勸退多年的老愛國陳婉嫻大姐也看不過眼,要求香港取消雙層巴士,因為雙層巴士有「英國殖民地色彩」,傷害了中國人感情。

陳婉嫻看準了城巴剛在2025年底,再度採購三十輛歐盟六型亞歷山大丹尼士(ADL)Enviro500柴油雙層巴士,2026年投入服務。

城巴此舉,是因為「新能源巴士」即中國製造的電動車維修保養成本高,決定棄暗投明,向洋人下訂付了錢。要城巴血本無歸,改由大陸入口比亞迪電動巴士。老愛國這一招夠毒,也顯示「鬥爭資本家」的工會基因,不因更年期而退化。

不過帶有殖民地色彩的,豈止是雙層巴士。特首李家超居住的那座風涼水冷的禮賓府,是前港督的豪華官邸, 1967年香港反英愛國大暴動,陳婉嫻也一定揮動小紅書來過此處的大門口吶喊,舊恨新仇,湧上心頭,要不要再取消雙層巴士的同時,也叫李家超全家遷出,輸入建築勞工乒乒乓乓的連夜拆除之?

重遊中區猛鬼墮胎醫院 香港有個烈女叫紅毛嬌《返去舊事嗰度》


 



2026年1月31日星期六

真.驅魔人Goodbye HK, Hello UK

 



真.驅魔人

神職人員驅魔並唔係恐怖片先有嘅橋段,原來現實中英國聖公會每個教區都係一組神職人員專門負責「除靈」,Dr Jason Bray除咗係威爾斯Cardiff嘅Llandaff大教堂院長Dr Jason Bray,更係當區嘅救贖牧師(deliverance minister,即係電影中教會中嘅「驅魔人」)。佢接受訪問講自己對鬼呢樣嘅睇法同驅魔嘅經歷,出自佢把口就唔到大家唔信。

其實都幾好笑,佢叫大家唔好覺得佢份工好似電影咁,衝入鬼屋會大嗌聖經同灑聖水,相反,佢形容多數嘅情況同水電師父上門檢查差唔多,响預約好嘅時間上門,然後同住客講:「你好,我係Jason約好黎睇下你間屋,介唔介意我入黎四圍睇下邊度出咗問題。」

Dr Jason Bray話外界對聖公會處理超自然事件有好多誤解,其實每個每個教區都有團隊好似佢咁,證明教會對呢樣嘢嘅態度比大眾嘅想象開放,而佢自己嘅教區,每年大概要處理12、3單個案。

至於佢點解被委任做呢類工作,同佢自己第一次「見到」嘅經歷有關。27年前,當Jsaon仲係新晉牧師嘅時候,佢、太太同初生BB住响威爾斯一小屋。當年佢同老婆總係覺得BB床嘅位置特別凍,之後就漫延到成間房。有一晚佢去廁所嘅時候,忽然感覺到門外面有啲嘢,而佢腦裡面出現咗個好清晰嘅形象,係一個同佢差唔多高嘅男人,戴住個好似面具嘅東西,好有敵意咁隔住度門望住佢。

Jsaon驚到即刻衝出廁所,老婆仲問佢係咪見鬼,佢當時答,「我見唔到,但感覺好似見咗。」(“Well, I haven’t seen one, but I might as well have.”)。之後佢打比教區牧師,牧師去到佢屋企用拉丁文祈禱同灑聖水,好似念念有詞咁講咗啲嘢就離開,從此屋企嘅氣氛就唔同晒,朋友就以為佢地裝修到間屋溫暖咗。

幾日後,佢同教堂管事講返,管事話當年呢間屋起嘅時候,發現地下有個羅馬時代嘅古墓,不過可能無特別歷史價值,啲人乜都無做就直接响上面起屋。就係呢個經歷,就令Jason明白有啲嘢係無辦法驗證,但又真係會發生。

之後佢因為協助過幾單教區內嘅疑似超自然事件,所以主教叫佢去讀英國聖公會嘅驅魔訓練課程(原來有啲咁嘢)。Jason認為大部份負責呢類工作嘅人,都係因為自身經歷或者曾經幫手處理過。

對於鬼嘅存在,Jason同佢話教會嘅立場一樣態度開放,但唔一定會用「鬼」去形容,佢會話係「地方記憶」(“place memory”)或者「靈體騷擾」("poltergeist"),同時佢話會調查過先會確認,因為好多時係啲人自己嘅幻想,以佢嘅經驗「靈體騷擾」就多數都係人為或自然巧合。

無論如何,佢的確遇過一啲解釋唔到事件,例如有間屋會有羅馬士兵操過,亦有家人成日見到有個人响樓梯跌落黎跌斷頸瞓响度,而佢處理過一單,屋主沖涼嘅時候,有個已故親人成日响浴簾後面出現。

關於鬼上身要驅魔呢回事,Jason就話通常都唔係真係鬼上身,例如被鬼壓有時係身體出現問題例如被鬼壓,亦有啲情況係精神分裂所以佢地同醫生合作。不過佢都有講有咩跡象證明真係鬼上身。

Jason話如果有個人同時有齊三個跡象,就多數都係,超自然力量,超自然知識,講無學過嘅語言。呢啲情況就要由主教出動,用特別祈禱做大驅魔。而佢本人就未遇過,Jason話佢處理嗰啲通常會兩個人一組,事先响電話傾完先會上門。佢會用聖水灑响牆上,祈求神嘅旨意存在入屋,之後同事主一齊唸主禱文,搞掂,收工。

有時的確唔係解唔解釋得到,或者信唔信,但Jason見得夠多,我覺得大家應該好似佢咁,用開放嘅態度接受世上的確可能有啲解釋唔到,叫乜都好,姑且叫鬼嘅東西存在。而佢嘅工作亦唔係電影中咁神化,不過係令人心安理得,用宗教角度去擺脫困擾。

正如佢所講,唔講鬼,世間已經有好多邪惡,但佢相信人嘅善心必勝。

"There is a lot of evil in our world, but I fully believe that good will triumph eventually."

2026年1月28日星期三

張又俠、劉振立被官宣下馬,震撼整個週末。

 



張又俠、劉振立被官宣下馬,震撼整個週末。整個中共中央軍委,現在只剩一個軍委主席習大大,和一個軍內刀把子型,宛如來俊臣之於武則天的軍紀委張升民。有戰鬥經驗的將官被清零,參謀體系被摧毀,高階將領遇缺不補形同團滅,三十年來對標美軍,朝向專業化發展的解放軍,形同被習大大斬首,整骨轉型變成伊朗革命衛隊那種,對領袖絕對忠誠,為保衛個人與政黨政治安全,敢於對人民開槍的政治掛帥型私人武裝力量。這種發展,不會直接導向於習大大敢在台海開戰或不開戰,而會導致整支軍隊的內在信任關係完全崩解,使其戰力大幅削弱,類似史達林大清洗後的蘇聯軍隊,整個指揮體系與專業程度嚴重弱化,耍來耍去就只能耍個朱可夫。而習近平現在,連個朱可夫都找不出來,他可以肆意對台灣或任何國家開戰,但其結果,也將與蘇芬戰爭與德蘇戰爭初期一樣,面對大規模的慘烈失敗。

習近平一直想向毛澤東看齊,甚至超越,這是一種老人病。老小老小,老人常在垂暮之年,偏執的想要實現年少時未能完成的願望,唸軍事的想要打一仗,唸外交的想當大使,作生意的想再去二次創業,當一輩子公務員或上班族的,則想進股市搏一把,實現財富自由。旁人看不懂老人在作怪個啥勁?就像Desperado那首歌的歌詞:「Now it seems to me some fine things,Have been laid upon your table,But you only want the ones that you can't get.」(那些在我看來最好的東西,都放在你的桌上,但你卻偏要去追求那個你得不到的東西)。
問題是,習近平想學毛澤東,卻沒有毛澤東的才氣,不論是文采或是軍事能力都遠遠不如,更沒有毛在長征與解放戰爭中累積出來的威望與神格地位。但他想要取得毛在軍中那種獨一無二的權威,想要效法毛動員群眾上山下鄉那種神性,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鄧小平改革開放所帶來的經濟成果。也許,在習小紅衛兵的心目中,毛主席的想法與理論都是對的,唯一沒有成功的因素,就是中國當年太窮太弱。現在中國夠強大了,所以可以號令天下,莫敢不從;所以可以對全世界輸出革命,打倒美帝;所以可以國進民退,跨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直上天梯,進入共產世界的天堂。

結果是,「集中力量辦大事」,變成了「集中力量犯大錯」,「治大國如翻烙餅」。動態清零沒有清掉病毒,卻清空了經濟與市場。芯片攻堅與新三樣(電動車、鋰電池、太陽能)變成了奸商尋租套利和賺補貼的工具。雄安新區成了爛尾新區,打擊教培、房市、電商,毀掉了野蠻生長的地方財政與商業活力。一帶一路加上戰狼外交,再加上低價傾銷,把全世界大國強國都惹毛了,團結起來,跟隨在教父川普麾下,忍受他的無窮勒索,也要先頂住更惡霸的習式擴張。習大大認為自己是天縱英明,文能安邦,武可定國,所以搞了各種小組,架空國務院與技術官僚。結果是上令不下達,下情不上達,報喜不報憂與陽奉陰違,成了官場生存之道。他一次又一次清洗中,對「兩面人」痛斥嚴打,只差沒用上老毛對林彪的評語:「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但兩面人卻愈打愈多。原因很簡單,那些敢說真話的全都被整死了,挺拔麥梗都被連根拔起了,當然只剩下牆頭草了。

走到這一步,習大大所可憑恃的,只剩下特務機關與公安部這些刀把子。中央警衛團管一級首長安全,蔡奇在管。公安部特勤局管二級首長及高幹安全,並負有監視任務,王小洪在管。國安部原本管國際情報,現在連國內反情報都管,嚴防「外部勢力介入」,陳一新在管。還有遍佈全國的監視系統,海康威視做的;電子支付普及,用數據鏈串起所有人的行蹤記錄,全在公安局以至公安系統的監控之下。還有大規模網路監控部門管制訊息傳遞及輿論。希特勒、史達林、希姆萊、貝利亞看到這種規模的警察國家,口水都流成了潮吹。但當國家力量被集中到「控制」、「維穩」這單一面向上,還有什麼力氣去幹別的事?當「信任」失去,沒有安全感,才需要監控與維穩,這跟老婆怕老公出軌,才天天去查手機和半夜床上開燈夜審一樣。但過度監控反而會製造更多的不信任,覺得自己不被信任不會讓人變得乖巧,而會變得內縮、怠惰、與喪失熱情、反過來也不會提供信任。結果是,整個組織與社會,不但沒有因頻發大案而更加團結,反而因失掉信任而逐漸的「沙漠化」,每一個沙粒都不敢與旁人發生連結,雖然都在同一塊地上,卻長不出東西來,也撐不住任何重壓。

習近平的「軍委主席復仇制」

張又俠的落馬,便是解放軍中這種沙漠化的不可逆轉捩點。張又俠是習近平髮小,兩代交情,又是解放軍中僅存的,有實戰經驗與功勳的將領,連這麼緊密關係的人都能被搞死,還有誰不會被習大大搞死?他與劉振立,都是打過老山戰役的老兵,張又俠是119團團長,以一團之力,頂住越軍六個團的強攻,還是硬把山頭守了下來。自此戰(1984年)之後,中共軍隊40多年沒有打過實戰,因此也再無實戰將領。在解放軍傳統中,實戰而有功勳的將領,是備受尊敬的,毛澤東、鄧小平之所以鎮得住軍隊,便基於此。所以,當習大大拔掉了張又俠,軍中要找誰來鎮住各方軍頭?是個很大的問號。刀把子們嗎?刀把子跟槍桿子是完全不同的運作邏輯,刀把子逮人,向來是優勢警力,以多打少;但槍桿子要面對的是刀山火海,常要以少敵多,那種意志力與決策果斷性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德國國防軍將領,向來看不起黨衛軍,直到黨衛軍能打出跟他們一樣好的戰績。

遇缺不補是另一個大問題。軍隊不可一日無將帥指揮,極權國家軍隊強調安全,怕叛變,所以命令系統高度向上集中,抹除個人意志與決策空間,這是前蘇聯共產集團空軍常常打不過美國與民主集團空軍的原因,民主國家飛行員上了天,就是他的天下,但共產國家飛行員要受地面指揮,不能亂飛。這也是谷立言演講中,特別強調「任務式指揮」,下放分散指揮權力的原因。現代戰場變化太快,必須大量依賴基層官兵的主動與協作,等你逐級上報再下令反擊,二十分鐘過去了,敵人早就跑了。而當最大軍頭都被抓下馬來,人人自危,不敢擅自作戰場決策,便會發生要命的決策延遲。諾曼地登陸時,前線要調個裝甲師,還要等半天後,希特勒苦民所苦,睡到中午後才能發令,屆時美軍已在海灘站穩腳跟。簡單地說,當各級指揮官們都在向上看齊,連領個彈藥都要等上級下令,這支軍隊便很難成為一支在現代戰場上快速反應的部隊,也將成為俄羅斯那種,只能不斷將人力送上前線去填補戰線,消耗人命的部隊。

更慘的是,物極必反,君疑臣則誅,臣疑君則反。當將領們人人自危,危到後頭便會密謀造反。而上位者也知道這種人性弱點,於是更加強監視與控制,但這又會增添恐懼與反抗的想法,如此循環往復,生生不息。這次官宣中,指控張又俠等人「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講白了就是不甩習大大命令,那以後為了生存,大家等命令就好了,何必太過主動,給自己找事?當中級將校覺得自己待在軍隊中,比在外面鬼混還危險,那就只有兩條路走:不是提前報退,就是揪眾反叛。現在軍事叛變不見得一定要走進玄武門開槍砍人頭,一枚飛彈就解決了,更狠的載著戰術核彈頭,一次把中南海大小官員和軍紀委、公安部、國安部團滅,沒了刀把子,大家過好日子,這種風險是與日俱增的。

所以,當習大大重掌軍權,形成絕對控制權威後,並不一定就會發動對外戰爭。雖然對外戰爭很有吸引力,可以快速用民族主義轉移內部不滿情緒,但打仗需要先打破原本的「槍彈分離」規定,把彈藥發下去給部隊,到時槍口會對外或對內,可是個很大的問號。而且就算開打,依前述軍事運作邏輯,這仗打得贏嗎?打贏了又怎樣?加官晉爵嗎?還是跟朱元璋一樣,搞個藍玉案、胡惟庸案,把淮西勳貴,驕兵悍將全給殺了?許多問題都會潛藏在許多官兵的心底,而這些問號既不能跟人討論,也不能信任黨中央的宣傳,悶久了,豆腐心也會變成臭豆腐的。這樣的士氣,能打嗎?

所以,習大大搞掉張又俠,不會加強軍委主席負責制,而是實踐了一種「軍委主席復仇制」。使得軍中人心惶惶,不可終日,表面向上看齊,實際上能混就混。而遇缺不補,更代表了習大大還沒找到信得過的人馬,或在軍中遭遇了其他阻力。凡此種種,不代表他會發動攻台或放棄攻台,而代表著他一旦攻台,失敗機率大幅提高,甚至槍口掉轉,飛彈轉向,消滅了他自己。

2026年1月27日星期二

「安全帶之亂」始作俑者馮睎乾十三維度

 


「安全帶之亂」始作俑者
香港強制巴士乘客扣安全帶的法例,日前生效,違法者最高罰款五千元及監禁三個月。此法實施數日,已經百弊叢生:有人發現安全帶日久失修,無法繫上;帶身藏污納垢,甚至爬出「小強」;短途乘客剛扣帶就要下車,擔心提早鬆帶觸犯法例,待埋站才解開又怕來不及下車;安全帶設計對幼童不便,可能勒頸索頭⋯⋯
最為人詬病是邏輯矛盾:巴士仍有大量企位,站立者明顯更易在交通意外時受傷,為什麼單單強制座位乘客扣帶呢?追溯立法緣由,觸發點大概是2018年2月「大埔公路九巴翻側事故」,這場意外導致十九人死、逾六十人受傷。港府隨即成立了「香港專營巴士服務獨立檢討委員會」,建議全面提升巴士安全裝備。
當年12月,港府公開了《香港專營巴士服務獨立檢討委員會報告》,我今天翻閱一下,發現立法強制巴士乘客扣安全帶,並非「獨立檢討委員會」的建議。該委員會委任了兩位外國專家提供意見,分別是悉尼大學商學院運輸及物流研究學院教授 John Stanley,及倫敦運輸局前巴士服務總監 Mike Weston。報告中涉及安全帶的內容,有以下兩點:
一、報告明確指出,任何強制巴士配備安全裝置的決策,都必須建基於嚴謹的「成本效益分析」。兩位外國專家均強調,在投放大量公帑或營運資源前,必須衡量傷亡率減幅、安裝成本與邊際效益。然而運輸署官員在聽證會上承認,政府並未就安全帶的成本效益作過「特定研究」,更表示警方收集的車禍傷亡數據,亦未在決策中考慮。
二、報告援引英國運輸部聲明,指市區巴士由於設有企位、行車距離短且車速中等,法律上可豁免安裝安全帶。報告又審視美國、荷蘭、加拿大、新加坡等先進司法管轄區的巴士裝備,也說:「關於市區巴士或准設企位的巴士,至今所檢視的海外司法管轄區當中,無一在法例上規定乘客座椅必須裝設安全帶。」
事實上,不管是中国大陸抑或台灣,均沒有強制市內巴士乘客扣安全帶的法規。以台灣為例,只有跨市長途巴士才須繫上安全帶,而這類巴士亦不設企位,其安全標準沒有自相矛盾。反觀現在港府的立法要求,不單「一車兩制」無法自圓其說,更明顯乖離國際標準及海外實踐,忽視了市區巴士與長途大巴在安全標準上的根本差異。
至於上述第一點強調的「成本效益分析」,近年亦未見政府提出相關的支持理據。既然2018年《獨立檢討委員會報告》並無建議「一刀切」立法,始作俑者又是誰呢?轉捩點在2021年11月:當時又有九巴在大埔公路翻側,致一人死亡,時任運輸署長羅淑佩隨後表明,將研究立法強制巴士乘客扣安全帶,又說不排除立法後有大規模執法行動。政府於是在2022年7月首度向立法會提交立法建議,去年10月終獲立法會通過。
很多人都疑惑,為什麼港府要「一刀切」強制大眾扣帶?參考上述立法時間線,不難看出有人升官心切,就算明知逆反國際通用準則、缺乏充足研究數據,甚至大規模擾民,也不惜一切要自製些「政績」。本來巴士裝安全帶,你喜歡就扣,不喜歡就不扣,根本天下太平。但按照常情,必然是不扣的多,成本效益不彰,巴士營運公司沒理由花錢安裝保養。虧得港府有個「天才」羅淑佩一拍腦袋,想到只要霸王硬上弓,不管你長途短程,總之坐巴士須扣安全帶,把使用率推到100%,數字上就說得過去了。
當然,除了有羅淑佩這樣的官,還需要一群完全配合的所謂立法會議員,才能讓法律生效。據媒體報道,去年立法會有委員會審議法例時,主席曾詢問議員是否需就立法諮詢公眾,當時各黨派議員皆表示不需要。正如共官夏寶龍所言,香港行政、立法、司法三權「要同唱一台戲,互不拆台,不能拆台」。這一台是什麼戲?看看「安全帶之亂」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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