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21日星期五

死亡循環:保經濟誤清零,保清零誤經濟 顏純鈎

 

死亡循環:保經濟誤清零,保清零誤經濟

中共現在面臨的困境,外交除外,最大宗是挽救經濟與疫情清零。疫癥是習近平親自指揮和部署,不得有失,因此清零凌駕於經濟之上。保經濟勢必誤清零,保清零又勢必誤經濟,這是一個死亡循環,習近平如何從這個深不見底的循環中逃脫出來,想來他也毫無頭緒。
武漢疫情至今已兩年,其間起起伏伏,中共用盡霹靂手段堅持清零,時至今日,不但沒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清零,而且彼伏此起,折騰沒完。
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明白,除非病毒聽話,否則清零永遠不可能。西方國家已基本達致與病毒共存的共識,美國疫情高峰已過,因為疫苗可靠,新藥上市,未來疫情將進入下行軌道,英國已經取消所有防疫強制措施,這在西方國家將成為趨勢。
反觀中共國,死抱清零措施,到處勞師動眾,打擊經濟,影響民生,地方政府官為保烏紗帽,層層加碼,無視百姓死活。與病毒死磕的結果,是經濟一沉不起,而民間怨氣日益上升,最近在上海深圳等地先後發生市民與警察在街頭對峙的事件。
因為清零,城市死寂,工商業活動全面停止,商舖關門,商場成死城。停工停產使市民收入不保,市民收入不保,更加不敢消費,消費低沉,很多私企無法支撐只好關門,關門又造就更多失業大軍,失業大軍多了,樓車斷供成普遍現象,斷供的結果,又打沉樓市和車市。
全國不同城市輪流發生染疫新癥,這個城市壓下去,那個城市又冒出來。一人染疫有密切接觸者,每個密切接觸者都有可能染疫,於是又有次一級的密切接觸者,如此漣漪擴散,根本沒有止境。地方政府已經計窮,只好以報假數字來搪塞。
中共現在的難題便是,究竟保經濟為上,還是清零為上。清零是急事,保經濟是緩事,清零要對習近平負責,保經濟雖然也要對習負責,但不是死命令,可以得過且過,於是沒有人保經濟,只有人保清零,說到底,都是保烏紗帽。
保清零一定誤經濟,誤經濟一定打擊民生,打擊民生一定造成民間生活壓力,民間生活壓力一定轉化成政府執政壓力。現在民間生活還未去到最惡劣的時候,早幾年生活改善積下的家底還未花完,但有限積蓄經不起長期消耗,有報道聲稱全國斷供樓已達二百萬套,這個數字仍在不斷上升,結果如何,不問可知。
為保經濟,只好放棄清零政策,清零既做不到,唯有放棄死命令,接受與病毒共存的客觀事實,然後想辦法去對付。問題又在於,中共國的疫苗無效,打了等於沒打,一旦放棄清零,病毒必定大流行。而中共國至今未發明新冠肺炎的特效藥,到時大面積傳染,醫院不勝負荷,事情也會很大條。
據說美國輝瑞藥廠己決定公開新冠特效藥的配方,也就是說,為救全球疫情,藥廠寧肯少賺錢。中共如放棄清零,唯一希望是引進外國的疫苗和特效藥,但如此一來,叫習近平如何安頓自己的自尊心與自信心?
經濟下行已是既成事實,未來五年要過苦日子,前景不妙,計將安出?李克強為保經濟已經嗓子喊啞,但習近平仍然要維護他「中國解決方案」的偉大形象,中共國一架馬車,政治與經濟兩隻馬各走各路,結果是深陷於泥沼中不能動彈。
國家勢頭好時,困難迎刃而解,國家勢頭壞時,頭頭碰著黑。近日為清零,已經惹惱了基層百姓,街頭衝突變成普遍現象。大城市先亂起來,二三線城市有樣學樣,全國範圍內的社會不穩將成為常態,往後一段時間,除了救經濟保清零,中共還要面對各地蜂湧而至的民間抗爭。維穩工作日重,維穩隊伍又要大擴充,中共又要花更多人力物力來維持治安,到那時,經濟又何從談起?清零又何從談起?
香港建制派正在為未來特首競選勾心鬥角,比起中共國內部千瘡百孔的社會現實,特首是何人根本是小兒科的事情。香港藍絲要操心的,不是特首落到誰家,而是中共國還有多長的命。中共國不保,特首又何以寄生?特首不保,特首門下的乏走狗又為誰賣命?
一個中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亂世橫亘在我們面前,到那時,什麼經濟,什麼清零,都已無足道哉,只有生存才是最大的訴求。

2022年1月20日星期四

「見好就收」與「一鋪清袋」——與蔡子強商榷 顏純鈎

 

「見好就收」與「一鋪清袋」——與蔡子強商榷
中大政治學者蔡子強鑑於香港政治陰霾而意興闌珊,決定提前退休,退休前接受訪問,認為過去十多年香港政治生態被激進力量主導,香港年輕人未學懂「進退有據」,導致今日公民社會面臨全面肅清,一夕之間輸掉所有。
他的說法並不新鮮,這就是「見好就收」的心態,在反送中運動初期﹑六四鎮壓之前都出現過。至今仍有人埋怨趙紫陽沒有與鄧小平妥協,造成黨內改革力量「一鋪清袋」。
香港人的民主抗爭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其間起伏與演變都是時勢造就的,不是某些人左右的結果。運動沒有堅強有力的領導核心,缺乏足夠權威去主導方向與策略,只是不同政治力量的合力所推動,不論理性或激進,自有其內在邏輯,不是選擇題,也沒有是非。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這在民主國家行得通,但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獨裁殘暴﹑不講信義的統治者,與中共妥協,永遠都不是妥協,只是單方面不斷的退讓與屈服,最終習慣被統治而已。
妥協的結果應該有回報,港人與中共妥協,香港能慢慢走向完整意義上的一國兩制嗎?今日看來,一國兩制本就是權宜之計,就是把五十年不變操弄成五十年漸變的長過程而已。
當中共需要香港人奉獻時,一國兩制是最好的迷魂湯,隨著中共恢復元氣,狼子野心壓抑不住,露出真面目只是遲早的事。香港人妥協,中共就放軟身段,香港人不妥協,中共就以暴政鎮壓——結果都一樣,香港的自由﹑人權與法治,結果都會清零。
中共從來都沒有信義可言,國民黨上過當,蘇共上過當,美英等西方國家也上過當,中國人更上過當。中英聯合聲明都可以作廢,香港人妥協可以得到什麼,不問可知。
古今中外,群眾運動內部永遠有理性與激進之分,有時理性是主流,當對抗升溫時,運動自然趨於暴烈。反送中之初,林鄭死不認錯,市民抗爭後林鄭收回成命,但對五大訴求抵死不從。當時若民主派選擇見好就收,結果只是送中法案廢止,一切又回復常態,大家各自搵食,香港民主繼續無望,那樣的妥協有什麼意義?
中共把港人治港玩成京人治港,把民主畫作墻上的大餅,視香港人為一盤散沙,把香港警察改造成維穩的武警,中共會因為港人的妥協而改變嗎?香港人未受政治洗腦,有普世價值打底,不肯選擇屈服,只有抗爭到底,抗爭是我們的宿命,抗爭走向激進也是我們的宿命。
民主黨進中聯辦談判,本身就是一次失敗的妥協。民主派內部對民主進程沒有共識,民主黨擅自與中共談判,並沒有得到市民授權。中共以「二桃殺三士」之計引誘民主黨,造成民主派內閧,最終民主黨在香港政治光譜中色彩淡化,從此失去主導大局的地位。這直接導致後來佔中運動中的「無大台」,和反送中運動中的「be water」,其原因便是,民眾對一眾民主黨派高層失去信任。
佔中運動是陳健民﹑戴耀廷與朱耀明三人倡導的,陳﹑戴都是溫文儒雅的學者,朱牧師也崇尚理性,他們長期與中共打交道,認識到理性討論已經去到盡,只有用非常手段來施加壓力,否則無法達致任何進展,因此才有佔中運動的發生。
佔中期間「爭大台」,證明市民早已失去耐性,抗爭主流已經從理性轉化到激進,這是時勢發展的必然結果,從那時開始到旺角騷亂,都是反送中運動的前奏,到那時,再談什麼妥協,都已是昨日黃花了。衝突逐日惡化,中共又為何不妥協讓步?中共治理國家,理應更高瞻遠矚,更有歷史承擔,中共若兌現基本法的承諾,香港人又何必自尋痛苦?
「袋住先」的說法對現在仍身在苦牢的手足們極不公平。從黎智英到何俊仁,從黃之鋒到鄒幸彤,從蘋果日報到立場新聞高層,他們都理性平和,只是不肯屈服。照蔡子強的說法,那就意味著民主義士們遭遇的不公平是咎由自取了。
實際上,香港人固然一舖清袋,中共更是一舖清袋,因為反送中運動,中共在全世界面前大暴露,中共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四面楚歌望天打卦。
香港人一舖清袋不免要受苦,中共一舖清袋卻內外交困,危及政權生存,論代價,中共付出的代價更高,香港人還有未來,中共的末日已遙遙在望。長遠來看,與其和中共妥協,讓中共慢慢滲透,最終以一國一制收服香港,港人永世不得翻身,還不如死了一條心,絕地反抗,即使兩敗俱傷,也足以損折中共元氣,促進中共覆滅。
面對強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是我們的選擇。既然懷抱理想,付出犧牲,就承擔一切後果,最緊要自己企定,等待時勢變化。中共已沒有未來,香港人仍可以鬥長命,如此看來,妥協之說只是馬後炮,是渙散鬥爭意志的說法。

Omicron確診病例數高峰已過 陶傑

 

英國首相首相莊翰生宣佈,Omicron確診病例數高峰已過,全國1月27日起大幅度解禁防疫措施,包括室內公共場所不再強制配戴口罩、終止遠端辦公指引、也不再強制出示疫苗接種或陰性證明等。
屆時英格蘭民眾在密閉空間將無須配戴口罩,也不用再居家上班或持疫苗接種證明才能進入夜店等公共場所。他並將這些改變歸功於大規模追加劑施打計劃的成功。
唯一持續保持的防疫措施為,若個人確診,依照法令仍須自我隔離,然而首相指出,政府正在評估是否要連此措施也一並取消,交由議會議決。
不知何故,或者是中國文學與生俱來的基礎影響,看見此一報道,腦海中浮現出唐詩:「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因此覺得,雖然他完全沒有提任何外國,莊翰生每一句都在「辱x」。
死嘞,唔知我要唔要睇吓心理醫生呢?

英國的抗疫方式,三大元素:科學(science)、常識(common sense)、人性(humanity),三者交替。陶傑

 


英國的抗疫方式,三大元素:科學(science)、常識(common sense)、人性(humanity),三者交替。
兩年前尚無疫苗,已經有寵物確診,英國政府沒有下令撲殺寵物,因為知道不可行,民眾死也不會做。今日疫苗接種率高,政府指引:若懷疑寵物感染,可帶往獸醫檢驗。獸醫會告訴你,把小貓帶回家,像對待家人一樣,保持安全距離。
今日前殖民地當家作主的地區,要撲殺所有倉鼠之前,先要考慮,若馬會的馬也確診,你敢不敢撲殺所有馬匹?馬主個個權貴富豪,若是不敢,會不會令民眾的階級怨恨惡化?
這就叫防範未然。先多想幾步,回過頭來,考慮科學與人性處理倉鼠。
只要發出指引:與倉鼠保持距離,勿抱住倉鼠一齊睡覺。倉鼠本來在籠中,比貓狗安全。
若是打針人口不夠,可以另行宣佈:若家居有人未打針,政府才將倉鼠搬去隔離中心,為期十四日,根本不需要殺倉鼠。
傳承倉鼠數量不多,這方面的工作由城大獸醫系、愛護動物組織、寵物主人自發調動。如果香港是一個成熟的公民社會,民間自會處理,政府不必管。
講了二十年的甚麼愛心、尊重生命、正能量、公民意識,又自稱有一個像西方一樣的中產階層,養兵千日,理論百年,由五四運動開始,已經囉嗦不斷。香港又自稱是西方教育下的國際城市,又說是一國兩制,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向世界證明,你為何舉世獨特。在這方面,莊漢生對英國人說:相信國民能成熟的自行處理。
關鍵在於這一句。英國人平時雖有很多行政的漏洞,但在處理全球型的生死大事,科學、常識、人性的三大元素,就會啟動。英國人雖無三千年歷史文化,但這個民族早就斷了奶,也沒有商鞅秦王的遠東法家傳統,是牛頓誕生的國家,其中文化人類學的基因獨特,這就說來話長。

香港特府清倉慘案引起熱愛動物的英國公眾鄙視。陶傑

 


香港特府清倉慘案引起熱愛動物的英國公眾鄙視。
有辯方認為,1,丹麥也因此而大舉屠貂,西方有先例。2,英國注射疫苗者已達九成,英人不畏確診,香港接種率落後,是拒打針者間接害死倉鼠,不是漁護署。3,殺豬屠牛也一樣殘酷,為何不見哭喪。
駁此三條:
1,丹麥水貂在養殖場,不是家庭寵物,與兒童並無飼養情感關係。殺貂在前年底,基因排序證實該國783例感染案例一半與水貂有關,雖有世衛組織發出指引,但殺死水貂在丹麥裁定違法,丹麥農業和漁業部長摩根斯·延森(Mogens Jensen)宣佈辭職,表示:「我很後悔,再次感到抱歉,我對此負責。」
香港城市大學獸醫系名下動物健康與福利中心認為:人類從寵物身上感染新冠病毒風險微乎其微,指強而有力的科學證據證明,人類是透過人傳人感染新冠病毒而致病。僅在少數情況下,當大量易受感染動物,例如水貂被一起飼養時,才有可能發生動物感染人類的個案。
中心表示,市民對家中的個別動物無需擔憂,尤其不應該棄養倉鼠。受感染的倉鼠通常會在三至六日內,經呼吸道分泌物排出病毒,去年12月22日前購買的倉鼠,對於從荷蘭輸入倉鼠所檢測到的Delta變種,不會有感染風險,亦即無須對當日前購買的倉鼠進行安樂死。
2,英國人接種疫苗率高,因英國沒有採用科興,也從來無人鼓吹「英國人愛英國,疫苗打英國阿斯利康」。將病毒政治化的社會自我製造疫苗障礙,倉鼠承受惡果。
3,最為陳腔濫調。香港至今仍沿用殖民地時期禁食貓狗肉法例。不必再費唇舌。
退一萬步,尚可將二千倉鼠隔離。城市大學、嘉道理農場、全港寵物店、愛護動物的義工,人人會穿䕶罩響應,協助移送小動物,只須三千呎面積,建立倉鼠竹篙灣隔離中心,十四日觀察即可,根本不必全殺,令千百兒童心理畢生陰影。
特府最喜歡說「在xx和xx之間取得平衡」。香港國際形象,又勢不可當自炒一局。

2022年1月19日星期三

統一與分裂不是問題,問題是在什麼國體之上 顏純鈎

 

統一與分裂不是問題,問題是在什麼國體之上
日前我的文章說三民主義可以統一中國,有網友留言說這是我的盲點。這不是我的盲點,這是我的癡心。
對於統一和分裂,其實我沒有固定的看法,中國未來可能分裂,也可能統一,可能統一之後分裂,也可能分裂之後統一。分裂或統一不是誰說了算,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
統一可能好也可能不好,分裂也可能好也可能不好,問題不在於誰更好,問題在於未來中國是建立在什麼樣的國體之上。
一個國家好與不好,與大小無關,與統一或分裂無關,關鍵是國家的政體是否符合人民的意志。美國很大,美國大而強,冰島很小,冰島小而美。美國大一統有美國的歷史沿革,北歐都是小國,那是歷史與文化造就的結果。
國家強大與否,只與國家體制有關,與民族文化有關,與時勢有關,抽象地談統一和分裂是沒有意義的,要談只能談政治與歷史的演變。
《三國演義》開篇即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國這麼大一個國家,永遠維持大一統是不現實的,因為千年以下,中國人並沒有找到長久維繫大一統國家的良方。中國歷史規律便是一時大一統,一時分裂,統一難以為繼只好分裂,分裂後群雄逐鹿最終又統一。
千年以下,維繫中國版圖的只是中國文化。文化是一個整體,不可割裂,文化是水到渠成,是江河由西而東,沿地勢而成流域,滔滔不絕向東海。中國統一了,文化是那個文化,中國分裂了,文化還是那個文化,國土有變,文化永在。文化千年承傳,蘊含中國統一的內在本質,分裂是過程,統一也是過程,分裂是一種可能性,統一也始終是一種可能性。
大一統的觀念是否要不得,那跟分裂是否要不得是同等問題,我們要研究的不是統一或分裂誰好,而是要研究統一或分裂建立在什麼國體之上。
美國是一個統一的大國,建立在地方自治的基礎上,各州有自己的法律和行政,只是上面架設了一個統一的國家機器,負責全國行政管理和對外交往,中國學美國,那是一種可能性。歐洲是數十個追求普世價值的小國,那對國民也是好事,只是對外交往多一些不便,此所以歐洲最終要成立歐盟。中國學歐洲,分裂成一些小國,如果都實行普世價值,那也未必是壞事,只是時間長了,會不會彼此又聯合起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美國從無到有,就是那麼一大片國土,歐洲經過千年變遷,民族文化多樣性,傳統有別,民族性相異,歐洲分作眾多小國是歷史的必然,美國是一個統一大國也是歷史的必然。
中國最大的問題是大一統被中共壟斷了,獨裁統治變本加厲,達到古今中外暴政的頂峰。中國必須改變,分裂也好,大一統也好,只要走向普世價值,都好過中共繼續統治下去。中國國運不好,中國人總是做錯誤的選擇,民國若一開始就走君主立憲的路,今日已不須折騰。
中共若垮台,中國一定要經過一個分裂的局面,到時沒有中央政府,各省駐軍與地方政治勢力結合,成立單獨一省或多省聯合的臨時政府管治地方。各省利害不同,很難一時片刻找到大一統的基礎,因此分裂局面一定會維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各省獨立了,但國人親友遍佈全國,生意來往和貨物運輸種種不便,有的缺人,有的缺對外通道,有的省份窮,有的省份富。各省的經濟模式和需求市場,局限於自己治內,變成先天不足,需要對外拓展,那時,就到了分裂的各省再度協商統一的時候。
中國已錯過由上而下政治改革的窗口期,像台灣那樣,由蔣經國一手主導國家體制和平轉型的機會,大陸已經沒有了。日後大陸的政治改革,只會由下而上,先實現地方民主自治,再通過協商走向統一全國的民主政體,走得成是萬幸,走不成就是漫長的亂世。
誰能保證從統一到分裂再到統一的路徑,一定是走到普世價值的終點?沒有人可以保證,那要看中國人的意志了。中國人崇拜獨裁,那逐鹿中原的結果,還是出來一個新皇帝;如果中國人的意志是追求普世價值,那從頭收拾舊河山,最後會建成民主的中國。
佔中期間,明報月刊周年晚宴上,與一個拉斯維加斯回來的醫生同席,這醫生又是一個海外愛國賊,對佔中運動大加撻伐。當時我問他一個問題:你是希望未來的香港像今日的中國,還是希望未來的中國像今日的香港。這個醫生當堂語塞,只囁嚅道:沒有人希望未來的香港像今日的中國。
不需等到未來,今日香港已成為十足的中國,不知道這個醫生又有什麼想法。我也有很多親友在大陸,我當然希望未來的中國像往日的香港,讓所有的親友包括香港人都過上自由富足的好日子,或許因為這種心理,我才會下意識地思考統一的問題。說到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無法確定中國的未來。
說這麼多,都是無聊文人的癡心妄想,我或許看得到中共垮台,一定看不到中國最終的結局,我只是人世一粒浮塵,歷史是一條無盡的長河。